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媒：俄烏沖突4年，不少歐美企業仍不愿撤出俄羅斯

注：本文主要引述自美國媒體報道

2022年2月，俄羅斯開始對烏克蘭發動軍事進攻后，世界各國和組織團結一致，商討應如何應對這一行為。結果，數十個國家啟動了對俄制裁。俄羅斯政治家和新興財閥寡頭的資產遭到凍結，該國多家銀行被踢出國際資金結算網"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該國的能源企業也成為制裁對象。俄羅斯的航空公司受到歐美國家的禁飛措施，超過1000家外資企業從俄羅斯撤離或停止了在該國的業務。

這些措施疊加在一起帶來了巨大影響，俄羅斯遭受了數十億美元的損失。世界銀行估算，2022年俄羅斯經濟萎縮了2.1%，國際社會曾期待這一經濟打擊能促使烏克蘭進攻結束。

然而，4年多過去了，如今俄羅斯仍在繼續進攻烏克蘭。原因之一在于，部分國際企業仍在俄羅斯持續開展業務。這些企業在當地雇傭員工、銷售產品，并向俄羅斯政府納稅。這些活動所產生的資金流入俄羅斯經濟，有助于該國市場即使在制裁之下也能維持穩定。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在2023年6月指出，這些企業通過為俄羅斯政府帶來收入，間接參與了為進攻烏克蘭提供資金。

俄羅斯發動進攻后，部分國際企業立即停止了在該國的業務。包括美國麥當勞和美國星巴克在內的大型食品企業于2022年3月結束了在俄羅斯的業務。據調查在俄運營國際企業動向的美國耶魯大學稱，美國飲料巨頭可口可樂等企業停止了在該國的銷售，美國谷物巨頭家樂氏縮小了業務規模，美國食品巨頭通用磨坊則暫停了新的投資。

其他企業也宣布終止或暫停業務，但執行起來花費了時間。例如，荷蘭啤酒巨頭喜力就是如此。該公司于2022年3月宣布從俄羅斯撤出。但實際上，撤資直到2023年8月才完成，該公司以1歐元的價格將業務出售給了俄羅斯的阿內斯特集團，收購方承擔了集團內部約1億歐元的債務。另一方面，丹麥啤酒巨頭嘉士伯直到2024年才從俄羅斯撤出。該公司的業務在公布出售計劃后的2023年7月被扣押，置于臨時管理之下。之后，俄羅斯政府批準了管理層對嘉士伯價值3.2億美元資產的收購。

另一方面，也存在一些歐美企業雖然宣布停止業務但并未完全執行，或者仍在俄羅斯持續開展業務的情況。

比利時啤酒巨頭百威英博（ABI）于2022年4月表達了撤出意向。該公司向投資者表示，俄羅斯已不再是其戰略的一部分，并對與土耳其飲料巨頭阿納多盧·艾菲斯在俄羅斯的合資企業計提了11億歐元的減值損失。此后，ABI曾兩次嘗試出售股份。第一次嘗試是將其持有的股份直接出售給阿納多盧·艾菲斯，但俄羅斯政府阻止了這一嘗試。于是，ABI提出了一項交換方案：由ABI收購阿納多盧·艾菲斯的烏克蘭業務，作為交換，阿納多盧·艾菲斯獲得ABI在俄羅斯合資企業中的權益，但這筆交易也被俄羅斯政府否決（據阿納多盧·艾菲斯稱，國際會計師事務所畢馬威給出的估值約為11億至13億美元）。

懷疑論者指出，由于ABI本身持有阿納多盧·艾菲斯24%的股份，這兩筆交易實際上都不是真正的撤資，而僅僅是資產重組。第二筆交易被否決至今已近兩年，ABI尚未公布任何從俄羅斯撤出的新動向。

美國政府資助的"自由歐洲電臺"報道稱，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在2024年底簽署了一項總統令，將ABI俄羅斯業務的管理權移交給當地企業。ABI仍是該業務的共同所有者，并保留根據未來政治局勢變化而獲得巨額分紅的權利。2024年，ABI的俄羅斯業務銷售額增長了30%。這一強勁的業績表現，或許正是該公司對從俄羅斯全面撤出持消極態度的原因之一。

時至今日，該公司仍然是仍在俄羅斯運營的外資企業中最大的納稅企業之一。據報道，僅2025年一年，該公司向俄羅斯繳納的稅款及相關款項就超過了10億歐元。該國國家預算的大部分都用于維持對烏克蘭的進攻。此外，ABI的俄羅斯業務公司在今年6月向一個支持在烏克蘭作戰的俄軍士兵的政府基金捐贈了超過5億盧布（約合4315萬元）。

創立ABI的比利時和巴西家族通過一家荷蘭基金會持有該公司約三分之一的股份，而其余上市股份則由美國資產管理公司貝萊德和先鋒領航作為機構投資者持有。目前尚不清楚這些機構投資者是否就持續存在的俄羅斯財務風險向該公司表達了關切，或者作為股東利用其影響力要求提高透明度或改變政策。

不從俄羅斯撤出的歐美外資企業并非只有ABI一家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ABI的主打品牌百威今年迎來了作為國際足聯世界杯官方啤酒贊助商的40周年紀念。但百威不僅出現在世界杯賽場，也出現在俄羅斯以及烏克蘭的俄占地區的商店貨架上。

向俄羅斯納稅并持續為其經濟維持做出貢獻的歐美企業并非只有ABI一家。瑞士食品業全球巨頭雀巢在俄羅斯進攻烏克蘭初期曾表示，其在俄羅斯銷售的產品僅限于生活必需品。然而，據瑞士《新蘇黎世報》調查發現，雀巢仍在俄羅斯銷售非生活必需品。

美國飲料及食品巨頭百事可樂也曾宣布停止在該國的業務，但國際人權組織"商業與人權中心"在2024年報告稱，該公司在俄羅斯開設了新工廠。烏克蘭基輔經濟學院同年透露，百事可樂向俄羅斯繳納了1.22億美元的利潤稅。

美國大型漢堡連鎖店"漢堡王"報告稱，其在俄羅斯沒有任何直營店，但該國的特許經營商"目前不同意關閉（俄羅斯境內的）門店"。該公司解釋稱："已經停止了對俄羅斯特許經營商的所有企業支持，包括運營和營銷活動，并停止了對該國門店的供應。所有與俄羅斯相關的投資和擴張計劃均已凍結。"

根據耶魯大學的報告，為遵守國際制裁，截至7月13日，已有超過1000家歐美企業自愿縮減了在俄業務。自進攻烏克蘭開始以來，停止在俄業務的企業數量持續增加。隨著撤出企業的增多，支撐進攻烏克蘭的俄羅斯經濟正承受壓力。盡管花了些時間，但包括普京總統在內的俄羅斯高級官員已開始承認本國正面臨軍事進攻帶來的經濟影響。

烏克蘭戰事何時、以何種方式結束，無人知曉。但是，俄羅斯似乎正在逐漸感受到國際制裁和企業撤資所帶來的經濟影響。如果今后有更多企業撤出或縮減業務，該國的經濟將進一步承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