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孩子當孩子，又要把孩子當孩子」，這是見證孩子勇氣的開始 | 蜂窩創業日記

作者：大嘴

原文發表于2022年4月28日

蜂窩第98篇創業日記

與你一同分享蜂窩的成長

文 | 大嘴蜂窩兒童大學創始人

編輯｜李豐

蜂窩在為孩子設計課程的同時，也在不停的去迭代蜂窩的兒童發展目標。當中有三個關鍵指標：勇氣、能力、可能。

上一篇文章中，我們聊到了勇氣（agency）。而一個人的勇氣（agency）是如何擁有，又如何失去的呢 ？

01

勇氣是每一個人都擁有的

蜂窩一直在強調「不把孩子當孩子，但同時又要把孩子當孩子」。

「不把孩子當孩子」其實是尊重孩子作為一個獨立個體，時刻覺察不把作為教育者的意志和期待強加到孩子身上；

而「把孩子當孩子」則是需要承認孩子仍然是在不斷學習和成長的過程中，ta們需要在必要的時候得到支持和指導。

這個觀點首先是承認每一個孩子都是擁有勇氣（agency）的獨立個體；其次，我們認為，這樣的勇氣是因人而異，因成長階段而異的。

比如，我們不能一下子給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賦予100%的自我主權，因為那個時候的嬰兒是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Ta把自己的自我主權（agency）讓渡給父母，由父母幫 ta 決定該吃什么，該穿什么。

當孩子逐漸長大，孩子對的自我主權的需求和擁有感也將會慢慢增長。比如，當孩子長大一些，ta或許就會漸漸出現“我想吃這個”、“我不想吃那個”的表達，而不再是父母給什么就吃什么了；再大一些的時候，ta或許建立起了自己的審美，認為“穿這個好看”、“穿那個不好看”，也就不愿意穿父母讓ta穿的衣服了。

基于這樣的理解，我想，有三個方面可能阻礙孩子對自我主權的確認：

1. 在孩子成長過程中，與父母的主權遷移過程中出了問題。
2. 孩子在成長與探索世界的過程中，沒有充足的探索與反思。
3. 孩子沒有一個安全且自由的「第三空間」去理解、構建自我。

這三個描述比較抽象，我可以用幾個具體的案例與大家分享。

02

那個喜歡詩歌的孩子不再喜歡詩歌了

蜂窩青春期課程的一位媽媽找到我咨詢，她說，大嘴，我想和分享一個孩子最近的變化。接下來就是具體的描述問題了。

• 有非常好的一方面是她敢于辯論了，另一方面是她現在太容易起辯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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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快期中考試了，我跟她一起看語文復習的內容。說到古詩。她說：我不喜歡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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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驚訝，因為以前她喜歡看詩詞大會。我一時不知怎樣接話，很自然說出一句：古詩詞是我們中華文明的精髓之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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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嚴厲地質問我：是精髓我就得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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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似這樣的對話很多，都是我一不小心就會被她反問，質問，然后很快我們的話題就結束了。當然今晚這個質問，是我不夠小心，沒有接住了解她不喜歡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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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一般她也就是說“不喜歡需要理由嗎？”話題也同樣會終止。我這個她的身邊人被她整天懟得都心里不爽，我擔心她這要是對同學朋友也習慣這樣將來可怎么跟別人相處。

其實在這個提問中遇到的問題就是典型的孩子進入青春期，想要獲得更多自我主權，而家長不知道如何交給孩子，而引發的沖突。

其實這位媽媽觀察的的關鍵信息中有兩點。

1. 其實孩子沒有在和她辯論，只是在表達自己的喜歡與不喜歡。
2. 作為母親要開始慢慢感受孩子會變得越來越不一樣，或者你越來越不理解了，甚至連曾經的美好記憶都要毀滅。

青春期的孩子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這些變化會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發生變化了。與此同時，他們的大腦也在快速發育，開始思考兒童時期可能不會深刻思考的一些問題：自己是什么樣子的人， 未來將會成為什么樣子……這些龐大的信息積攢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勢必會讓情緒爆發，而且這樣的爆發一定會發生在家庭，因為對孩子來說，只有在家庭是最安全的空間。

另一方面，青春期的孩子和家長的沖突，也是想要從家長手中中獲得更多的主權，想要家長把自己當作大人。但是，如果家長真的馬上把孩子當成「大人」對待，也就是給孩子100% 主權時，孩子又會無法100%地為自己負責，因為自己畢竟還要依托于家庭提供各方面的支持。而這時，沖突就會爆發了。

所以，我給這位媽媽分享了背景信息之后，提供的建議是：

• 接納孩子：

作為家長，我們有且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接納孩子正在處于現在的狀況，和ta一起經歷這樣風暴。

• 關注自己（家長）：

在孩子說不喜歡古文了，家長提供的其實也是美好共同記憶來反駁。但是那樣的記憶是你們在那個時候的美好記憶，不是代表 ta 是喜歡古詩的人。現在ta不喜歡古詩了，也不代表你們共同記憶不美好了。

• 每個人的成長都是不停變化的過程。

家長一定會懷念孩子過往的美好記憶。但現在，曾經那個依附自己的孩子變了，變得不再可愛了，變得不聽話了。但是，每個人的成長過程都是不斷變化的過程，孩子如此，家長也是。

沒錯，家長確實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扮演著絕對關鍵的角色。不過，家長們也不用擔心作為家長當下做的好與壞，我們需要相信孩子的生命力，也要相信自己作為一個家長的勇氣。

只有理解接納孩子成長的未知，以及關注作為家長時自己的焦慮與擔心，接受這一路的驚奇，才能支持孩子持續的獲得探索世界的勇氣。

03

三心二意的小貓釣魚

獲得勇氣（自我主權，agency）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對世界的探索。這樣的探索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具有社會性的，離開家庭與學校場域的內容，都是可以的。而有關探索的過程中，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孩子如何去理解探索的過程。

有一位在蜂窩學習兩年時間孩子的媽媽找到我說：

• 我作為家長的困惑，是在尋找什么地方是孩子擅長的，希望他從之前某個興趣愛好上，從「了解」走向「專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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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也探索了很多方向了，冰球，騎馬，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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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都沒有太多興趣，尋找了很多個方向了，他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有那么認真對待。有一些也放棄了……有時候看到周邊小朋友開花結果了，也內心焦慮了。

其實這位媽媽的擔心是很典型的，這樣的擔心背后是假設孩子的成長和人生如同一場賽跑。這場賽跑每個人要跑的長度、路線都是相同的，不僅像馬拉松一樣路程長且過程艱苦，而且過程中不同階段還有不同的評估節點，似乎每個階段又是一場短跑比賽。

我當時的回復：

• 不要使用其他孩子狀況來評價自己的養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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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孩子的人生的軌跡并不是相同的，也沒有相同的參照物，家長在面對其他孩子的狀況的時候，一定不要過多的用此來評價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養育方式。

• 選擇探索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選擇之后的反思與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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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可以選擇如此之多的探索非常棒，不過不能夠缺少選擇放棄繼續探索之后的反思。我們需要和孩子一起復盤，我們當初為何選擇去騎馬？為什么現在不去騎馬了？在騎馬過程中我們學會了什么？下一次選擇的時候，我們可以基于騎馬獲得的經驗，做出什么改變？

• 孩子的人生不是一次選擇完成的，而是一場無限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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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孩子在每一次選擇之前有自己的假設，之后的有自己的反思與復盤，這相當于讓孩子擁有持續找到自己的目標，實現自己目標的能力。這樣的能力遠遠勝過找到一個「正確」方向。

• 把選擇的權利交給孩子，讓孩子擁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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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夠了解自己為何選擇，又為何選擇繼續或者放棄，那么在這樣無限次選擇過程中，孩子將會賦予自己每一次選擇以意義，并且會對于選擇的東西負責。當孩子一旦找到那個愿意一直繼續探索下去的目標，他將會無限地投入到自己的興趣中。因為這是自己的選擇。

沒錯，孩子可以在一次次的選擇的前中后，通過反思來獲得面對未來世界的勇氣。

我用《小貓釣魚》的故事來解釋。在原本的故事中，小貓因為三心二意，一會去抓蝴蝶，一會去抓蜻蜓，最后沒有釣上魚。被媽媽罵了一頓之后，一心一意釣魚，最后終于釣上了一條大魚。

在這個故事里，我們很容易把「一心一意」的「釣魚」變成人生的終極答案與意義了。而忘記了小貓去追尋蝴蝶與蜻蜓的意義。另外，原本的故事也無法幫我們回答，小貓釣完了魚之后，如何再次尋找新的目標呢？

我們可以一次次與小貓反思，自己去選擇追尋蝴蝶與蜻蜓的原因是什么？是因為我們的觀察昆蟲更感興趣？還是因為什么呢？如果沒有這樣的反思，我們極有可能錯過一個對自然擁有極大興趣的小貓。

當小貓回到一心一意去釣到了魚之后，我們也需要帶領小貓一起反思。是對于釣魚本來就不感興趣，就是忍著自己躁動的內心完成呢？如果是這樣，那就需要慶祝一下了，畢竟釣魚的等待確實很無聊。

如果感興趣，那么下一步是繼續去更有挑戰的地方釣魚呢？還是去大海中去海釣呢？

是的，釣魚對于小貓本身不是正確答案，也不是終點，而只是小貓一生中需要做的眾多選擇中的一個。只有一次次去對自己的行為賦予意義，去思考自己當下的選擇，以及未來可能面對的選擇，才能讓孩子獲得勇氣。

04

孩子需要一個自己的空間——第三空間

如果一個孩子順利地與父母完成了主權的交移，也在探索世界的過程中對自己的選擇進行了反思，ta是否就能夠擁有勇氣了呢？

我們認為，在這兩點之外，孩子還需要一個安全且自由的「第三空間」來處理在這兩個過程中產生的信息，才能夠去理解、構建自我。

因為對于當今的中國孩子來說，前兩個過程更多的發生在家庭和學校（包括課外班）這兩個空間中。而在這兩個空間中，孩子的所有行為其實都是由父母與孩子，或者老師與孩子共同完成的。

在生活中的孩子會不停地思考與揣測成人所想要的答案與選擇，因為只有這樣孩子才能獲得更好地生活環境（比如關注、贊美等）。而這樣的環境，是讓孩子無法自由的、深入地去對一個事物進行思考與學習的。如果把一個人的大腦比喻成一個電腦 CPU，孩子需要占用大量的 CPU 來處理這些來自成人世界的「期待」。因為不處理這樣的「期待」，可能是不安全的（比如被批評、被忽視、失望等）。

空間去理解發生在自己生活中的事情，自己為自己的生活中遇到的麻煩和問題，進行選擇，并且賦予意義。

這樣的空間是以孩子為主的，在這里，Ta 知道自己可以做出安全的選擇，不用迎合期待，不會被馬上評價。他們能在這里安全的去試錯，尋找獨特的自己，從而獲得勇氣。

當然，第三空間并不是一味萬能良藥。它需要第一空間（家庭）和第二空間（學校）一起合力，為孩子提供一個自由的養育環境，成為一個獨立且自由的人。

而「不把孩子當孩子，把孩子當孩子」，把孩子遇到的麻煩和問題回歸到一個獨立個體當下遇到的困境與問題，才能通往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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