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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期辦理的一些行政訴訟案件中，我們在調取并核對被告提交的執法證據時，發現部分案件中出現了一種值得關注的現象——“幽靈見證人”。
什么叫“幽靈見證人”？
根據《公安機關辦理行政案件程序規定》第八十五條第二款規定：“檢查場所時，應當有被檢查人或者見證人在場。”
這種情況，通常出現在公安入戶檢查環節。
需要注意的是，根據該規定，檢查現場并非必須同時存在被檢查人與見證人，而是二者擇一即可。
也就是說，如果被檢查人在現場，那么無需另外安排見證人；但如果被檢查人不在現場，則必須有見證人在場，以證明檢查過程的客觀性和合法性。
然而，在近期辦理的部分案件中，我們發現，某市多個派出所在進行入戶檢查時，即便被檢查人在現場，也均安排了見證人，并在相關檢查筆錄中簽字確認。
而更加值得關注的是，這些見證人中，不少為女性，所以當事人可以很清楚辨認到底有無該見證人。
那么問題來了：
如果當事人陳述現場并無女性，這些見證人究竟是誰？
她們是否真實參與了現場檢查過程？
如果沒有到達現場，又為何會出現在檢查筆錄中并簽字確認？
1. “幽靈見證人”的常見情形
我們梳理后發現，目前實踐中出現的“幽靈見證人”主要有兩類情況：
第一類，是實際上并不存在見證人，但在檢查筆錄中卻出現了所謂“見證人”的簽名。
關于這一類情況，前文已經進行了詳細分析，在此不再贅述。
第二類，則是執法人員自行充當見證人，在檢查筆錄中簽字確認。
事實上，根據《公安機關辦理行政案件程序規定》第八十五條第二款的規定，檢查場所時，并非每一次都必須安排見證人在場。
該規定明確要求，檢查時應當有“被檢查人或者見證人在場”。
也就是說，只有在被檢查人無法在現場的情況下，才需要由見證人對檢查過程進行見證。
如果被檢查人本人已經在檢查現場，那么程序上并不存在必須另行安排見證人的要求。
但在部分案件中，我們卻發現，現場明明有被檢查人在場，執法人員仍然安排人員以“見證人”身份簽字，甚至出現由派出所民警作為見證人在檢查筆錄中簽名的情況。
對此，我們律師也十分困惑：
既然被檢查人已經在場，程序上并不需要額外見證人，為何還要增加這一環節？這是否與部分派出所或執法人員法治素養有關？是否因為部分執法人員不知道法律的規定，畫蛇添足反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2.如何查實見證人是否為民警？
那么，面對檢查筆錄中的“見證人”，當事人或者代理律師如何核實其真實身份？
實踐中，可以通過以下幾種方式進行調查：
第一種方式：前往辦案派出所現場核實。
一般情況下，公安機關辦公場所會公示民警信息，包括照片、警號等。當事人可以根據公示信息，對照當日入戶檢查的執法人員情況，核實相關人員身份。
第二種方式：通過電話進行核實。
直接撥通電話，說要找xxx警官（筆錄中見證人的名字），如果“見證人”真的是民警，接線員會直接告訴你他在或不在，這其實間接證實民警充當了見證人。
我們已經使用該方法取證多起案件的見證人實為辦案派出所民警。
第三種方式：查詢公安機關公開信息。
部分公安會在官方網站公開民警信息，包括姓名、警號等內容。
在我們辦理的一起案件中，就曾通過公開渠道查詢到與檢查筆錄中“見證人”同名的民警信息，并在庭審中向合議庭出示。
當然，被告代理人回應，他們分局內部確存在同名民警，但這名民警屬于刑偵大隊，非行政。
因此被告認為，該見證人并非分局民警。
我們等的就是這句話。
事實上，我們只說了一半，這份名單是被告分局主動公開的行政執法民警名單，不是刑偵。
??該分局網站公開的名單??
也就是，在治安大隊中，有一名與見證人同名的民警，再結合我們向辦案派出所電話取證的錄音，進一步證實，在同一派出所中就是有一名與見證人同名的民警。
因此原告及代理人認為，這名見證人就是被告的民警。
各位覺得呢？
這也是行政訴訟證據博弈中的一個技巧：
對于關鍵事實，不一定要一次性全部展示，而是要根據庭審情況，擠牙膏式根據對方陳述進行階段補充回應。
目前本案還未宣判，我們在等待被告庭后核實見證人的情況。
3.律師觀察
怎么樣各位，學會了嗎這些技巧？
其實，在行政訴訟案件中，同樣存在需要律師主動調查、主動取證的工作。
但與很多人想象的不同，律師取證并不總是西裝革履、拿著律師證，按照固定流程到各個單位申請調取材料。
真實的辦案過程，往往更加復雜。
很多關鍵證據，并不會主動擺在律師面前，需要律師根據案件情況進行分析、判斷，通過不同路徑尋找突破口。
這其中既需要法律專業能力，也需要調查經驗和訴訟策略。
不能簡單拘泥于書本上的程序和理論，更不能認為只有一種“標準答案”。
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能夠合法、有效地固定證據，推動案件事實還原的方法，都是律師辦案過程中需要掌握的能力。
畢竟，訴訟不僅是法律條文的較量，更是圍繞證據展開的攻防。
過段時間，再跟各位分享一個有趣的取證經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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