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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娛明星與公眾連接方式正在發(fā)生一次值得審視的演變。
讀娛 | yiqiduyu
文 | 蒜香啫啫角
一個值得被注意的行業(yè)現象正在發(fā)生:一批明星開始在自己的賬號里,用博主的方式持續(xù)更新生活類內容。
這聽上去不算什么新鮮事,明星發(fā)日常、拍Vlog早就有人做過。但仔細看會發(fā)現,這一輪嘗試和此前任何一個階段都不一樣:它既不是精致濾鏡下的“偽日常”,也不是直播間里的“喊麥式帶貨”,而是一種更接近于素人創(chuàng)作者邏輯的、欄目化的持續(xù)產出。
蘇醒的“夜觀星象掐指一算”做世界杯預測,馬頔的“干飯日記”專鉆各地小館,呂嚴的“食不言”沉默地吃外賣,明道在B站分享做飯和逛街。這些內容的共同點是:去表演化、圍繞個人真實特質展開、不追求即時轉化。它們沒有爆成全網話題,但正在各自的圈層里穩(wěn)定積累好感。
這種變化并非偶然。從行業(yè)視角看,它是直播帶貨退潮、平臺流量邏輯轉向、以及藝人重新尋找非作品連接方式這幾條線逐漸交匯的結果。把這些線索拼在一起,能看到內娛明星與公眾連接方式正在發(fā)生一次值得審視的演變。
1
在作品之外,明星還能怎樣被看見
要理解這批內容為什么出現在此刻,得先回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沒有作品上映、沒有綜藝通告、也不帶貨的時候,一個明星還能以什么方式被公眾看見?
過去幾年,這個問題的答案經歷了數次更迭,但每一次都很快失效。
精致Vlog是第一個被廣泛嘗試的答案。2018年前后,歐陽娜娜式的留學生活記錄帶起一股風潮,柔光濾鏡下的自律晨間、穿搭開箱,制造出一種“可觸碰的明星日常”。林允、關曉彤等紛紛跟進,平臺也給出海量流量傾斜。但這個模式很快暴露短板:畫面太完美,腳本感太強,本質上仍是微縮真人秀。當觀眾對千篇一律的精致感到疲憊,這種“造夢式”連接就失去了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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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帶貨是第二個答案,也是聲勢最大的一個。2020年起,半個娛樂圈涌入直播間,平臺用“藝能+電商”畫下千億級大餅。但信任透支得比想象中更快——劇本式砍價、虛假宣傳、售后失位接連曝光,消費者對“明星嚴選”四個字的免疫力迅速拉滿。2023年以后,大量藝人悄然離場,聲明里統(tǒng)一寫著“回歸本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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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本業(yè)并不隨時待命。影視項目周期拉長,綜藝在降本增效,留給腰尾部藝人的曝光位肉眼可見地減少。兜了一圈,明星們發(fā)現,那條在作品之外還能穩(wěn)定連接公眾的路,似乎又走不通了。
正是在這個節(jié)點上,一種新的嘗試開始冒頭。它不像精致Vlog那樣追求畫面的完美,也不像直播間那樣追求即時轉化,而是回到一個更樸素的原點:明星不再想著“我應該呈現什么”,轉而開始想“我本來是什么樣的人”。
2
當明星開始“像博主一樣策劃”
沿著這個思路做出來的內容,面貌和此前完全不同。
馬頔的“干飯日記”本質是探店類美食內容,鉆進小館點幾樣東西,吃完給出幾句實在判斷。一條涮羊肉視頻在抖音點贊超20萬,熱度不算頂流,但評論區(qū)高頻詞是“真實”“跟著吃就對了”。呂嚴的“食不言”更極端——固定機位,吃外賣,不說話。偶爾有嘉賓來一起沉默地吃飯。這檔欄目在小紅書積累了一批穩(wěn)定觀眾,他們在其中投射的是一個人吃飯時才會有的那種自在或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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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在B站發(fā)布的生活視頻不靠偶像濾鏡,做飯、逛街、閑聊,彈幕里最常見的反饋是“原來他是這樣的人”。蘇醒的世界杯預測則是另一種路線——基于他眾所周知的球迷身份,做有信息量的賽事分析,用戶認的是“他真看球”的信服力,不只是明星光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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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案例放在一起,能看出幾個清晰的轉變。
內容不再是隨機分享明星的日常,而是欄目化地圍繞個人特質展開。馬頔愛吃,呂嚴也愛美食,蘇醒是真球迷,明道喜歡下廚也熱愛生活。欄目建立在“這個人擅長什么熱愛什么”之上,而非“明星”這個空泛身份——這已接近專業(yè)博主的運營邏輯:找到一個垂直領域,持續(xù)輸出,建立辨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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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這些內容在主動“降噪”。沒有綜藝梗,沒有劇本沖突,甚至沒有“節(jié)目感”。觀眾在馬頔吃涮羊肉時那個滿足的表情里認出了自己,在呂嚴沉默放空的狀態(tài)里看到了一個人吃飯時的自在或孤獨。這種連接不靠“演”,靠的是“認出”——認出對方身上那個和自己共享的、無需解釋的普通時刻。
這些內容幾乎沒出過全網爆款,也大概率難登微博主榜熱搜,但它們貢獻了另一種價值:穩(wěn)定且不易消散的好感積累。一條“原來他是這樣的人”的評論,其半衰期或許遠超一條八卦熱搜。
有意思的是,這些視頻也在成為某種“動態(tài)簡歷”。近期上線的廚綜《天才廚人》,就有馬頔和呂嚴的參與,節(jié)目邀請他們作為主要嘉賓,毫無疑問是看到了他們通過個人化視頻內容貼上的新標簽。這種從視頻到通告的路徑成型,很可能也會引發(fā)更多明星下場,參與到個人化視頻制作的趨勢中。
3
入口價值、平臺轉向與市場選擇
這些嘗試的出現,并非某個藝人團隊的一時興起。背后是市場環(huán)境、平臺風向和藝人需求三股力量的逐漸合攏。
先從藝人側看,這批內容解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粉絲基本盤的拓寬。對一個非頭部藝人來說,傳統(tǒng)作品入口門檻高、周期長、不可控,一個演員可能一整年都等不到一個能讓新觀眾認識自己的角色。
而生活流的個人化內容,本質上是另一種入口。一個對馬頔音樂無感的人,可能因為一家被推薦的面館關注他;一個沒看過呂嚴喜劇的觀眾,可能因為一期沉默的吃播對他產生好奇。當蘇醒做世界杯預測時,他觸達的是體育內容的消費者;當明道在B站發(fā)做飯視頻時,他進入的是生活區(qū)的流量池。“吃飯”“看球”這些事幾乎沒有圈層壁壘,它們天然比一部電視劇、一張專輯更容易觸達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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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藝人們能做這樣的嘗試,也是看到了市場環(huán)境的變化。
根據小紅書在2025年底創(chuàng)作者大會披露的數據,平臺上與“生活方式”相關的筆記年同比激增超過120%,帶動社區(qū)整體日均互動量突破40億次。B站2025年Q3財報顯示,生活區(qū)已成為全站首個月均播放量突破300億的單個內容分區(qū),“日常”“美食”“獨居vlog”等去劇本化的投稿是播放增長的主要驅動力。抖音也在近兩年的創(chuàng)作者大會上反復強調,算法將給予“真誠生活記錄”類內容更高權重的流量扶持。
這些數據擺在那里,明星和團隊當然能看到。生活流內容在各大平臺的增長曲線,本身就構成了一種信號:觀眾對“去表演化”內容的需求正在上漲。而明星很快意識到,自己身上那些不被綜藝鏡頭和影視劇本覆蓋的部分,恰好就是現成的生活流素材。有人愛吃,有人愛看球,有人喜歡獨處——這些本來就在生活里存在著,不需要“演”,只需要記錄下來。
當一批明星自發(fā)做出聲量之后,平臺的角色也從“順勢助推”變成了“主動入局”。比如小紅書在世界杯期間邀請?zhí)K醒來做了視頻播客《醒來看球》,B站此前也邀請了于謙、蔡明等人做視頻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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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合作是平臺在新時代再去撬動明星價值的新思路。平臺看中明星自帶的辨識度和初始流量,讓明星以創(chuàng)作者的身份,在生活區(qū)穩(wěn)定產出帶有個人標簽的內容,從而實現對用戶市場的再拓展。
而市場端始終是最終的裁判。直播帶貨透支掉的信任至今沒有完全修復,觀眾對任何帶有“推銷感”的明星內容都高度警惕。在這種背景下,“不賣東西”本身就是一種有效的表達,觀眾要的不是被討好,而是不被騷擾。當這種心理成為普遍情緒,真誠的“在場”就比任何精心設計的營業(yè)都更有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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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回看過去幾年,明星與公眾之間的關系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斷裂與緩慢的重建。直播帶貨讓信任跌至冰點,精致Vlog讓真實變得可疑,而當所有這些“使勁”的方式都失效之后,一些藝人找到了另一種可能:不用力的在場。
吃一碗面,看一場球,安靜地吃完一頓外賣。這些事每個人都在做,但當明星也這樣做的時候,它傳遞的信號不是“我跟你一樣普通”,而是“我愿意跟你共享同一段真實的時間”。
這種共享,是這個行業(yè)丟失已久的東西,也是產業(yè)邏輯在特定條件下的必然產物。當然,這也會帶來新的問題。當一個賽道被驗證可行,模仿者就會涌入。如果未來大量藝人扎堆生活流,同質化幾乎不可避免,屆時“真實”是否還能保持稀缺性,或者說,“真實”本身會不會也進入某種內卷——比誰更素、比誰更松弛、比誰更不像明星——這些都是接下來需要觀察的變量。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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