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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mm小尺寸
本來今天這篇的開頭應(yīng)該是這樣:“今年朗格帶回了睽違多年的薩克森年歷腕表,尺寸縮小到了36mm,正裝表甜點尺寸,夯爆!”這塊表的關(guān)鍵詞都很樸實無華,玩表的人要求也真就那么簡單——做小一點,做小了我就入手。靶子已經(jīng)豎在那兒,想賺錢的品牌統(tǒng)統(tǒng)都該朝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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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我只能寫寫文章、打打嘴炮,但不能去品牌方上班的原因,朗格的全球總裁Wilhelm Schmid先生在采訪里居然否認了“36mm”是這塊表的重點:“我們不刻意強調(diào)去年(1815)的34mm、現(xiàn)在(薩克森年歷)的36mm。我們還是別聊這些了,一聊,它就會讓人產(chǎn)生不必要的期待,通常要么是‘這對我太大了’,或者是‘對我太小了’。你甚至不會去體驗一下,你早就下了判斷。”
好,那我就看看這塊表在目前年歷表本就不多的市場上,還有什么隱藏的彩蛋可以挖?結(jié)果一鏟子下去,我發(fā)現(xiàn)好像這些年來對朗格有個很大的……誤解?
前篇
小尺寸的復(fù)雜功能入門
薩克森年歷表第一代在2010年發(fā)售,那是一塊自動上鏈的朗格,用著省心。38.5mm的大小,功能上屬于朗格復(fù)雜功能的入門款,尺寸上也符合同樣的定位,大小適中,不太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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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代薩克森年歷表
這塊在幾年后逐漸停產(chǎn),因為2017年朗格的 1815 系列也有了年歷款。年歷功能已經(jīng)有相當(dāng)?shù)膹?fù)雜度,不是隨便湊一班人馬就能上手開干的,1815 年歷款還是同一個團隊制作,精力有限,薩克森年歷就只能逐漸暫停。朗格每年生產(chǎn)大約70種不同型號的表款,有新的加入,就要有舊的退出,為了保持品質(zhì)如一,擴大產(chǎn)能通常不在他們的計劃內(nèi)。這也是朗格表經(jīng)常難買、等候時間比較長的原因。更何況停產(chǎn)歸停產(chǎn),朗格也沒有閑著,這期間花了六年來設(shè)計現(xiàn)在新一代的薩克森年歷表,因為老規(guī)矩——不光表殼變小了,機芯又是全新的,和上一代沒有直接聯(liá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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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款最直觀的看點,說到底確實依舊是“36mm”的尺寸變化,不過上手后我也馬上明白為什么朗格會淡化這個數(shù)據(jù)的重要性,這里有太多個性存在,如果你接觸的朗格不多,就容易誤判。首先它沒有“36mm”聽上去的那么小,它的表盤比較大、日歷窗也是奢侈的豪華尺寸,顯示效果就特別舒展,進而“星期”和“月份”兩個小表盤依然清晰明了,絲毫不局促。這塊表兼容了36mm的精致和直觀的大氣,通常在復(fù)雜功能款上這兩者不會同時出現(xiàn),但薩克森年歷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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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1815年歷放在一起就很有說服力。1815的表殼是40mm,比薩克森大了2.5mm,表盤也明顯更大,但1815 反而顯得更緊湊有料,信息量豐富。而薩克森則是從容不迫,想知道什么都一目了然。買表的時候都會先看數(shù)據(jù),但數(shù)據(jù)的參考意義會隨著設(shè)計上有多少心思而逐漸失去作效用。所以別急著下判斷,去試試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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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分別是新款薩克森年歷表和1815年歷表
這次有個新細節(jié)讓品質(zhì)感又上了半個層次,時標的端部都做成了金字塔結(jié)構(gòu),切面增加了,光線的變化和折射很有表現(xiàn)力,你會感覺“有什么預(yù)料之外的東西一閃而過”。棒形時標通常被認為可塑性不像數(shù)字時標那么大,后者有各種字體來體現(xiàn)不同的風(fēng)格。這處小細節(jié)對這種觀點提出反駁,它添加的一些些趣味性讓這塊正裝表看起來一點都不無聊。更何況6點位置還有月相(每122.6年差一天),它就已經(jīng)和“登味”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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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它“不無聊”,其中可能也有年歷功能給予我的心理暗示,小表殼之中有復(fù)雜功能,這本就是微妙的反差萌。綜觀朗格目前的陣容,小于38mm的表款,功能都沒有多復(fù)雜。最復(fù)雜的是小朗格1:時/分/秒/大日歷/動儲顯示,其實也就是朗格1的標配,并沒有附加什么額外的功能。現(xiàn)在隨著薩克森年歷推出,成為了復(fù)雜功能的入門款,喜歡小表的人不用在“緊湊”和“復(fù)雜度”之間做取舍了,成年人可不做選擇題。
其實年歷表(annual calendar watch)在業(yè)界算是比較新的功能,第一枚推出已經(jīng)是上世紀末的事情了,那是一塊37mm的作品。90年代開始,手表普遍在越做越大,但朗格這一枚反而比行業(yè)第一枚年歷表更小,這也算是近期小表重新流行起來的一個典型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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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哪些人適合年歷?我覺得但凡你需要日歷窗的話,有年歷功能一定是加分項。我對萬年歷的觀點可以套用在這塊表上,年歷或者萬年歷都是復(fù)雜功能里的“被動技能”,它不是間歇性釋放的魔法,它每時每刻都在默默地幫你省掉一些麻煩,你在給表盒里其它表調(diào)日期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塊不用動它,這時會覺察到它的意義所在。這是毫無疑問但凡負擔(dān)得起,就應(yīng)該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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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歷只是把這種價值的門檻放得更低了一些,想象一下,上世紀絕大多數(shù)時候連類似的選擇權(quán)都沒有,我真為當(dāng)時的表友捏一把汗。這就像行業(yè)里沒有追針計時表、雙追針計時也不存在,你只有 Triple Split 三重追針計時表可以選,你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個荒誕的平行時空。這不光是“性價比”的問題,還包括各種合理性:技術(shù)上、定價策略上、收藏家的實際需求也支持年歷的存在。任何藏家都不可能盯著各個功能的頂配買,“買問表,必須三問+大小自鳴+可切換旋律配齊才行”,這反而是把手表看成只有功能性的裝置了。有時退一步來個年歷,每年僅在二月底多調(diào)那么一次日歷,節(jié)約下來的四十、五十萬可以把其他類型的表玩得更加極致,也是一種合理性。
但這塊表上最讓我驚掉下巴的合理性來自于機芯和表殼的配合方式。可能有人以為做成36mm是出于“填補市場空白”的營銷需求、是策劃這塊表時的先決條件,但真相居然樸實無華……因為機芯也就那么點大。
后篇
以意外方式量身定制的機芯
全新 L207.1 機芯還是朗格那套百看不厭的外觀修飾,寶石軸承、黃金套筒、螺絲的紅黃藍配色帶出活潑的視覺感受,擺輪夾板上的手工雕花又引入了古典的情趣。朗格不區(qū)分機芯的等級、每個機芯都是同樣的打磨水平,這雖然是復(fù)雜功能的入門款,但相比更高端的款式,工藝并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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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機芯直徑為30.4mm,功能性部件一路鋪設(shè)到了機芯邊緣,延伸到實金表底蓋下方,我認為空間上的利用率相當(dāng)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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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做個加減法,那就是機芯和表殼外輪廓只有2.8mm的距離,再去掉表殼厚度,機芯基本就是貼著表殼的狀態(tài)。什么叫“皮薄餡兒大”,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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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格的皮薄餡兒大是業(yè)界出名的,同時他家還有另一個理念:一個表殼配一款機芯,量身定制。
表殼和機芯以這兩條規(guī)則相互配合,讓我一直以為朗格是先確定表殼大小、然后做個適配的機芯。先表殼、后機芯,這種思路我感覺是業(yè)界常態(tài),大小尺寸決定了是否好賣,朗格只是愿意把機芯也一起調(diào)整而已。
結(jié)果,完全相反!Wilhelm Schmid 先生說這塊表做成36mm是因為他們把機芯盡可能做小,那今后就方便當(dāng)作基礎(chǔ)平臺再添加其他功能。換言之,先機芯、后表殼,有多少內(nèi)容我就給多大的包裝,沒有任何彎彎繞,絕對實誠!這是我對朗格最大的誤解。
我素有耳聞?wù)f德國人直率,實事求是,但沒有想到在制表業(yè)的幕后小角落也有體現(xiàn)。他們?nèi)狈σ环N功利的靈活性,在我被熏陶得認為“大表小芯也很正常”的情況下,在我以為“哪家做表都是先考慮市場因素、先把面子做足”的前提下,做了一些特別實誠的東西出來……在今天這個世道,“實誠”到哪兒都是稀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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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可以把一切都變成哲學(xué),朗格哪怕做一塊表,也能讓我回到那個屬于表迷的思辨上去:到底機械表的靈魂是外觀設(shè)計、歷史價值、還是機芯?據(jù)我觀察,前兩者才是溢價的動力之源,只有樸素而單純的表迷還堅持認為機芯才是它的立身之本,并愿意琢磨機芯的細節(jié)和體現(xiàn)出的實力,這也是他們買表最優(yōu)先考慮的因素。制表亦然,品牌決策的順序證明了什么在他們眼里最重要。
把機芯放在第一位的朗格,踐行著高級制表里難得的樸素與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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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長工
足球迷、攝影小法師。周六在野外四處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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