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我第一次意識到,空肚子有時比人的同情心更占上風。此前警方接連發生開槍射人事件后,一套名為“燈塔計劃”的新機制出臺,要求把公眾、警察和違法者的安全都放在優先位置。幾乎就在同時,一名精神狀態異常的男子爬上西門大橋邊緣,揚言要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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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按照“燈塔計劃”的規則,在傍晚高峰時段封閉大橋,準備和他耗下去。結果,滯留在墨爾本一側的司機們紛紛下車,對著橋欄上的男子大喊,催他快跳,因為他們餐桌上的羊排正在變涼。如今,22歲的杰克·吉布森-伯勒爾也得到差不多程度的“同情”。他在博爾特大橋上畫了一只巨大的鳥,隨后與警方對峙9小時,并提出一連串要求——盡管大部分時間他其實是坐著的。
他要求減稅,還要一份花生醬果醬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博爾特大橋以州長亨利·博爾特爵士命名,而這位州長若在世,恐怕會主張把他吊起來示眾。這些要求最終都沒有得到滿足,他也被警方拘押。這再次說明,與警方對峙通常不會有好結果。下面這些犯罪計劃,從一開始就注定要以失敗收場。
1978年1月一個平靜的澳大利亞日,比爾·馬丁是當日值班的兩名郡法院法官之一。法庭里很安靜。馬丁的法警厄尼·特羅特正低頭處理文件,這時,橫行一時的惡棍馬克·布蘭登“砍刀”里德出庭了。他穿著一身牛仔裝,里面藏著一支單管短截霰彈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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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瘋狂之舉。里德曾答應獄友吉米·洛夫南,要策劃一場行動迫使當局放人,而這就是他的計劃。他口袋里裝著一張寫有要求的紙條,其中包括:放走洛夫南,提供一輛自動擋旅行車、100萬美元現金,以及機場里一架噴氣式飛機。里德后來解釋,之所以一定要自動擋,是因為“吉米太蠢了,開不了手動擋”。
“砍刀”在槍里裝的是空包彈,然后把槍頂在法官頭上。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樣近的距離下,空包彈同樣足以致命。反應極快的馬丁一把撥開槍口,開始朝法官席后的門走去,里德緊隨其后。據特羅特回憶,馬丁轉身面對里德,“狠狠朝他襠部踢了一腳”。
特羅特隨后奪下了里德手中的槍。里德被判13年監禁。后來他寫信向馬丁道歉,馬丁回信說,他知道這不是針對個人,并祝愿襲擊者今后一切順利。洛夫南后來參與了彭特里奇監獄中襲擊并刺傷里德的那伙人。幾個月后,“砍刀”的朋友阿莫斯·阿特金森證明自己并沒有從歷史中吸取教訓。他又制造了一場圍困事件,這一次是為了要求釋放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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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在南墨爾本一輛出租車里向警察開槍,隨后闖入墨爾本的意大利侍者俱樂部,劫持了30名員工和食客。他聲稱,如果24小時內不釋放里德,他就開始殺人。他不知道的是,新成立的特別行動組就在街對面,接到的命令是:只要他抬槍,就當場擊斃。
第一項要求被拒絕后,他又提出想見母親。母親顯然并不買賬。她穿著睡袍走上樓,當場把兒子訓斥了一頓,最后還用手提包敲了他的頭,結束了這場對峙。隨后,他沒有反抗就投降了。在一次監獄抗議中,里德設法沖破彭特里奇監獄屋頂,卻發現幾名壯碩的獄警早已等在那里。其中一人用木制防暴警棍猛擊他的頭部,直到警棍斷裂。
里德說:“別這么打我后面那家伙,他恨獄警。”當他要求離開最高戒備區的訴求被無視后,他讓人把自己耳朵上半部砍掉,迫使當局把他送往醫院。他錯誤地以為耳朵還能接回去。有一段近乎瘋狂的時期,其他囚犯也紛紛效仿,想加入所謂的“梵高俱樂部”。
彭特里奇監獄里還有另一名屢教不改的人,伊斯特伍德。他先后實施了兩起綁架案,而這兩次行動最終都只會把自己送向更糟的結局。1972年10月,他在法拉第一所小學校綁架了6名兒童和他們20歲的老師瑪麗·吉布斯。他還匿名致電《太陽報》首席警務記者韋恩“煙鬼”格蘭特,通報了這起綁架,并在學校留下勒索信,索要100萬美元。
吉布斯一路踢打,最終從伊斯特伍德的面包車中逃出并發出警報。綁匪被判21年監禁,其中至少服刑15年。他后來從吉朗監獄越獄,并在1977年2月于南吉普斯蘭的伍林小學故技重施。這一次,他綁架了9名兒童和他們20歲的老師羅布·亨特。亨特剛剛走上第一個教職崗位,才幾天時間。一路上,伊斯特伍德還又綁架了另外5名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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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要700萬美元、釋放17名囚犯、100公斤違禁毒品、100公斤可卡因,以及一輛加滿油的汽車。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伊斯特伍德在學校留下了一塊牌子:“去上自然觀察課了,一小時后回來!”亨特對此感到一種職業性的惱火,因為沒有哪個學校老師會把整句話都用大寫字母寫出來。
伊斯特伍德給被綁者吃罐頭火腿和巧克力,夜里又把他們鎖起來。這個綁匪喜歡宏大的計劃,卻不擅長細節,這也是為什么卡車司機羅賓·史密斯能掙脫鎖鏈,跑了10公里到一處農舍報警。伊斯特伍德在被捕時腿部中槍。當時有人問警務總監米克·米勒,那名開槍警察會面臨什么處理。米勒回答:“給他安排打靶訓練。”
綁架兒童本已是嚴重罪行,但伊斯特伍德后來在獄中學起了吉他,似乎更讓人難以忍受,因此里德稱他為“跑調的綁匪”。伊斯特伍德很容易被冒犯,曾寫信給里德,暗示他該去看精神科醫生。里德回敬說:“我去看了,他說,‘把泰德·伊斯特伍德叫進來。’”
布拉澤爾是一名犯下雙重謀殺的兇手,也是監獄里的硬角色。他曾是監獄中刺傷“砍刀”里德的那伙人之一。后來,他又在獄中絕食數周,要求改善關押條件。他的支持者每天都聯系媒體,稱他身體每況愈下,已經命懸一線。我們要求監獄方面提供他的身體數據。結果顯示,他的身高和體重與傳奇橄欖球員利·馬修斯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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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發現,他在牢房里偷偷藏了一批瑪氏巧克力棒。他真正面臨的健康風險,可能只有蛀牙,或者因痤瘡致命。格倫·桑德斯是個能修好幾乎任何東西的天才,但在一個致命問題上,他沒弄明白時間。在違禁藥物和偏執的雙重作用下,他把自己位于鄉間的房產布滿機關,還穿著一件爆炸裝置背心,在漢密爾頓公路旁的德林納勒姆四處游蕩。
他還造了一門炮,偶爾朝附近的埃勒芬特山發射。后來,有人看到他穿著那件爆炸背心去醫院探望母親。特別行動組的人質談判人員試圖勸他放下武器,但他根本不聽。2014年4月,這處房產的對峙持續了7小時,桑德斯一再告訴警方,他不會投降。他還不斷問他們現在幾點。
警方當時不知道的是,他設置了7枚炸彈,準備在凌晨5點引爆。桑德斯自己不知道的是,由于夏令時,這些炸彈會在凌晨4點爆炸。他的爆炸背心設有3個引爆點,即便雙手被銬住,他仍能引爆。爆炸提前發生時,桑德斯因震驚而不由自主地聳了一下肩。這成了他在人世間最后一個動作。
“壞種”賓斯是一名高產的持槍劫匪,也是越獄高手。但在2012年5月,他面對伊斯特凱勒住所外大批警察時,想必也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逃。幾天前,他剛實施了一起涉案金額23.5萬美元的持槍搶劫。如今,在44小時的對峙之后,他大概以為自己活不到花掉這筆錢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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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行動組向屋內大量釋放催淚瓦斯,并投擲震爆裝置,效果強到那棟房子后來不得不拆除。賓斯被熏得睜不開眼,身上帶槍,還穿著防彈背心,沖出來時邊走邊開火。特別行動組隨即還擊,多次擊中他,把他打翻在地。
他以為警方要殺他,于是又站了起來,結果被第二輪射擊再次放倒。但特別行動組使用的并不是致命的SG彈,而是設計為非致命的豆袋彈。現場一名醫生給他測了脈搏,結果是80。后來,賓斯還寫信給特別行動組,點評他們的戰術,隨后又提出想要一枚豆袋彈留作紀念。這一請求被拒絕了。
作者:約翰·西爾維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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