蔣方舟，“捷徑”走到盡頭

最近被人民大學宣布“學術不端”的蔣方舟，在同齡人眼里，無疑是走過不少人生“捷徑”的。

初中升高中時，她以“文藝特長生”進入華中師大一附中。

考大學的時候，她又因“文學特長”通過清華的自主招生被降60分錄取。

她從小因為是“天才少女”而被媒體包圍、包裝，甚至造星。

媒體似乎怕這個包裝不夠“嚴謹”，她剛剛大學畢業，媒體圈內人就把她提攜成了一家知名雜志的副主編。

近年來，蔣方舟繼續被命運垂青。

比如她能夠經常在竇文濤的節目里當嘉賓，頻頻與“大腕”們一起坐而論道。這算不算走了獲取流量的“捷徑”？

比如她以不必參加統考的方式讀了人民大學讀碩士，成為知名作家閻連科的門生。這雖然是合規的，也難免被認為是走了獲取碩士學位的“捷徑”。

對于多數同齡人而言，這都是難以企及的“捷徑”。由于捷徑的每一步都是合法合規的，所以外人除了“仰慕”與“驚嘆”之外，也沒什么好說的。畢竟，她的身份是“作家”，最終要靠作品吃飯。

在有些領域，走捷徑未必有好結果。一個球隊可以憑借“機緣”進入世界杯，但要獲取成績還得靠球技。水平不行，上場就會淘汰。

捷徑會讓人浮躁，既然可以輕松抵達，誰還苦練內功。

捷徑會讓人上癮，走慣了捷徑會認為捷徑就是正常路徑。

捷徑成就的神話，會讓更多人愿意一起合謀維護這個神話。

蔣方舟其實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是獨特的家庭教育把她塑造成了“天才少女”。由于這可以寫成好賣的故事，媒體樂意接受這樣的傳奇。蔣家的“努力”，媒體的合謀，將蔣方舟一次次送上了人生的“捷徑”。

正如媒體需要故事，可能竇文濤的節目也需要一個年輕女嘉賓裝飾。我看過那些節目，蔣方舟確實聊不出啥，但雙方各取所需，倒也無可厚非，畢竟節目不能強制收看。

老實說，即便蔣方舟真的走了捷徑，我也并不介意。

一則，那些合法“合規捷徑”本來就是給一小撮人準備的，她不走也一定有人走。那種捷徑，就是某些領域擁有話語權的人們，為了讓一小撮人輕松實現“資源再生產”而規劃的。這是沒辦法的事兒，古今中外，歷來如此。比如，好學校會招收有“文學特長”的孩子，但絕不會招收有“種莊稼特長”的孩子。因為農民沒資格參與規則制定。

二則，其實前面說過了，蔣方舟終究沒有憑借“捷徑”進入權力領域，她一直在“市場”上。“上場”可以走“捷徑”，但是上場后“變現”卻是難以走捷徑的。蔣方舟是青年作家，但是她的作品無權攤派給大家，要變現必須得到市場的認可才行。如果能寫出好作品，走了捷徑也無所謂，如果寫不出好作品，走了捷徑也意義不大，甚至會被捷徑反噬。

有目共睹的是，蔣方舟在商業和文學上都沒太大成就。她名下曾有4家公司，3家注銷，1家存續，最近轉給了媽媽，過去兩年公司人數為0。

身為作家，沒有與名氣匹配的作品，連她自己都焦慮和心虛。

在2017年接受媒體采訪時，她曾說，“某種程度上我是一個沒有作品的青年作家。這確實是我的一個痛處吧，每當別人這么說，我都能感受到一種真實的焦慮和心虛”。

如此坦誠，說明蔣方舟絕非一個“處心積慮”走人生捷徑的人。只是，隨著年齡增長，沒有與名氣相匹配的作品，那種焦慮和心虛應該會與日俱增。

讓很多人不解的是，身為作家的蔣方舟，青春漸漸退去蔣方舟，為何要去讀研究生。

學歷于作家毫無意義，作家應該最瞧不起學歷才對。難道是捷徑上癮，想再次體驗“捷徑”？

沒料到這一次遭遇了重大挫折，研究生論文被認定存在“學術不端”，碩士學位被撤銷。

這意味著蔣方舟的“捷徑”走到了盡頭，對她而言，這或許是好事兒。

世上沒有天才作家，捷徑不可能成就大作家。很多寫出好作品的作家，要么歷經坎坷，要么閱遍人間冷暖。

閻連科，蔣方舟讀研的導師，是我特別敬重的一位作家。他的小說和散文，非常好，尤其是他回憶自己年少時如何走出農村的文字，讀來催人淚下。或許人生路上的磨難與苦難，成就了作家閻連科。

人生在世，吃飯靠兩種東西，一個是手藝，一個是權力。

作家本質上是手藝人。手藝人，活兒干得行才有飯吃，活兒干得NB才有江湖地位，否則就挨餓。

權力與手藝，是兩個規則完全不同的賽道。

再小的權力，都可以尋租，手藝人水平再高，也得自己去掙飯吃。村長很小，也能作威作福。演員名氣再大，也得自己登臺演出。

常言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走捷徑，還是別在手藝人混跡的“市場”上折騰，難以“尋租”，還容易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