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款蹴鞠銅人蘊含的蹴鞠禮儀：老趙閑聊蹴鞠圖像藝術17

三款蹴鞠銅人蘊含的蹴鞠禮儀

老趙閑聊蹴鞠藝術圖像系列17

作者 老趙

最近世界杯烽煙再起,既然世界足聯已經確認中國蹴鞠項目乃現代足球之祖,我們也不妨借此機會介紹中國古代蹴鞠的種種藝術圖像要素.

之前我們也闡述了蹴鞠業十分敬重祖師爺清源真君,不論是入行還是比賽,都要先瞻祭祖師爺清源真君,其中在請神送神環節,也要供奉燒化紙馬;同時也開始聊到蹴鞠業提升自己的階層價值,以應對社會化危機,以及在這個過程中藝術圖像的嬗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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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繼續來聊聊蹴鞠的造型.

在遼金銅人的收藏實踐中，蹴鞠題材一直是大家比較熱捧的一類，就蹴鞠銅人的基本造型而言，大多是在踢球狀態，這也是顯示造型主題最直接的辦法，但是在蹴鞠銅人中還存在一些不那么顯性的造型.

第一 , 是有人無球的無球狀態，這個問題我們在談蹴鞠身姿的文章中已經充分闡述過了，因為當時行業對蹴鞠的姿勢有著統一而嚴格的要求,就是身如筆直,手如提石,所以,姿勢本身已經取代球而成為蹴鞠的第一性征.

第二呢，則是有人有球，但是不處于運動狀態。這個狀態其實牽涉到了古代蹴鞠活動的非運動狀態，因為無論是《蹴鞠譜》也好，還是《事林廣記》也罷，對于蹴鞠運動都有超越純粹運動技術層面的觀察，蹴鞠運動非但是一個歷史遺產，也是一個文化現象，不僅要強調技術，也要強調禮儀，其環節并不簡易。

換句話說，在下場踢球之前，有一番重要的禮儀過門，而在踢球完畢之后，也有一番后續的禮儀過門，這些組合在一起，才至少形成了具體的蹴鞠活動的完整的程序。

所以，在宋明時期人們的眼中，正式下場之前的必要的禮儀，與下場之后的必要的禮儀，都是蹴鞠活動的有機組成部分，所以遼金時期的蹴鞠銅人造型，也順應地未必只擷取踢球的那一瞬間，而涉及更多的狀態。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1 , 蹴鞠之前的禮儀

《蹴鞠譜》中有"場戶"一節,是說蹴鞠弟子下場踢毬的規矩禮數.

子弟下場要明禮,不失其家數.如遇寺觀亭臺衙院只所,校尉請踢氣毬,答言美踢,不可應著臁;如校尉可應著臁兩字.再請須下場,先取氣毬在手,未許扎衣.起對上手過泛者言"先生帶挾",對下手茶頭者言"沖撞少罪",方對眾人友言"請踢氣毬".將氣毬撇與下手,然后扎起衣服,先以小踢使臁膝拐搭.

《蹴鞠譜》還有"子弟出眾"一節,是說蹴鞠弟子到外地圓社踢毬的規矩禮數.

其中,由于到了他人的地盤,所以禮數要愈加恭敬謙和,在開始的禮數周全之后,到了正式踢球的環節之前,同樣有扎衣的要求."將氣毬撇于下首,次方扎衣."

由此可見,無論是作為禮節還是蹴鞠活動的有機組成部分,其中取氣毬在手都是一個重要的環節,大致說來:

第一,運動之前必須有一番口頭上的酬答往來,

第二,之后球員把球拿在手中,還要有一番口頭禮儀的酬答,

第三,之后再可以把氣毬撇與下手,這個時候就可以扎衣開踢了.

第四,大致過程,就是先取氣毬在手,然后向上首,下首球員,其他球員口頭答禮,完成禮數,然后將手頭的球撇與下首球員,自己就開始扎衣下場.

在《蹴鞠譜》的《請禮》篇中有一首詩說得好:

場中運動禮莫失

驀然來到問相識

不問會踢不會踢

捧住氣球便請踢

蹴鞠銅人

以上圖1與圖2左側兩個蹴鞠銅人,手捧氣球在手,正是捧住氣球便請踢的生動寫照.

2 , 蹴鞠之后的禮儀

除了在開場之前,有手捧氣球請對方踢球的這個禮儀環節,在踢球結束后,也有手捧氣球的要求環節,在《蹴鞠譜》之《子弟入門》一章中也說:

如子弟設宴哨水,踢罷將徤色放于面前酒桌上,或捧于手內,.....與校尉褪氣,校尉接球在手,將酒順行,一人一杯......

這是說弟子在踢球結束之后,請客大家,這個時候有一個姿勢要求,就是或者把球放在面前的酒桌上,或者捧在手中,如何如何.

由此可見,手捧氣球在手,不僅是蹴鞠之前往來酬答過程中的需要,也是蹴鞠之后請客酬答過程中的禮儀.

傳馬遠《蹴鞠圖》中,右側一人就是手捧氣球在手的姿勢造型.如下圖所示:

明代《明憲宗行樂圖》中,右側也有手捧氣球的姿勢造型.如下圖所示:

明代《明憲宗行樂圖》局部

在其他材質的藝術圖像中,也時常能見手持氣球的姿勢造型.

網絡資料

3 , 腳上有球 手上有禮

也許有朋友會說,至少第一個銅人由于強調是童子,所以持球有純粹游戲的可能,但是以下這個蹴鞠銅人,則完全是專業的蹴鞠范疇了.

而下圖中的這個蹴鞠銅人,非常特殊,因為其他蹴鞠銅人絕大部分都是身如筆直,手如提石地在體現蹴鞠專業姿勢,但是這個銅人卻不強調蹴鞠專業身姿,他腳上有球,手上卻在拱手,這正是下場蹴鞠之前,向隊友表示禮儀的最生動的詮釋.

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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