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我盯著那條好友申請，沒有立刻通過。
看著那條提醒，心在胸腔下狂跳。
我一遍遍對自己說：霍西辭是孩子的家長，我是老師，僅此而已。
良久，我點了‘通過’。
很快，霍西辭發來了消息。
H：知禹中午午睡不會太老實，另外有什么需要我帶去幼兒園的嗎？
沒有問候，沒有寒暄，就像和家長群里任何一個普通的爸爸一樣。
我控制著有些發僵的指尖。
知禹很乖，吃飯不挑，午睡也好，不需要額外帶什么。
發過去后很久，都沒有回復。
我遲疑著想發句‘還有問題嗎’，可腹部的疼痛讓我瞬間白了臉。
我放下手機，從抽屜拿出止痛藥就著涼水咽了下去。
想起醫生那句‘癌變復發后治愈就沒什么希望了’，我苦笑垂下眼。
是不是老天爺知道我要死了，所以才特意讓霍西辭出現，了我的心愿……
一夜未眠。
幼兒園太陽班，我正教室里帶小朋友做手工，口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拿一看，陌生號碼。
以為是哪個家長，我走到教室門口接起來：“你好，哪位？”
“聽說你又見到西辭了。”
趙欣雅！？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凍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
趙欣雅沒有回答，只是語氣多了分警告：“七年前你做得很好，希望你繼續保持。你該明白，你和西辭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父親什么樣，你就什么樣，別讓他再沾上你。”
電話被掛斷，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只剩心里的一片荒蕪。
直到有小朋友跑過來叫我回去做手工，我臉上才重新掛上溫柔的笑容，走回教室。
下午自由活動時間，霍知禹一直黏在我身邊。
別的小朋友在積木區搭房子，他一個人趴在美工區的桌子上，用蠟筆在畫紙上涂來涂去。
我走過去蹲在旁邊看，他用藍色蠟筆涂了一大片天空，又用橙色涂了一個圓圓的太陽。
畫面下半部分是兩個人，一個小孩牽著一個女人。
小孩穿著紅色的上衣，女人是長頭發，穿黃色裙子。
筆觸歪歪扭扭的，但他畫得很認真。
“畫得真好，這是誰呀？”我輕聲問。
霍知禹沒有馬上回答，他低頭給女人的裙擺補了一筆，然后抬起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目光從我的眼睛移到我的頭發，又移到我彎著的嘴角，看得仔仔細細。
“沈老師，”霍知禹聲音脆生生的，“你好像我媽媽呀。”
我愣住了，我有些僵硬地問：“是嗎……你媽媽，是什么樣的人？”
霍知禹低下頭繼續給黃裙子上色，語氣少了幾分生氣。
“爸爸說，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他說媽媽長得很漂亮，笑起來特別好看。”
霎那間，我的喉嚨里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
霍知禹歪著腦袋端詳自己的畫，又加了一句：“爸爸還說，他最愛媽媽了。”
一股難言的澀意涌上我的心頭。
腹部的隱痛又泛上來，我用手悄悄按了按，咬著后槽牙忍下。
放學鈴響的時候，我已經整理好了表情。
我帶著小朋友們排隊，挨個點名，交到家長手里。
霍知禹背好小書包，一看到門口的身影就朝那邊跑過去，拉住霍西辭的手。
我站在隊伍前面，正要說‘家長請在這邊簽一下字’。
沒想到霍知禹突然大聲道：“爸爸，我要沈老師做我的媽媽！”
瞬間，整個教室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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