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以來,大模型行業從“百模大戰”的狂熱逐漸轉向落地焦慮。大模型如果只是停留在聊天框里,永遠無法兌現其商業價值,而只有成為能跨應用、跨設備完成任務的伙伴,才能真正走進用戶的生活。
一場共識收斂開始了。
2026年,OpenAI拉上蘋果前首席設計師Jony Ive籌備AI終端,Meta布局AI吊墜在內的多種終端形態,阿里、字節、智譜等國內大模型公司紛紛涉足硬件與芯片領域。另一邊,OPPO、榮耀、華為等手機廠商也集體押注AIOS,試圖把大模型能力嵌入現有終端。
在這樣的行業轉折點上,7月13日,階躍星辰的發布會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這家成立三年的大模型公司,推出了全新的大模型原生AI終端品牌STEPX。伴隨著品牌的發布,STEPX還公布了三項關鍵的進展——智能體原生操作系統Step AOS(Step Agentic-native OS)和新一代個人智能體階躍Amoo,同時大模型原生智能體手機STEPX Neo也驚喜亮相,正式打通了從基座模型、智能體系統到硬件終端的完整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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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模型到硬件,這一戰略拓展的源頭,源于階躍終端總裁倪嘉悅與階躍董事長印奇的首次會面。
彼時,倪嘉悅卸任榮耀中國區總裁,手握十余年終端行業全鏈路經驗。憑借對未來的判斷,她赴港大修讀AI相關課程,相信在這個時代“所有硬件都值得用AI重做一遍。”而階躍星辰董事長的印奇,作為AI連續創業者,也一直在尋找大模型落地物理世界的突破口,亟待一個懂硬件、又懂AI的合作伙伴。
一次偶然的會面中,兩人一拍即合。快速對齊了一項判斷——C端重構正是AI時代最核心的機會之一,而原生AI終端完全是區別于過去的新未來。
在過去,硬件行業縱使跌宕起伏,卻可以提煉出一項“20年定律”。幾乎每20年,硬件行業都在經歷一場大迭代。第一次是1980年代初,彼時IBM PC橫空出世,個人電腦重構了人類處理信息的方式;第二次是2007年iPhone發布,觸摸屏和App Store開啟了移動互聯網時代。
如今,距離iPhone問世已近20年,當硬件形態的創新陷入瓶頸,而智能體的爆發,則成為打破現有格局的關鍵突破口。
“智能體的時代即將到來,現在正處于轉型前夜”,倪嘉悅判斷。
舊OS里無法生長出原生AI
過去十幾年,AI發展經歷了三個階段的分化。
AI1.0時代,行業重點解決了“看和聽”的問題,典型應用是圖像識別、語音轉文字;到了AI2.0時代,行業攻克了“理解和生成”的難題,大語言模型和多模態模型,解決了AI寫文案、畫圖、回答復雜問題等難題;
而在如今的3.0時代,AI核心命題變成了“替你做事”——智能體具備了感知、記憶、規劃、行動的能力,能夠跨應用、跨設備完成用戶的任務。舉個例子,在智能體的幫助下,AI將可以幫忙訂機票、整理會議紀要等等。
這一轉變直接暴露了現有操作系統的底層缺陷。過去60年,人機交互的演進是從圖形界面再到自然語言交互,所有系統的底層邏輯都是“人操作機器”,而非“智能體操作機器”。
這解釋了為什么縱觀目前行業里主流的操作系統方案,本質上都是在現有操作系統上疊加AI能力。典型的案例是,谷歌在原有的安卓系統上植入Gemini助手,蘋果在iOS中集成Apple Intelligence,以及國內大量手機廠商基本是在原來的操作系統上更新AI。
種種情況導致了,大部分用戶對于“AI手機”的感知并不強烈——不是相冊里多一個“AI消除”、會議App里多一個“AI摘要”,就是桌面邊緣飄了一個AI側邊智能欄。
本質上,這些所謂的AIOS,都是在舊的操作系統的江山上鑿開了一扇AI調用的窗口,并非真正為AI智能體設計一個操作系統。
階躍想顛覆這一切。階躍終端總裁倪嘉悅用了一個很形象的比喻:階躍要做的,其實是從底層為智能體“蓋一座新房”,而不只是簡單“開一扇窗”。
為此,Step AOS試圖直接推倒原先了橫亙在AIOS面前的“三堵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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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堵墻是記憶墻。在傳統OS里,微信、日歷、相冊的數據互不打通,“數據孤島”導致智能體無法構建“全局記憶”。比如,AI必須反復詢問“明天去哪個城市”、“咖啡點哪家”等基礎問題,缺乏對用戶個性的記憶。
為此,階躍在Step AOS上搭建了一套“記—理—憶”的架構。
據倪嘉悅介紹,在用戶授權下,Step AOS將“記”住散落在各App里的碎片化信息,接著通過算法整“理”,給這些信息打上標簽、分門別類,形成結構化的長期記憶檔案。當用戶發出指令時,系統能精準回“憶”起相關細節,無需再問“明天去哪個城市”等基礎問題。
Step AOS推倒的第二堵墻是決策墻。一直以來,AIOS的決策充滿痛點——全靠端側干不動、全扔云端則又慢又貴。
為此,Step AOS打造端云協同路由,端側“快反應”、云側“深思考”,并創新了一套“級聯調度”,這套智能分配任務核心邏輯類似數學里的數學中的“乘法分配表”。
舉個例子,這套機制下,90%以上的高頻輕量任務(比如查天氣、設鬧鐘、找本地文件等)都能在端側閉環,不僅節省了Token成本,也不會因為網絡延遲一直“轉圈”讓用戶等待。其他剩余不到10%的復雜多步任務才會上云,避免“殺雞用牛刀”,平衡了響應速度、算力成本和隱私安全。
緊接著,Step AOS推倒的第三堵墻是行動墻。在舊的AIOS中,智能體像個“盲人”——沒有原生接口,只能通過模擬點擊屏幕這種“像素級模仿”來操作APP,不僅效率低、易出錯,還常被風控系統攔截。
針對這一痛點,Step AOS的做法更為激進。它不直接兼容App,而是將支付寶、航旅等服務,拆解成數千個系統級的最小能力單元,構成一套原子能力引擎和服務調度框架。
這個框架的好處是,讓智能體不再需要用“肉眼”識別按鈕、模擬點擊,而是直接通過MCP、A2A等協議調用底層API。當智能體具備了“合法雙手”,Step AOS也成功拓展了支付寶在內的大應用,達成AI深度合作,避免了曾經初代智能體手機的困境。
不過,賦予智能體這種“合法雙手”的前提是,用戶必須開放大量的個人數據與操作權限。對于用戶來說,面對一個能自主轉賬、訂票、讀寫隱私文件的“數字管家”,用戶難免產生隱私擔憂,一旦授權失控,智能體便有從“助手”變為“內鬼”的風險。
而為了打消用戶側的“行動墻”這種顧慮,階躍在發布會上也宣布,將聯合上海人工智能實驗室發布《新一代智能體系統安全技術白皮書》,并提出“可信、可見、可控、可逆”的四維治理框架。這意味著,智能體的所有操作都將在可信執行環境中完成,每一步都可審計、可回溯,誤操作可一鍵撤回。
在推倒了過去橫亙在AIOS的三堵墻后,階躍想真正為未來的智能體打造一個更徹底的操作系統。
為什么基模廠更適合做AI硬件?
不過,搭建操作系統這一基礎設施只是第一步,階躍的野心,直直指向了AI Device上。
倪嘉悅的判斷直擊本質:未來原生AI終端的競爭,勝負手絕非硬件參數,而是模型、軟件、硬件的深度閉環——這正是沉迷“堆料”的傳統手機廠的軟肋,卻是基模廠商最大的機會窗口。
在倪嘉悅看來,模型正是基模廠商涉足AI Device的第一道護城河。
在模型上,階躍并未選擇“一個模型打天下”的捷徑,而是用三年時間,構建“1+N”的模型布局:1個主基座模型體系(Pro/Flash/Edge三層架構)+N個多模態能力矩陣(五大感官),精準匹配智能體的核心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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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而言,云端Pro模型作為“最強大腦”專攻復雜推理;Flash模型被內部稱為“碳水模型”,以409T/s的超高速度壓低Token成本,支撐高頻交互;端側Edge模型則通過深度優化實現100毫秒級本地響應,兼顧隱私與延遲。
這套架構恰好命中了智能體時代的長上下文、長程任務及遞歸自我改進(RSI)三大賽點,構成了一套堅實的技術基座。
不過,基模技術優勢也必須落地為產品邏輯,而基模廠商也試圖從產品定義層面重構硬件。
在過去,傳統手機廠們往往奉行“終端+AI”,本質是硬件定義一切,AI只是后期附庸,甚至為了跑分盲目堆料,忽視了智能體的真實需求。此外,大部分傳統手機廠商更傾向于選擇外采模型的路徑,這難免導致數據主權旁落。
相較之下,在推出新品牌STEPX后,階躍徹底轉向“AI+終端”,先錨定模型能力與用戶痛點,再倒推軟硬件設計。
從“終端+AI”到“AI+終端”,不僅僅是詞序的顛倒,更是一場產品定義權、研發主導權乃至商業邏輯的自下而上的轉變。
倪嘉悅曾透露過一個極具代表性的內部“博弈”。
初期定義硬件時,階躍的硬件團隊沿襲行業慣性,本能想上最強芯片、做最高規格——這是手機行業二十年攢下的肌肉記憶。
而AI團隊基于智能體真實場景測算,堅持“夠用就好”,原因是,若芯片堆太滿,主板、散熱、電池、續航會一起被吃掉,最后變成“模型很聰明、手感很糟糕”的反面產品。
最終,雙方最終以目標人群需求和AI智能體訴求為錨點,達成共識——拒絕為跑分等營銷指標無效堆料,將算力留給模型優化,空間留給散熱與續航。
不過,要讓這套“AI定義硬件”的邏輯真正跑通,傳統硬件廠森嚴制度顯然水土不服。而基模廠商的AI Native組織模式,恰恰構成了第三重難以復制的隱形競爭力。
在階躍內部,倪嘉悅和印奇的第二項共識是,“把組織當產品”。
在這一管理思路的支撐下,階躍終端團隊近500余名,平均年齡28歲的員工,不僅打破了過去“硬件、軟件、AI各自為戰”的部門墻,也形成了全新的AI Native工作方式——能力不被框定的崗位束縛,更像是自由組合的積木,技術人員獲得了極大的自主權。
在階躍內部,有一名02年出生的實習生,僅用一周時間就搭建了基于飛書機器人的自動化評測體系,將原本需要人工完成的實驗、跑數據、寫報告全流程接管。而在過去的大廠和手機廠,這種業務往往需要層層審批,無法由實習生級別員工“想干就干”。
一名從互聯網大廠轉來的算法工程師對此工作方式也感觸頗深。此前,他做云端開發無需顧慮算力、功耗,轉做端側后卻要直面隱私合規、功耗控制、端側GPU算力有限的三重約束。
而在階躍的AI Native組織里,他無需等待硬件團隊適配,靠AI工具輔助獨自搭起端側圖文搜索工作流,打通了從視覺識別到效果驗證的全鏈路——從只負責單一模塊的螺絲釘,變成了能扛全流程的多面手。
倪嘉悅將階躍的組織,總結為一種全新的生產關系——“破信息壁壘,讓每個團隊都拿到足夠的‘上下文’”,“身份不是門檻,想法和深度才是”。
這種扁平化的管理不僅提升研發效率,也適應AI時代快速迭代的需求。當智能體需要同時調度芯片、模型、應用時,任何一道部門墻都可能成為體驗的斷點。
因此,從種種角度看,基模廠商反而成了AI Device賽道格外適配的玩家。他們不僅在技術上有全棧模型壁壘,產品上有“AI優先”的定義邏輯,組織上還有適配快速迭代的文化。
而在借力中國過去沉淀下來的成熟硬件產業鏈后,基模廠商做AI Device的成功概率,或許遠高于需要自我革命的傳統硬件廠,也高于缺乏硬件沉淀的互聯網廠商。
“智能體時代很美妙”
盡管階躍是國內較晚入局的基模廠商,比第一梯隊晚了近兩年,但回頭看它的布局,階躍恰恰躲過了“百模大戰”的參數內耗,直接把籌碼壓在了智能體時代的基礎設施上。
如果把智能體看作一個能干活的數字人,階躍用了三年時間,一步步拼湊起智能體時代所需的技術基礎設施——大模型是“大腦”,階躍已經打磨完畢,跑通了“1+N”模型矩陣矩陣;Step AOS是“神經控制中樞”,負責調度記憶、決策、行動能力;“端云協同”則是“神經系統”,探索了大腦和身體的連接;“可信、可見、可控、可逆”的四維安全框架,就是它的“免疫系統”,從根上避免智能體越權亂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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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即將迎來一個特別美妙的智能體時代”,倪嘉悅對即將到來的智能體時代的暢想很具畫面感。
在她看來,智能體將會是“超預期”的——比用戶先想到用戶沒說出口的需求,比如,當你說“要去高原地區出差”時,智能體已經會提醒你帶什么東西,甚至還會感知到你的高血壓情況,提前提醒你備好抗壓藥和高反藥。
在未來,智能體的種種特性,也會倒逼整個行業回歸第一性原理。
過去二十年移動互聯網的邏輯是人遷就機器——用戶得點圖標、輸關鍵詞、要在五六個App之間跳轉填信息。但這個時代的第一性原理非常簡單——智能體會替用戶把操作過程“消滅”掉,直達目標,讓用戶“一步即未來”。
隨之而來的是,智能體也即將帶來全新的人機交互范式,從“你問我答”的指令式交互,升級為“你定目標我扛執行”的意圖式交互,甚至進階到“我沒說你已經辦好”的預判式交互。
智能體時代的大門已經打開,階躍作為晚入局的玩家,反而先一步摸到了門檻。它的勝算不僅在于扎實的基礎技術布局,也在于沒有歷史包袱——不用像手機廠商、互聯網那樣,糾結如何設計全新的利益分配,而是用一系列模型、操作系統、組織文化的組合拳,把智能體的商業閉環從概念落到了可執行的產品路徑上。
對于躲過了前半場炮火的階躍來說,這或許就是它超車的絕佳機會。畢竟,智能體時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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