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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花開·法苑新風
承續千年司法民本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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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源西周初年,召公勤政愛民,寧勞一身而不勞百姓,于甘棠樹下聽訟斷獄,其公正無私的民本情懷被《詩經?召南?甘棠》詠頌傳世,留下"甘棠遺愛"的歷史佳話......
寶雞中院扎根周文化發源地,深入挖掘“甘棠遺愛”典故中的法律文化精髓,因地制宜打造以“為民、公開、清廉、公正”為內涵的“甘棠長青·初心常守”文化品牌,孵化出甘棠清風、甘棠新“楓”、甘棠花開等子品牌。
“甘棠花開” 品牌聚焦法院文化建設,致力于做好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的發掘研究、創新宣傳、弘揚發展,不斷激發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的生命力、凝聚力、創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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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孫杰,現任寶雞市中級人民法院研究室主任。至今已在各類媒體平臺發表作品30多篇,其中,撰寫的《對農村離婚案件的幾點思考》獲2013年度陜西省法制辦“與法同行”征文優秀獎,《公正行使審判權研究》獲2013年度寶雞市法院優秀學術論文三等獎,《紅色文化傳承的法律路徑研究》刊登于《寶雞論壇》2019第6期并同步刊登于中國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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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最溫柔的底色,
藏在舊時光的煙火與故人里。
那些裹著歲月風霜的老太,
是鄉村漸逝的獨特印記,
也是作者童年最溫暖的念想。
時光輾轉,故人遠去,
唯有細碎的日常、
溫柔的善意與恬淡的風骨,
始終留存心底,歲歲難忘。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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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我曾寫過一篇文章,叫做《村子里的小腳老太們》,主要講述了祖母以及同村其他裹腳老人的晚年生活,這些老人們絕大多數都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裹過腳,有著相近的人生經歷和話題,到了晚年后,自然形成了相對固定的社交圈,這個圈里就有住在我家對門的三婆。
幼時,我常隨祖母去三婆家串門。祖母的腳在解放后放足,而三婆卻長了一雙三寸金蓮。兩位老人常盤腿坐在炕上,慢言慢語的拉拉家常,一上午或者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然后跳下炕來,祖母牽著我的手踱著裹腳在前,三婆踮著小腳緊隨其后目送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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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婆的兒子我叫三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求學于西安公路學院,即現在的長安大學,后來在外地參加了工作,三伯的妻子留在老家侍奉三婆,抓養兒女。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三伯在家中蓋了一棟二層樓房,三婆居住的臥室對著大門口,面積最大,南北視線最為通透,各類家具也最是齊全,三婆小腳所到之處皆為水泥地。為了滿足老母親的信仰,三伯專門打造了一副相當氣派的佛龕用來供奉諸多菩薩畫像,至此以后,三婆每日三次木魚聲與敲磬聲在我耳中從未間斷,讓我記憶猶新。
三婆一生茹素,對于禮佛是極其虔誠的。每到中午十二點整,三婆就會端著一杯茶水,站在村西頭被幾棵柳樹掩映下的馬路上,對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口中默念一番,然后將茶水潑灑在地面上,如果正好碰見我從家中出來,便會招手叫我到跟前,將杯中剩下的茶水遞給我,說是拜過太陽公公和太陽婆婆的茶水能治百病,雖說這是老一輩人的迷信說辭,但我還是會在三婆的注視下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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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三婆出門休息方便,三伯在家門口安放了一塊長條的門墩石供老人專坐,我時常看到三婆坐在石凳上跟人聊天,或者一個人靜靜地坐著捻佛珠。三婆一生好強堅韌,自己衣物向來不讓兒媳或者女兒代為清洗,我的祖母和母親曾多次說過,要想了解一個人是否干凈利索,瞅瞅穿在腳上的鞋面就能知道個大概,而三婆腳上的金絲線繡花鞋常年如新。在我與三婆數十年的近距離接觸中,三婆的身上除了散發著每日焚香的檀香味和抽了幾十年的旱煙味,從未聞到過所謂的老人味。最讓我的裹腳祖母羨慕的是,三婆雖是一雙三寸小腳,一生卻從未拄過拐杖,走起路來步伐快而穩健,無人不稱其奇。
我們兩家對門而居不過幾步之遙,我尚未住校的那些年,母親蒸好饅頭或者切了水果,除了給我祖父母端到跟前外,還會讓我給對門的三婆也送去一份,我常常是端著兩瓣西瓜或者托著兩個饅頭出了我家大門,三兩步就走進了三婆家的高大門樓,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佛龕前,轉身向三婆打聲招呼便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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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婆的一生是圓滿的,晚年日常我更是看在眼里,有兒媳婦一日三餐的侍奉,有兩個重孫子的日日陪伴,還有在外的兒孫親友們隔三差五圍坐身旁,四世同堂其樂融融。我的記憶里常會浮現出這樣一副畫面:每到黃昏,三婆踮著小腳站在高大的門樓下面,一聲聲地呼喚著重孫“鱉娃”回家吃飯,夕陽的余暉映在三婆古銅色的面龐上,給村子增添了溫馨與踏實。
我考上研究生的那年,三婆已經93歲高齡,身體依然硬朗,見我回家,驚喜地招手喊我過去,我隨她進屋坐在床沿,看著她又踱步到了佛龕前,拿出一本佛經,讓我一字一字的教給她背,我讀了幾句,很難辨認其中的繁體字,只好作罷,三婆朝我微微一笑,起身在佛前的供果中取出幾顆糖果塞進我的手中。
2009年的國慶節,我在老家照顧因車禍造成腳腕骨折的祖母,連續幾次從門口出入,都未見到三婆,一問母親才知,三婆也因摔了一跤導致手腕骨折,我即刻進到三婆房間看望,綁著石膏的三婆看清我的模樣后,還沒等兒媳上前攙扶便已經坐了起來,我寬慰了幾句起身離開時,三婆還不忘叮囑快七十歲的兒媳送我。收假返校后不久,三婆下世,享年94歲。
雖然我與三婆在塵世上的緣分隨著她的離世已盡,但我對她老人家的思念卻從未停止,如今,三婆的兒子兒媳也都到了望九之年,幾年前搬到縣城常住,但我每次回到老家,還是會習慣性地朝著三婆家的大門口望一望,似乎她老人家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門墩石上,翹著二郎腿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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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無聲,故人安然。
故鄉的院落依舊,門樓依舊,
只是再也不見那個踮著腳、溫柔招手的老人。
往后余生,
一念起,皆溫暖,
歲歲念,常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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