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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天氣不錯,老公一早就去釣魚了,10點鐘發來一條微信,“爸媽明天來。”字少,事大。
這幾年,每次公婆要來,老公都會發一條這樣的消息,這句話已經成為一種預警,意味著我倆無論是從心理上,還是行為上,都要嚴陣以待、萬分小心。下班回到家,我發現陽臺被清理得干干凈凈,長短不一的魚竿、魚餌、水箱等釣魚工具都被老公收到了陽臺門后的置物架上。我半開玩笑地問老公:“怎么?媽來你就不釣魚了。”老公瞪了我一眼回道:“我不要命了,任何可能刺激她的東西都不能出現。”
公婆這次來是為了給兒子過生日,原本是周四,為了過得稍微隆重一些,我們推遲到了周六,計劃一起出去吃頓大餐。
周六早上,天還沒完全亮,朦朧中我聽到門震動了一下,不用猜就知道,老公又去釣魚了,公婆來的這兩天,他都老實地待在家里,估計憋壞了。快八點半,我做好早飯、收拾好家務才打電話叫他回家。沒想到,他一進門就一臉凝重問我:“媽給你打電話了嗎?”我心跳漏了半拍,趕緊跑到臥室,抓起手機,長舒了一口氣,幸好沒有未接來電。原來那天早上,婆婆給老公連打了三個電話,只為了告訴我們一件事——她已經買好飲料了,不用我們帶。
十點鐘,我一手拎著蛋糕,一手牽著兒子,踏進了公婆的家門。進門前,我小聲囑咐兒子:“記得喊爺爺奶奶。”兒子好像也感受到緊張的氣氛,眼神里有一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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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后,也許是許久沒有見到自己的親孫子,婆婆顯得格外高興,拉著兒子的小手坐在沙發上,一會兒摸摸他的頭,一會兒親親他的臉,可是兒子明顯不喜歡婆婆的如此親昵的觸碰,一直躲閃。婆婆察覺到了,帶點兒責備的語氣地說:“你也不喊奶奶?” 其實,兒子進門時已經喊過,但為了不刺激婆婆,我趕緊用手戳了一下兒子的胳膊,讓他再喊一遍。
坐下沒多久,婆婆就開始了她的“套路”——不斷地勸我們吃東西,先是切了半個大西瓜,一人分了兩塊,最后半塊我實在吃不下,趁婆婆去廚房的間隙,偷偷塞給了老公。剛洗了手坐下,婆婆又端出了一盤桃子,專門挑了一個大個的放我手里,一個勁兒地勸我快吃。我嘴里連連答應的,可就是不往嘴里送,最后實在招架不住她的百般勸阻,只好把求救的眼神遞給了老公。他立馬幫我勸住了婆婆。
我看了一眼表,已經十點半了,心里默默想:只要再平安度過一個小時,這次與婆婆的見面就算成功了。沒想到,正當我們還在看電視時,婆婆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條黑色長裙,肩上挎著一個小包,準備出門。精神分裂癥病人失控總在一瞬間。
“我們走吧。” 婆婆促催道
“才十點半,著急啥。” 老公回了一句。
“走吧。” 婆婆又加重了 一層語氣。
我剛要順著婆婆的意思說,走吧,早去可以早點兒吃飯。沒想到,老公扔出來這樣一句,
“你要是愿意,我先陪你下去走走。”
聽到這句話,我的腦海里立馬出現一道閃電,心想:這下完了。
果然,婆婆的情緒就像點燃的炸藥,突然爆炸了,開始破口大罵:
“你別逼著我罵你們,你爸不是人,睡遍了老家所有的女人,他還和你老婆好......”
我一聽,戰火要燒到我了,趕緊拉著兒子,拎著蛋糕,匆匆出了門,留下他們一家三口以及一些含糊不清的臟話連篇。
下樓的時候,我在心里有些埋怨老公,咋這么不注意呢。婆婆一直懷疑我和公公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關系,怎么能留我們兩個人在家呢,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帶孩子逃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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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兒子帶到小區游樂場,給老公發了一條微信,“你們找好吃飯的地方給我發個定位。” 過了十幾分鐘,老公打來電話:“我們走吧。” 從“我們”這兩個字中我大概猜到了,大餐要泡湯了。我們趕到小區門口,看到老公、婆婆、公公三個人呈三角形點位站著,婆婆不知在說些什么,老公的臉明顯偏到了別處。我對著兒子喊:“跟爺爺奶奶說再見。”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給兒子點了披薩外賣。一進家門,老公就說自己渾身無力,心口堵得難受,要到床上躺躺。我安排好兒子,便坐到了床邊。這一次,我沒有勸老公不要往心里去、不要想不開,亦或者婆婆是病人,不要和他計較之類的。因為我忽然意識到,勸說也許是最無效的安慰形式。我上網查了心口窩難受的一些解決辦法,并給他做了按摩疏解,當按到腳的時候,我開玩笑地說:“老公,你的腳太臭了吧。” 他趕緊起身說:“夠了夠了,該起來給兒子過生日了。”
于是這一天雖然因為婆婆的發病,我們沒有吃上大餐,但兒子吃到喜歡的披薩、蛋糕,還許了愿,聽完了我和老公給他寫的信,也算圓滿。
周一我下班回來,老公拿給我一個大紅包,有一萬塊錢,說是婆婆和老奶奶一起給孩子的生日禮物。吃完晚飯,婆婆給老公發來視頻,要求親自和我說兩句。我接過來,有些不自在地看著她,畢竟前天她剛罵過我,可是婆婆好像已經失憶了般,沒有任何羞赧,用她一貫急躁地語氣囑咐我:“錢給你了嗎?一定要收好啊。” 我也喊了聲“媽”,答應下來,并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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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這場風波又過去了。家里有一個精神分裂癥的病人,生活就像坐著船穿過險灘,時不時要經歷一些突然的風浪,一家人坐在上面頭暈腦脹、提心吊膽,但只要平安過去,就又可以暫時過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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