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前防長剛被撤就要求換總司令，后者回擊：基輔是我守住的

7月16日，剛被撤換的烏克蘭國防部長費多羅夫公開要求澤連斯基換掉烏軍總司令瑟爾斯基，并指責后者阻擋改革、搞內部爭斗。數小時后，瑟爾斯基隔空回應，先提自己指揮的2022年基輔保衛戰，再要求外界“專注于戰爭”。烏克蘭國防部與軍方最高指揮層的矛盾，徹底擺到了全國民眾面前。

費多羅夫的話說得很重。

他承認，自己曾向澤連斯基提出“大幅度人事調整”，不僅要求撤換瑟爾斯基，還要求更換烏軍總參謀長赫納托夫。

費多羅夫說，烏克蘭想用更小的傷亡擊敗俄羅斯，就必須改變軍事領導層，讓真正有能力的年輕指揮官得到發展，而不是被壓制、處分或者趕走。

澤連斯基沒有接受這個建議。

費多羅夫稱，總統決定繼續保留瑟爾斯基后，他曾表示愿意服從決定，并嘗試與瑟爾斯基合作。

合作很快破裂。

費多羅夫指責瑟爾斯基封堵國防部提出的改革，拒絕面對軍隊中的真實問題，還在背后設置障礙。他說，瑟爾斯基本該研究怎樣用不對稱手段擊敗俄羅斯，最后卻研究出了“怎樣分裂這個國家”。

這句話已經接近公開宣戰。

瑟爾斯基沒有逐條回答費多羅夫的指控。

他先感謝費多羅夫擔任國防部長期間的工作，希望費多羅夫繼續留在“烏克蘭團隊”，隨后突然談起了2022年的基輔保衛戰。

瑟爾斯基說，他為自己指揮基輔防御行動、成功守住首都感到自豪。正是因為守住了基輔，如今人們才能在這座城市召開記者會、提出各種設想并作出決定。

這句話看起來客氣，實際火藥味很重。

費多羅夫當天正是在基輔舉行記者會，公開要求更換瑟爾斯基。瑟爾斯基的意思近乎直白：你今天能夠站在基輔批評我，是因為2022年我帶兵把這座城市守住了。

瑟爾斯基隨后表示，他會盡一切努力，讓這樣的活動繼續在一個自由、獨立的烏克蘭舉行。

他最后又補了一句，烏克蘭現在需要專注于戰爭，執行已經產生具體成果的有效戰略。

兩個人爭的不是誰說話更難聽，而是烏克蘭接下來到底應該怎樣打仗。

費多羅夫代表的是無人機、人工智能、戰場數據和快速采購。

他認為，俄羅斯在人口、軍隊規模和傳統裝備上都比烏克蘭更強，烏克蘭不能繼續跟俄軍硬拼人數和炮彈，必須依靠技術降低己方傷亡，打擊俄軍后方、機場、煉油廠和物流線路。

費多羅夫擔任數字化轉型部長期間，推動“星鏈”進入烏克蘭。出任國防部長后，他又擴大無人機采購，推動數字化軍購，限制俄軍使用未經授權的“星鏈”終端。

他還試圖打破烏軍層層上報、層層等待的管理方式，讓前線部隊更快拿到無人機和急需裝備。

瑟爾斯基代表的是另一種邏輯。

他受過蘇聯式軍事教育，重視統一指揮、層級服從和總參謀部對戰場的集中控制。

瑟爾斯基也有不能被抹去的戰功。

2022年俄軍逼近基輔時，他參與指揮首都防御。隨后，他又指揮哈爾科夫方向反攻，烏軍曾在短時間內收復大片土地。

費多羅夫本人也承認，瑟爾斯基在2022年“救了這個國家”。

但費多羅夫認為，2022年的功勞不能自動證明瑟爾斯基適合指揮2026年的戰爭。

前線已經被無人機改變。

過去一項武器或者戰術可以使用幾年，現在無人機頻率、通信方式、電子干擾和攔截手段可能幾周就會發生變化。費多羅夫認為，烏軍指揮系統的反應速度遠遠跟不上戰場。

瑟爾斯基則用近期戰況為自己辯護。

他此前稱，俄軍2026年上半年的推進速度已經下降超過一半，烏軍在部分方向重新掌握主動。對他而言，現有戰略正在產生效果，此時更換最高指揮官可能打亂整條前線指揮鏈。

澤連斯基最終選擇保住瑟爾斯基，首先考慮的可能就是指揮連續性。

烏克蘭仍在數百公里戰線上作戰。總司令掌握各戰區、兵種和前線指揮官的調動，一旦更換，整個軍隊都需要重新磨合。

另一個原因是兵力。

烏軍缺的不只是無人機，還缺能夠守住陣地的步兵。征兵人員在街頭強行拉人、把男子塞進小巴的做法，已經在烏克蘭引發嚴重不滿。

費多羅夫上任時承諾改革動員制度，但半年后，逃避征兵、部隊缺員和強制征兵問題依然存在。

澤連斯基考慮讓內政系統出身的克利緬科接任國防部長，就是希望他先解決征兵失控的問題。

澤連斯基對議員解釋，兩個人已經進入互相指責的死循環。

瑟爾斯基指責費多羅夫沒有為具體作戰提供裝備。費多羅夫則反駁，裝備已經送到了，只是軍方使用方式不對、地點也不對。

澤連斯基認為，這種狀態不能繼續下去，只能選一邊。

他最后保住了手握軍隊指揮權的瑟爾斯基，撤掉了負責技術改革的費多羅夫。

這個選擇暫時解決了“兩個人無法合作”的問題，卻制造了更大的震動。

基輔、利沃夫、敖德薩和哈爾科夫等城市出現抗議。示威者要求費多羅夫回到國防部，還有人直接高喊“瑟爾斯基下臺”。

烏克蘭空軍副司令葉利扎羅夫宣布辭職，稱撤掉費多羅夫將傷害國家防御能力。

烏軍聯合部隊司令德拉帕特也公開支持費多羅夫的改革。他說，過去半年，國防部終于開始傾聽指揮官的意見、加快決策并支持愿意承擔責任的人。

德拉帕特說得更加直接：如果正確決定必須頂著整個系統才能推下去，那就說明需要改變的是這個系統。

費多羅夫離開烏克蘭政府后，也不缺去處。

他透露，自己已經收到多份科技領域的工作和合作邀請。美國數據分析公司Palantir首席執行官亞歷克斯·卡普專門給他打電話，提出共同開展一個新項目。

費多羅夫沒有立即答應，只表示以后再談。

澤連斯基原本也希望把費多羅夫留在身邊，曾提出讓他擔任總統顧問。費多羅夫拒絕了。

這意味著兩人的分歧已經不是一次普通調職能夠化解。

烏克蘭議會當天批準了新政府的大部分部長，唯獨國防部長和外交部長人選沒有提交。被視為接班人的克利緬科，也沒有立即獲得提名。

澤連斯基撤掉了費多羅夫，卻沒有準備好一個能夠立刻接班的人。

俄軍仍在前線推進，烏軍最高層卻在公開爭論誰才懂得怎樣打贏這場戰爭。

一個說，今天能在基輔開記者會，是因為我當年守住了這里。

另一個說，當年的功勞不能掩蓋今天的落后，再不換人，烏克蘭就無法用更小代價擊敗俄羅斯。

這已經不是兩名官員之間的私人恩怨。

它是一名2022年基輔保衛戰功臣，與一名2026年無人機戰爭改革者之間的正面沖突。

澤連斯基暫時保住了軍隊指揮鏈，卻可能失去最有活力的技術團隊。

誰對誰錯，最終不會由記者會決定。

前線的傷亡、俄軍推進的速度和烏軍無人機改革能否繼續，才會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