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補償?shù)姆绞剑窃谖业漠厴I(yè)晚宴上,送給妹妹一顆四萬塊的鏡頭。
姐,發(fā)什么呆呢?
晚星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你要不要也看看?爸說這個鍍膜特別通透。
不用了,我收回視線,我不常用這個焦段。
我爸放下茶杯,轉(zhuǎn)頭看向我。
你的那個畢業(yè)短片,你媽發(fā)到群里了。我粗看了一遍。
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手指有些泛白。
您覺得怎么樣?
故事講得還算完整。
又是這四個字。
還有呢?
沒有了,他語氣平淡,帶著屬于長輩和專業(yè)前輩的權(quán)威感,鏡頭語言太僵了,滿腦子都是技巧,缺少松弛感和靈氣。
我說不出話。
那部片子,我用那臺快要報廢的舊索尼微單,在城中村蹲了兩個月。
沒有打光燈,沒有收音麥。
全靠后期一幀一幀地拉曲線上色,一點一點地降噪。
他說我滿腦子技巧。
但他沒看到,沒有技巧,根本出不了畫面。
爸,我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能用臺里的阿萊攝影機,畫面也會很松弛。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我媽停下了夾菜的手,皺起眉。
朝曦,你怎么跟爸爸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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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責(zé)備。
講究不是靠機器堆的。你要是基本功扎實,用手機也能拍出好東西。借口太多,走不遠。
我看著他。
那晚星去云南,為什么要帶全套的阿萊?
秦晚星放下了手里的鏡頭蓋,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爸,那個設(shè)備要不然我明天還給臺里吧,姐姐如果需要......
你還回去什么?我媽開口了,聲音很冷,你的本子是臺里批了預(yù)算的,器材是正常調(diào)用。朝曦,你妹妹是憑本事拿的資源,你計較什么?
我計較什么。
十六歲那年,秦晚星連白平衡都不知道是什么,我爸親自帶她飛云南,手把手教她怎么構(gòu)圖。
所有的設(shè)備,是我爸拉著老臉找臺長批的條子。
那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動用私權(quán)。
當(dāng)時他對我說的是:晚星膽子小,需要鼓勵。你不一樣,你得一個人去碰壁,才能長本事。
所謂的獨立,成了他們光明正大偏心的遮羞布。
我沒再說話。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早就涼透的白開水。
朝曦,我爸看我不再反駁,語氣緩和了一些。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本書,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梁叔叔剛出的電影理論合集,我找他簽了名。你好好看看,對你拓寬思路有好處。算爸爸給你的畢業(yè)禮物。
我看著那本書。
封面是灰色的,連塑封都沒拆。
翻開扉頁,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字:指正,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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