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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綠蔭下緩慢地走,帶著一種迎候微風的目的。彼時,他剛經歷了失業。而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是,他的家庭又出現了問題,父母不斷地爭吵,甚至于離家出走。一切的種種都源于他的失業。
父母從剛開始的寬容逐漸走向一種不理解甚至埋怨。他無能為力,無論是自己的事業,還是家庭矛盾,他都顯示出一種無力感。他變胖了,身材走樣,渾渾噩噩,食量減少,有過自殺的念頭,隨即又打消。他愛好抽煙,可母親不讓,近乎頑固地阻止他抽任何一根煙。也有過大大小小的借機爭吵。總之一切都糟糕透了。
三年前,他在一家單位上班,每天朝九晚五,從早忙到晚。最愜意的是下班后獨自一人沿著林蔭小道緩慢的走回家里。他臨時的家位于流水鎮美林大道旁的一個小區,里面有一幢公寓樓,他那50平米大小的空間容納了一間臥室,一間衛生間,一間廚房,以及一個小客廳。
他買了一套舒適的沙發,每次清理完地板后,就躺在沙發上吸煙,讀半本故事集。故事集有九篇故事,他能讀到第四篇開頭,然后便沉沉睡去。他愛好在樓頂喝酒,望著星空,喝下一小瓶白酒,風吹過他的身體,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自由也不過如此。
他在筆記本電腦上寫下這樣一段話:我大概要這個地方生活一輩子,憂愁、喜悅、獲得、贊賞,乃至于失去,都無怨無悔。
我借了一部車,開著它四處閑逛。有一家書店是我常去的地點。它叫靜悄悄。
書店里面陳列著幾百本書,我最喜歡的是一位懸疑故事作家的作品,有空就讀一冊,從下午直到黃昏。它最精彩的是,兇手從一開始就出現在眾人之中,當你去猜,他又逃遁無形,直到故事的末段,他終于浮出水面。我從小說中醒來,突然飄來一股香水味,那個長馬尾女孩已經坐在了我對面,她的劉海故意理的稀疏,好展露她雪白的額頭,她涂著紅色口紅,穿一身天素牌的連衣裙。我從桌子底下偷窺,她穿著一雙極卡哇伊的涼鞋。此時正值初夏,初夏的光浮在空中,空調甚是涼爽。
當我看著她的眼睛的時候,她正好抬眼,也看到了我的眼睛。她問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回答在一家單位上班。她說她在某局工作,一周前才剛上班,周末閑來無事就到這里來看書。我說我常來。她問我喜歡讀什么,我說喜歡懸疑故事集。她說她喜歡看歷史,我故意刁難,比如呢,她說大明王朝。我時而將目光照向手中的書本,時而抬頭與她對話,而她一直盯著我的眼睛。我發現她的左眼眼角有點向下歪斜,有點斜眼,就一直把視線抬高到她的額頭。她俯著身子,有點像半趴在桌上,手卻放在桌下,書本攤在桌面。
我說我也看過大明王朝。里面有個人物身處邊緣,我卻覺得他就是真正的敘述者視角,我總是覺得敘述者視角隱藏在主角身邊的某個角落,一開始不引人注意,到最后則讓人后背發涼,他默默地記下了整個故事,因為他就身在其間。
同在書店結識的朋友是一個留男性短發的女生,總是盤腿坐在陽臺的墊子上看書。有一次,我碰巧和她同乘一部電梯,她問我是不是常去那家叫靜悄悄的書店,我說是的,我總是坐在靠書架的那塊。她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我站在她身旁,一股奶香在鼻端若隱若現。
剛走出電梯,我就后悔沒有問她住在哪一間房,不知道還會不會再次偶遇。
我和涂紅色口紅穿卡哇伊涼鞋的女生約好周末出游,我開著那部借來的車提前備好礦泉水去接她。這次,她穿了牛仔褲,T恤衫,戴了一串項鏈,是只小鴨子。仍然涂著紅色口紅,抹了美白乳。她坐在副駕駛,而我的開車技藝尚不十分嫻熟,否則也不會借一部車來練手。我手忙腳亂地啟動車子,直駛向東邊一條林蔭大道,這是通向四湖的一條筆直的公路。路兩旁栽了法桐,樹大葉茂,正好在初夏的陽光里僻出一條陰涼的通道。路的那頭是四湖農場,有大片玫瑰花田,和成片成片的果樹。路的這頭是流水鎮城區,有許多小區和商場,一片繁華之地。
約會之前,我突擊鍛煉身體。主要是跑步,盼望著能排一排水分,再瘦個幾斤,這樣整個人顯得精瘦一些,也更精神一些。體育場在美林大道邊,位于公寓的斜對面,我穿著冰絲長褲,一件短袖,奔跑在環形跑道上,一圈兩圈三圈。夜晚很多人攜老扶幼來到體育場散步,狗戴著項圈燈在人群中來回穿梭,像夜空中的一顆顆小星星。
早上八點半,太陽已顯威力,我駕車來到長馬尾紅唇女孩樓下,她姍姍來遲,旁邊還有來送她的閨蜜。她的閨蜜長得偏丑,一直從旁與她說話,兩人來到車前,閨蜜和她低聲耳語了一陣。她坐上車,閨蜜對我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她的閨蜜穿著一件蝴蝶領子薄絲上衣,一條絲質長褲。對我笑了一會兒后,她轉身走向小區大門,看來是回家了。她閨蜜的笑令我感到疑惑,我感到紅唇女孩對這次約會附加了一些期待。約會就只是約會,并不代表什么是嗎,一個男人的心聲,在我看來,這只是一次朋友間普通的約會,男人需要玩耍,在這種情況下,是同男生還是和女生出游沒什么兩樣。
選擇去四湖游玩是我的一念之私,也有部分是為她考慮。四湖有水果,可以順帶買一點回來進冰箱,而大片的玫瑰正好可以供采摘和拍照,比較適合女孩。
天氣炎熱,在飲料和礦泉水之間我選了礦泉水。我感到她不太喜歡飲料,至少在書店沒有看到她面前擺放飲料,加之目前許多女生都渴望健康的飲食,以免身材發胖。漫不經心做好一點準備后,我就開車前往她的住處了。她的住處是一棟老式樓房的頂層。我從書店送她回家,在樓下眺望過,她告訴我她住在頂層,每月房租一千多點,這城市的物價有些貴,不是嗎。在這樣一個城鎮,租一間房竟然要一千多,夠工資的四分之一了,我替她抱怨道,不過她說是一間單身公寓,有廚房和衛生間,就租了下來。剛到這座城市,她還有些不太適應。
我問她吃不吃早餐,她說不吃了,吃了一個面包,還說我要吃的話她可以等我。我考慮了一下,感覺不太餓,就不吃這頓了。以前每天早餐我都要吃的。這次就舍命陪君子了。
車行駛在公路上,我問她聽不聽歌,她打開手機連接到藍牙,音響里緩緩流淌起鄧麗君的歌來,我偏愛搖滾,土味的,流行的那種。她問我喜不喜歡聽鄧麗君,為防露餡,我說還可以,我感到與她的口味不太一樣,流行搖滾不知合不合她的胃口,便有意隱藏不說了。
以下是我與她的一段對話。
“最近可有什么煩心事”,我發現她的眉總是有些皺。
“爸媽逼我相親,嘿嘿,不知怎么回復他們,就有點煩惱”
“哦,我爸媽還沒有,他們心比較寬,你相親怎么樣”,我說道。
“什么怎么樣”,她佯裝沒聽懂,有意晃開話題。
“那就不說了”,我說。
“工作怎么樣,忙嗎?”,我說道。
“很忙,每天都要面對絡繹不絕的人,話又有點跑題,總是東拉西扯,弄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們,嘿嘿”
“我也很忙,忙著打電話,做文件,做不完的文件,打不完的電話,真無語,哈哈”,我說。
“大家同病相憐,嘿嘿”,她說話總要帶上嘿嘿兩個字。
我們先是去了玫瑰園,藍色的玫瑰大概有幾百畝,全部坐落在湖中心的一座大島上。整座島全是藍色玫瑰,我漫不經心的后果此時顯現出來,她很高興,但有些強行拔高的喜歡。我猜她喜歡涂紅色口紅,并不很喜歡藍色,我其實有做功課,事先知道是大片藍色玫瑰,但沒有料到藍色與她的紅色口紅格調不符。但花終究能引起女生的愛,她讓我替她拍了三十幾張照片。
拍照前,她從背包里拿出一頂紅色遮陽帽,帽繩勒在下巴那里。她爬上一根一米半高的橫木,坐在橫木上展示不同的姿態,有時雙腿緊閉,斜向一邊,有時雙腿打開,向天空伸出雙手。
我讓她說點什么,言明要替她拍視頻,她說:“藍色玫瑰,我恨你的一半”,我猜測她喜歡玫瑰,但不喜歡藍色,或者不很喜歡。
她把長馬尾扒到胸前,雙手各勻出兩只手指捏著馬尾,頭歪向一邊,讓我替她拍照,我故意拍了很久,她說脖子都酸了,你還沒拍好,故意的吧你,嘿嘿。
她仰起頭,一字狀伸開雙臂,呼吸藍色玫瑰的香味,像是在花香中沐浴,于是我又給她拍了一張。
拍完照片,我們并排坐在長條木凳上喝水。她近在咫尺,以至于我都能感受到她棉質T恤衫的面料。
“哎,你的衣服在哪買的,蠻舒適,蠻輕薄的,適合這個天氣穿”,我問她。
“在武漢一家私營店鋪買的,我常去那家店,那家店叫天素。老板專賣女裝,主營一個叫做天素的品牌”
“天素這個牌子沒聽過,是個什么樣的品牌”,我又問道。
“怎么說呢,是一個小眾品牌,也不太貴,但也不便宜,尤其在意穿著的體面舒適,我覺得是給普通上班族準備的好品牌,嘿嘿,反正我喜歡”
回去前,我們抽時間去了果園,我的不體貼這時也冒了出來,她摘水果摘的很快,但是熱的出了汗,額頭那一塊明顯濕了,我不知道她是喜歡采摘,還是為了迎合我,因為我主動提出不要店家幫忙,自己摘足兩箱水果。
她不露聲色,我漫不經心,這次約會就這樣在中午時分結束了。沒有吃飯,大概現在的年輕男女都渴望一種輕斷食帶來的爽感,又或者是我們都希望這次約會純粹親近自然,不染俗塵。所以,我們倆一上午只喝了兩瓶半礦泉水,我比她多半瓶。
我們從藍色、黃色和青色的世界向城鎮進發,車廂里放著兩箱水果和半件礦泉水。車輪穩穩地摩擦著地面,一路上,建筑逐漸多起來,先是小鎮低矮的建筑,然后是城鎮的高樓。這條大道叫作流湖路。
回來后,我簡單回味了一下這次約會,把給她拍的三十幾張照片,來回看了一遍。然后就迫不急待的在樓棟微信群里找那個在電梯里偶遇過的短發女生。我迫不及待要找到她的原因我自己也不甚了了,大概是想和她聊聊天。我挨個瀏覽微信頭像及微信名,想要找到她,可是無果。
我出門到靜悄悄書店去,希望能在陽臺再次看見她,那個短頭發女生。我在書店陽臺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我鼓起勇氣,找她要微信。我說我是她同樓棟的,想留個微信,有事方便聯系。她看了我一會兒,然后低頭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碼,遞到我面前。我加她微信,請她喝一杯咖啡,她拿過咖啡說我喜歡喝美式,下次別點拿鐵。我說好,下次一定注意。
要到短發女生微信后,我又好好回味了一下和長馬尾紅唇女孩的約會。具體的方式是在美林大道西側的一間清吧喝酒,我點了精釀啤酒和帶殼花生。醞釀情緒的往往是無聊,體驗情緒則往往依靠酒精。這是我總結的,于是每次有情緒要反復回味時,我就會喝酒。
適逢下班,太陽還照耀著美林大道兩側的建筑,只是陽光已有些斜了。我喝著啤酒,電視屏幕放著民謠,突然微信傳來消息,你加我微信是有什么事要說嗎?我回復,是的,我和一個女生約會了一次,想找個女性朋友聊聊。正好,在書店經常遇見你,不自覺把你當成一個朋友了。你喝酒嗎?我在喝酒。我反復打出這句話,又刪除。我正想獨自喝酒回味和長馬尾紅唇女孩的約會,也想約這個短發女生出來聊聊。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最終我放棄約她出來,只是在微信里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啤酒留給口腔獨特的香味,正如藍色玫瑰的花香縈繞在鼻腔。水果我冰在冰箱了,我提醒長馬尾紅唇女孩,水果冰一冰更解暑。讓她也放在冰箱里冰鎮,她說要做成罐頭。當晚,我和長馬尾紅唇女孩互道了晚安。
你干嘛剪短發,是因為酷嗎?我一邊呷著啤酒,一邊在微信里問那個短發女生。她回復我,不只是因為酷,還因為懶。我懶得洗長頭發,頭發短了好打理唄。我回復她,你每個周末都去靜悄悄書店嗎?她回復,是的,每周都去。我回復,其實我知道你每周都去,因為我也每周都去。她回復,我正納悶不是每周都在書店互相看見嗎?怎么還問出這種問題來。我回復,我故意的,哈哈。她回復,撩撥我唄。她從不說嘿嘿,這與長馬尾紅唇女孩不一樣,她說話帶唄。
對了,你說跟女孩約會是怎么回事,她問道。我回復,也是在靜悄悄書店認識的,互留了聯系方式,今天約著同游來著。感覺怎么樣,她問我。我回復,普通游玩了一次,不知道對方是怎么想的。她回道,女生約你同游,當然是有目的的,對有些女孩來說,這就等于相親了。我回道,我沒往那方面想,就是普通游玩。她回道,夠可以的,居然說的這么清淡。我回道,沒辦法,天生的,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就此事。她回道,祝你好運唄,還能說什么。
貫穿整個故事的是,我每晚都去體育場跑步,期望身形越來越好,除了跑步,我還做俯臥撐,拉伸,引體向上等運動,不到上衣濕透,決不停下。
我早上9點上班,每天8點起床,洗漱完畢后,抽上會煙,走路到單位吃早餐,然后上班。一上班就面臨前一天下班前列在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工作計劃,是用阿拉伯數字編號的,一共18條,這意味著一上午我至少要處理18件不同的事。工作并不總是乏味,有時候它存在激情,忙碌和激情常常劃等號。工作計劃有條不紊地變為現實時,我茶杯里的茶水也在一點點消減。
我的單位位于美林大道中段,而我住的公寓在美林大道東段,有好幾次,周末我按時到單位來,發現辦公室空無一人,可見我是如何熱愛我的工作。但不安的因素也埋藏其間,工作忙碌不僅帶來激情也帶來壓力,而壓力傳導到人際關系,以及和自己的關系中來,可是任何壓力都是需要消化的,于是每天下班我都要在家里悶一會,這一會兒便煙霧繚繞。這是一個不好的習慣,它反過來侵蝕我的情緒,而又帶來另一種不同的人際壓力,與工作壓力疊加起來,再加諸己身。于是我又要去喝酒啦,喝酒也不是總在那家清吧,有時候約上同事在餐館喝。
我為了處理自己的壓力,每隔一段時間便要約同事到餐館喝酒,喝的是一種酒精度數較高的啤酒,喝多了會醉。啤酒配上火鍋,直到喝的微微發醉為止。我的同事姓陳,屬于樂于奉陪的性格,他衣著休閑大方,喝酒不在話下,他總是說,OK,沒問題。
就這樣,我在忙碌的工作中產生激情和壓力,又要消化這些激情和壓力。就在產生和消化之間,我在香煙和啤酒陪伴下,度過了三年充實的時光。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還樂于長跑,每次都要跑十公里以上,回家再沖個澡,此時一天才步入末段。
美林大道的建筑在夜間都偏暗淡,建筑的零星燈光沒有壓制也沒有干擾路燈的光線。在橘黃色的路燈燈光照耀下,整個美林大道陷入夜色之中。
長馬尾紅唇女孩打來電話,問我去不去某記吃飯,我回答去。她總是不喜歡發微信,而是直接打電話,不知是這樣更簡單還是這樣更莊重。短發女生則是事事都習慣于發微信,從來不打電話。唯有一次,她打來微信電話,要我幫她寫一篇論文,我痛快答應下來,那些天,我寫到深夜,給她的論文寫了一半,便把論文文檔甩回給她,她回復我,你相當于偷懶唄,都沒寫完。我回復,不想理你了。
意外是平淡生活的風險所在。誰都不知道何時會有意外來臨。我們原本都以為激情和夢想是每個人所必追尋的東西,但還有一些人更愛平淡充實的生活。而意外就不時打亂平淡的生活計劃,比如路遇一條小狗受了傷,你總要把它抱起送醫,隨之而來的是治療和收養,你需要購買一系列小狗的用品和食物,還要接種疫苗,每日帶它遛彎,這會帶來一些壓力。總之意外帶來壓力,施加于平淡生活的壓力。
我和長馬尾紅唇女孩約在傍晚太陽落山后出發,前往某記,這是一家本土私房菜館,出產較為精致的美食,價格又不太貴,至少普通上班族能承擔的起。
“哎,怎么約在某記,是常來嗎?”我問道。
“這是我的晚間食堂,我和朋友常來”
“朋友?那個女生也是嗎?就是那天在小區門口的那個女生”
“包括她,我和她是比較好的朋友了”
“還有其他的男性朋友么”,我揶揄她道。
“當然有了!呃,其實沒有啦,嘿嘿,我沒什么男性朋友”
“除了相親,還有什么煩惱么”,我問道。
“我的月經來的不規律,令人痛心吶”
“吃黃體酮”,我脫口而出。
“很懂嘛,怎么知道要吃這個的”
“一個女性朋友告訴我的”,我沒有告訴她,那是我前女友說的,她居然也月經不規律,我心里暗想。
我和她對坐,不時看到她的斜眼,雖然有點斜,但不妨礙她的美貌,膚白貌美。
“最近有沒有碰到什么意外”,我問她。
“撿到一只小貓,買了好多它用的東西以及食物,還要帶去打疫苗,連帶我也得打”
“煩惱嗎”,我關心道。
“也不是很煩惱,小貓也挺有趣的”
“哦,是只什么貓”,我問她。
“喏,你看,是一只小橘貓,以后可要打亂我的生活嘍,喂貓,溜貓,鏟屎,陪貓玩耍……”
“那你可有的忙了”,我說道。
吃飯的時候,她把腳移過來,用腳踝靠著我的腳踝,我沒有縮回腳,就認可那樣靠在一起,一直到吃飯完畢。
我仍然感到恍惚,不知道什么意思,出于賭氣,我又一次提起相親的話題,我問她,有沒有相親成功的對象,她說沒有,都無疾而終了。那你感到失望嗎,對他們。不是失望,就是見了幾次面后就沒有然后了而已。我猜測,她屢次相親失敗必然會帶來壓力,于是問她,平時都怎么解壓,她說練瑜伽,我終于懂得了,每個人都有壓力,每個人都有解壓的方式。
我開車送她回家,她在車上沉默不言,沒有問我對她的感覺如何,到地點了,我送她上樓,一路也是無言,開家門時,她終于冒出一句,晚安。
我跑完步,洗完澡,抽了一根煙。隨后打開和短發女生的微信對話框,我問她,今天吃飯時那個女孩用腳踝碰我的腳踝,還讓我送她回家,是什么意思。她回復,她在試探你。我還以為這是有意思的體現,原來是試探。我回道,試探什么呢?她回復,試探看你下一步會不會采取行動唄。原來如此。
我并沒有采取行動,因為她有些斜眼,我想我和她所有的相親對象態度一樣。我告訴短發女生后,她回復我,夠混蛋的了。
長馬尾紅唇女孩發來信息,這次她沒有選擇打電話,她寫道,接觸下來,還是做普通朋友的好。我想她大概有新的相親對象了吧。我回信息給她,我還沒準備好,對不起。她又發來信息,只是接觸了一下,沒什么對不起的,晚安。
生活依然如故,我依然平淡的活著,照樣上班,下班,抽煙,喝酒,跑步鍛煉。但心理所受的影響已然產生,比如,我有時還會翻開我替長馬尾紅唇女孩照的照片,回憶起她的腳踝帶給我的感受,她身上的香水味,還有她的斜眼是如何的影響顏值。而那個短發女生,依然存在于我的微信列表中,偶爾也會聊聊。
以上是他失業前的一段文字記錄。
意外打破平淡的生活,而意外失業也是意外之一種。職業之于人們,既帶來激情又帶來壓力,激情和壓力既產生又需要消化,激情、壓力及其消化共同構成了平淡生活之一種。
故事發生在初夏,初夏傍晚的太陽像個剝了皮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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