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中東最危險的一條消息,偏偏也是證據最薄的一條:伊朗是否真的通過沙特和阿曼向阿聯酋發出了襲擊警告?網上流傳的“大規模導彈打擊”,到底是已經進入執行階段,還是沖突升級背景下的一次威懾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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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不意味著阿聯酋面臨的風險可以忽略。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在于:未經證實的消息出現時,美伊雙方正處于新一輪高強度交火之中。傳聞缺少證據,戰爭升級卻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美國中央司令部7月19日宣布,美軍完成了連續第九個夜晚對伊朗的打擊。按照美方口徑,目標包括伊朗軍事指揮中心、防空和海岸監視設施、海上作戰力量、導彈及無人機發射陣地、通信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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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第八夜的目標范圍更廣。美軍7月18日的通報提到,當晚主要打擊伊朗沿海監視、防空、海上作戰能力以及導彈和無人機儲存設施,同時針對被美方認定參與襲擊駐約旦美軍的伊朗革命衛隊人員。美國中央司令部還稱,目前有超過5萬名美軍人員在中東地區執行任務。
我認為,連續打擊的“天數”并不是最關鍵的信號,目標變化才是。美軍行動已經從壓制單個導彈陣地,擴展到指揮、通信、海岸監視和海上作戰體系。這種打法的目的,是削弱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長期發動襲擾的能力,而不是完成一次打擊后立即收手。
伊朗方面的報復同樣出現外溢。美國中央司令部證實,7月17日,駐約旦美軍在應對伊朗彈道導彈和無人機襲擊時,兩名軍人死亡,一人失蹤,四人被送往醫院,隨后出院。
7月18日,一名美軍人員在伊拉克北部處理一架被擊落的伊朗單向攻擊無人機時死亡。更準確地說,他是在對無人機上的未爆彈藥實施受控引爆過程中身亡,另一名軍人受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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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傷亡意味著,美伊沖突已經不只是霍爾木茲海峽里的艦船對峙。約旦、伊拉克、巴林、科威特等地,都可能被卷入報復與反報復的循環。美國人員每增加一次傷亡,華盛頓繼續擴大行動的壓力就會多一層;美軍每擴大一輪打擊,伊朗尋找新目標進行回應的可能性也會上升。
阿聯酋的公開動作也很有分寸。7月18日,阿聯酋外交部沒有宣布進入戰爭狀態,而是呼吁立即停止升級、恢復談判、維護霍爾木茲海峽安全通航,同時反對攻擊海水淡化廠、能源設施、交通樞紐、醫院、學校和居民區。
7月19日,阿聯酋又發表聲明,譴責伊朗針對巴林、科威特和約旦的導彈及無人機襲擊。不過,在阿聯酋外交部7月18日和19日公開發布的聲明中,沒有提到伊朗通過沙特和阿曼發出大規模襲擊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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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態看起來克制,背后卻有現實壓力。7月14日,阿聯酋外交部已經公開指責伊朗使用兩枚巡航導彈,襲擊在霍爾木茲海峽南部航道航行的兩艘阿聯酋油輪。阿聯酋稱,事發地點位于阿曼領海。
這件事比一條無法核實的“24小時預警”更有分量。它說明阿聯酋相關資產已經受到直接攻擊,風險并非停留在口頭威脅階段。區別只在于,目前能夠確認的是油輪遭襲,而不是阿聯酋城市即將遭到大規模導彈轟炸。
阿聯酋真正擔心的,不只是導彈落在哪里,而是防空警報會不會長期化。
阿聯酋經濟高度依賴航空、港口、國際金融、能源出口和跨境貿易。即使襲擊沒有造成重大物理損失,只要空域頻繁關閉、航班持續取消、油輪保險費用上漲,企業就會重新計算成本,游客和投資者也會重新評估風險。
今年3月3日,美國國務院已經把阿聯酋旅行警告提高到第三級,建議重新考慮前往阿聯酋。美方當時給出的理由包括武裝沖突、恐怖主義以及來自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威脅,并稱伊朗曾公開表示,要打擊阿聯酋境內與美國有關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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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旅行警告發布于3月,不能拿來證明7月出現了新的襲擊計劃,卻能說明阿聯酋并非突然進入風險區。它從沖突開始之初,就是伊朗與美國角力中最敏感的海灣節點之一。
阿聯酋還有一項特殊優勢:它擁有通往富查伊拉港的輸油管道,可以繞開霍爾木茲海峽。美國能源信息署公布的資料顯示,這條管道設計輸送能力約為每日180萬桶,能夠把阿聯酋陸上油田的原油直接輸送到阿曼灣一側。
可這項優勢也決定了富查伊拉港、輸油管道和附近航道具有更高戰略價值。如果霍爾木茲海峽受阻,繞行管道就是能源出口的“備用門”;一旦備用門也受到威脅,市場感受到的就不只是地區軍事風險,而是實際供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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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美國能源信息署統計,2024年平均每天約有2000萬桶石油及石油產品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相當于全球石油液體消費量的約兩成。經由海峽運輸的原油和凝析油中,約84%最終流向亞洲市場。
我判斷,這才是這場風波與外界最直接的聯系。導彈是否落在阿布扎比或迪拜,當然關系重大;但只要海峽、港口和油輪持續處于高風險狀態,油價、運費、保險和亞洲能源進口成本就會先發生變化。
至于為什么傳聞中出現沙特和阿曼,我只能從博弈邏輯作出判斷,不能把判斷寫成事實。若伊朗希望施加壓力,卻又不愿立即切斷回旋空間,通過地區國家釋放威懾信號,符合危機溝通的常見做法。
阿曼位于霍爾木茲海峽南側,與伊朗隔海相望;沙特則擁有較強的地區影響力。通過這兩個國家傳遞信息,理論上既能讓對手收到警告,也能保留否認和談判空間。但目前沒有公開證據證明,這一次傳話確實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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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判斷阿聯酋是否面臨新一輪直接打擊,不能盯著社交平臺上的“24小時倒計時”,而要觀察幾個能夠驗證的信號:阿聯酋是否發布全國性防空警報,民航部門是否大范圍關閉空域,美英等國是否撤離外交人員,伊朗軍方是否公開宣布新的作戰階段。
我的看法很明確:阿聯酋面臨的軍事和經濟風險確實正在上升,但“伊朗已通知沙特和阿曼,將大規模導彈打擊阿聯酋”仍不能當作已證實事實發布。眼下真正危險的,不是某條未經核實的預告,而是美軍連續九夜空襲、駐約旦和伊拉克美軍出現死亡,以及伊朗報復范圍持續外擴。這三條事實連在一起,已經足以說明中東正在靠近一場更難控制的地區性消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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