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內心的秩序感，才能擁有生活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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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中，你有沒有被推著走的感覺？

每天早晨被鬧鐘拽起來，擠地鐵、開會、改PPT……上班沒有期待，下班只有疲累。

父母、親戚、朋友都在催著你往前走，25歲該相親了，28歲該結婚了，30歲該生孩子了……

大多數人的生活看似正常，甚至“正確”，實則像浮萍沒有根，沒有方向，只有被帶著跑的疲憊。

這種被動的人生該如何破局，答案或許就在前段時間的熱播劇《主角》中。

這部劇改編自陜西作家陳彥的同名小說，曾獲得第十屆茅盾文學獎。

小說中，憶秦娥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被裹挾進秦腔劇團的勾心斗角中，她躲避過、退讓過，甚至逃跑過，但始終逃不出唱戲這條路。

憶秦娥的唱戲生涯，從一開始就是被巨大的外力推著走的。

為了在不安中求得一絲安寧，她不得不選擇最笨拙的辦法，日復一日地練功唱戲，一點一點地建立起內心的秩序感。

最終完成了一代秦腔名伶的蛻變，讀懂她的人生經歷，你便會明白：

在被動的命運中，我們依然有權主動地活著。

1976年女主出場時，還不到11歲，叫易招弟，是個放羊娃。

這一天，舅舅胡三元，突然火急火燎地趕來，要帶她去劇團學唱戲。

胡三元在縣劇團敲鼓，正逢團里招學員，他便想到了外甥女。

招弟戀家并不愿意去，父母硬是讓她舅帶走了，她舅還給改了名字，叫易青娥。

劇團臺柱子胡彩香，和胡三元關系親近，便擔起了教易青娥唱腔、動作的任務。

易青娥從小干的都是粗活，硬胳膊硬腿，然而拔腿筋是把腿貼著墻硬往開掰，那真的是鉆心的疼。

胡老師還給她加了難度，拿一把椅子擋在屁股后面，練習一會就要把椅子朝前推一推，有一次她疼的直接暈了過去。

易青娥不懂唱戲意味著什么，只知道她突然被扔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里，每天忍受著身體被掰到極致的劇痛。

這一切都讓她覺得唱戲太苦了，她想回家放羊，不想學唱戲了。

可舅舅在，她是回不去的。

最后，在舅舅的走動下，易青娥考上了劇團。

可好景不長，劇團有場演出，舅舅負責制造土炮，結果發生意外，炸死了演員，被抓坐牢。

易青娥嚇得半條命沒了，緊接著，團里又整頓走后門的歪風邪氣。

沒了舅舅的庇護，易青娥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成了清理對象。

幾經轉圜，易青娥雖然沒被趕出劇團，卻被發配到廚房幫灶，這意味著改行，她再也不能學戲了。

短短一年時間，原本自由自在放羊的易青娥，被拉到劇團擔驚受怕，身心受到巨大的煎熬，結果如今學戲的路也被掐斷了。

易青娥的命運，從來沒有一次能自己做主，她被外力推著走、帶著跑，內心始終是慌亂的。

人心亂了，做什么都慌慌張張，遇到問題，不解決問題，只想解決人。

于是12歲的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夜里偷偷地跑回了九巖溝。

一年沒見娘和爹，她的委屈太多了，號啕大哭了好半天，才說清楚回家的原委。

但父母思來想去，覺得在劇團做飯，只要吃的商品糧，總比待在山溝里強，最后還是勸她回去。

與此同時，劇團發現易青娥不見了，立刻派了胡老師來九巖溝找人。

就這樣，易青娥沒得選，跟著劇團的人又回去了。

易青娥認命了，正式在廚房上班了。

每天回宿舍睡覺，同學們不是說她身上有蔥蒜味，就說有泔水味、餿味。

為了不被嫌棄和孤立，她干脆搬到灶房一個人住。

沒想到，有了自己的空間，易青娥的心反倒安生下來了。

舅舅托人帶話，讓她不要放棄唱戲，她每天就在灶房門口練習劈叉、下腰。

有一天，易青娥正在練習朝天蹬，這是腿功里難度比較大的動作，但她自己把一條腿控上了頭頂。

看門老漢茍存忠，恰巧來灶房換火種生爐子，看到這一幕他驚呆了，當場要收易青娥為徒，教她學武旦。

原來，在老戲紅火時，茍存忠是“文武不擋的大男旦”，后來老戲被禁演，他才去看的大門。

1978年下半年，塵封的老戲解放了，團里又開始熱火朝天的排練起來。

然而團里明令禁止易青娥唱戲，所以只能暗地里排練，剩下的就靠自己在灶房練習。

劇團要下鄉表演，易青娥跟著炊事班先出發了。

她像往常一樣，燒火做飯前先練功，結果練習耍棍時，吸引了好多看熱鬧的人，其中就包括當地的拿事人。

胡老師曾對易青娥說：

不要丟了練功。

世上沒有什么事是死哇哇的，一切都是可以轉騰的。

不定哪天，命里就來了運氣。

易青娥排練的《打焦贊》，原本不在表演單目上，但拿事的人當下卻讓劇團安排，要看耍棍的戲。

四個老藝人齊上陣，按最高標準裝扮易青娥，包頭勒得太緊，她甚至吐了兩次。

可一登場，易青娥好像感受不到頭顱的存在了，只有手里的棍耍得如魚得水。

觀眾好多年都沒看到老戲了，更別說這戲演的如此地道，喊叫聲都快把戲臺掀翻了。

這是易青娥第一次體會到了當主角，被圍繞、被關注、被重視的快慰。

她在被動的命運中，終于找到了一個錨點——

戲。

她抓住了戲，戲也接住了她。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生活充滿了不確定性，踏踏實實去尋找一個自己內心喜歡的事情，是我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畢竟，生活打不倒一個有事可做、日日精進的人。

易青娥在鄉村舞臺的這次亮相，為她的戲曲人生正式拉開了序幕。

四個老藝人緊鑼密鼓地給她排了好幾個折子戲，一本大戲《白蛇傳》讓易青娥徹底出圈。

縣劇團朱團長曾說：只要是好錐子，放到啥布袋里，那尖尖都是要戳出來的。

省上振興秦腔，可老戲演員青黃不接，易青娥就被省劇團挖走了。

走之前，秦腔大劇作家秦八娃，根據李白的詞牌名“憶秦娥”，給易青娥起了一個藝名，叫憶秦娥。

省團排外思想特別嚴重，原定憶秦娥的A角，卻被原團上的龔麗麗代替了。

可排練時，明顯憶秦娥動作更到位，也因此，她被龔麗麗帶頭排擠。

憶秦娥只身來到省團，原本就極度缺乏安全感，如今又遭受排擠。

她只有每天壓腿練功，沉浸其中，才能抵得住外界的喧囂和內心的孤獨。

吹火是秦腔里的一門絕技。

然而，龔麗麗要么是臥魚堅持不住，要么是吹火怕燒眉毛，十分嬌氣。

因此，導演只得來尋憶秦娥。

恰好看到她正在練習吹火，吹出了四十八口的高難度。

憶秦娥因此重返劇場，最終用實力贏得了尊重，正式出演的《游西湖》爆火。

18歲的憶秦娥，從此成了紅遍秦腔界的“秦腔小皇后”。

然而，成名之后，往往伴隨著失去。

嫉妒和污名讓憶秦娥深陷謠言旋渦，劇團所有大戲擔子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她感到身心俱疲。

為了躲避是非，她匆匆步入婚姻；為了休長假，她急忙要了孩子。

可沒想到，最渴望固定關系的憶秦娥，婚姻遭到背叛，生的兒子先天智力不足。

在那段悲痛時光中，唯有唱戲時，觀眾的熱情和尊敬，才能讓她暫時忘卻痛苦。

她越唱越攢勁，讓觀眾人數飆升。

不曾想，卻意外導致了舞臺發生坍塌，當場壓死了人。

毀滅性的打擊，讓憶秦娥萬念俱灰，她唱戲的信念也崩塌了。

處理完舞臺事故，迷茫無措的她，只身搬去尼姑庵，日日念經打坐贖罪。

在寺廟，主持告訴憶秦娥：

把戲唱好，讓更多的人從悲苦中獲得力量，就是最好的贖罪。

憶秦娥才悟到，修行是一輩子的事：

吃飯，走路，說話，做事，都是修行，唱戲更是渡人渡己的修行。

內心真正強大的人，往往擁有重建秩序的能力，憶秦娥說服自己重新站上了舞臺。

比起構建，更難的是在秩序被擊碎后，還能重新守住。

唯有守好內心的秩序，面對生活的萬般刁難，才能平和而有力的應對。

憶秦娥的半輩子，像極了一場戲。

臺上鑼鼓喧天，臺下卻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飄無定所的童年生活，讓她的內心慌亂無序。

在她逃跑過一次后，只能認命的先找件事做著。

在灶房這片小天地，她找到了安全感。

日復一日的練習，不僅讓她體會到了寸進之喜，也體驗到了內心秩序帶來的踏實的安寧。

當然，憶秦娥歷經生死和無常，也曾動搖和懷疑過唱戲的意義。

幸運的是，她最終守住了，她守護的不僅是唱戲這門手藝，更是安寧有序的人生。

愿你我，能從憶秦娥身上汲取智慧，即便無法選擇風的方向，也可以選擇在風中站穩。

作者 | 木禾子，90后女碼農，公眾號：超愛林黛玉。

主播 | 佳音，十點讀書簽約主播。

圖片 | 視覺中國，網絡（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