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它↓↓,看天涯官方神帖!
編者按
2009年,用戶“我的那片碧海藍天”在天涯社區(qū)“情感天地”版塊發(fā)布了《成全了自己的碧海藍天》,帖中既有職場打拼的艱辛,也有感情自救的成長,一句“成全別人之后,她終于開始成全自己”,引發(fā)無數讀者共鳴。該帖在當時累計閱讀量已突破2300萬,成為天涯社區(qū)現(xiàn)象級的熱帖之一,也讓作者藍小汐成為當年最受關注的網絡作家。故事結集出版后,2013年改編為電視劇《未婚妻》。
接上篇:
樓主:我的那片碧海藍天 時間:2006-09-02 00:34
(五十五)
再次抵達新雜志,發(fā)現(xiàn)一輛白色的滬牌福美來停在門口,車后窗貼著一個蠟筆小新的圖案。
正好附近還有一個空車位,我手忙腳亂把車給倒進去,倒進去以后發(fā)現(xiàn)自己貼左邊車子太近,被困在駕駛室出不來,正打算從副駕駛座上爬出來。
后來琢磨著,如果呆會出來,左邊的車沒走,我爬進爬出很損形象,如果再倒,寒冬臘月我硬是倒出了一身的汗。
坐在車里定定神,我對著后視鏡給自己抹了點甘菊色的唇彩。
田飛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我剛上樓,他便看見了我,站起身迎接:“藍,我在這里。”
桌子上鋪著手機、車鑰匙、商務通以及一包555煙。
坐定,他凝視著我:“你還是那么苗條。”
我笑:“以前是累的,現(xiàn)在是減肥的。”
他有些尷尬的笑笑,“你過得好不好?”
“很好啊!”
他說:“不知道哪本雜志里說過,前男友問你好不好,一定要答‘很好’。你給了我一個標準答案。”
我心里想,男人是不是都是這樣,認為女人一定要跟著她才算好,離了她,任何是好,也都是偽裝堅強。
看著眼前這個微微有點發(fā)胖的男人,這就是那個曾經讓我在長夜里的痛哭的翩翩少年嗎?我的鼻子有點酸。
“你呢?”我問。
“還成吧。在一家網絡公司,你有朋友以后需要做網絡維護什么的可以找我。”
“哦。”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我甚至想回家了。
“其實,我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你,那個時候也真是沒辦法。”田飛很誠懇,“她懷孕了,她家里人逼婚,其實我舍不得你的。”
“小露好嗎?”既然他提到了這個人,我就問候一聲吧。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們兩人很僵,她總說我忘不了你,吵個不停……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這算什么,表白嗎?
見我神色不對,他換了一個話題,將我們去上海的大學同學一一列數,誰誰誰混得不錯,誰誰誰混慘了。恍惚中,我仿佛回到了大學校園,那個叫田飛的男孩子在禮堂里慷慨激揚,說詩歌、說散文、說戲劇。
“嘿,那一筆我就賺了十萬!”一聲歡呼,把我拉到現(xiàn)實中來,那個男孩正眉飛色舞的說投資、說股票、說基金。
突然間,我感到有些倦,“咱們點餐吧。”我提議。
(五十六)
席間,兩個人很安靜,我低頭吃了黑椒牛柳飯,一直在走神。手機響了,我一看號碼,是登山猴打來的。
“喂,藍姑娘,我們那筆大生意什么時候簽合同啊?”如雷貫耳的巨大聲音,接著又壓低了嗓門說:“哎,見上了吧?”
我忍俊不禁:“是啊,在吃飯呢!”
“吃什么呢?”
“你管那么多干嗎?”
“誰買單啊?”
“你太八卦了吧!我晚點聯(lián)系你。”不由分說,我摁了電話。
吃完飯,喝了口茶。“剛才是你男朋友?”田飛仿佛是不經意地問。
“不是。”
“唉……”他欲言又止。
見我沒問“唉什么”,他也沒有機會繼續(xù)說下去。
彼此靜坐無話,我猛然想起被子還曬在陽臺上,于是說:“走吧。”
“我們去酒吧坐坐?”
“算了吧。”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你住哪?我送你吧?”說完一摁遙控,福美來眼睛閃了閃。
好了,揚眉吐氣的時候到了。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說完,我也一摁遙控,奧迪的眼睛閃得更加亮。“我先走了。”
我開門、發(fā)動、打方向燈,走人!一氣呵成、行云流水,難得姐們開車這么爭氣。
從倒車鏡往后看,田飛還站在那輛小白車旁,楞楞地看著我離去。
(五十七)
回家收了被子,居然不知道干些什么了。
呆坐在窗前,突然之間有種很失落的感覺,那是盛宴結束的寂寥,曲終人散的落寞。
起身出門,將車開回猴子姐姐的小區(qū)里,鎖好,車鑰匙留給保安。長吁了一口氣,暗想,這場游戲已經over,我和他之間也徹底結束了。
慢慢地走出來,仿佛是脫了水晶鞋的灰姑娘。
立在公交車站臺等車。抬頭看冬日夜晚的星星,它們在自己的位置上發(fā)著光,我想起了秦觀的那首詞: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記憶的片段轉眼切換到六年前,二十歲的我和一個叫田飛的男孩子相擁著在操場看星星,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著詩,說著詞。
突然,男孩跑開了,回來時,手中拈了朵微笑的花,花朵后面,是星星一般明亮閃爍的眼睛。
將花別在胸前,“你愛我嗎?”
“是的,我愛你!”
“不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空氣中充滿了淡淡微甜的花香。
如今,多少美麗的詩句已經記不起;多少日子沒有抬起頭,看看天上的星?
(五十八)
嘆了口氣,手機響了。田飛發(fā)消息來:我不想走了,你愿意留我嗎?
公交車來了,我把手機塞進包,跳上車。滄海桑田之后,我怎么能夠允許自己再回到從前?
半夜被手機鈴聲驚醒,是田飛的,我沒接,那邊卻鍥而不舍連續(xù)打,我接了,卻是個陌生的女子聲音:“你好,我這里是夜色酒吧,手機的主人喝醉了,他讓我撥這個電話找人來接他!”
頓時,心里翻騰不已,從來,他都是丟個爛攤子給我收拾,將碧海藍天留給另一個女人。
雖然心底仍然有擔心,但還是打電話給田飛以前的舍友,讓他趕去酒吧江湖救急。
被這么一折騰,又睡不著了。想起冬冬去青島有些時日了,便發(fā)消息問候她,她居然仍然沒有睡,很快給我回了消息:“孩子沒了,我很難過。”
無來由的,我覺得后脊梁掠過一陣寒氣,在寂靜黑暗的屋中,我分明聽見細弱的啼哭聲。
將燈打開,我輕輕推開冬冬的門,發(fā)現(xiàn)一直擺放在書桌上的白瓷娃娃,已經掉落在地上,碎成三片。
我膽子不算小,但是這么詭異的事情真的把我嚇住了,我在心里說,寶貝,你媽媽并不是不要你,她也是沒辦法啊。
(五十九)
周一上班,聽到一個消息:銷售部的副經理調至西南大區(qū)當經理,公司將采取競爭上崗的方式重新任命副經理一名。聽到這個消息,我毫不猶豫地去報了名,因為當上副經理每月可以多一千塊錢。
很仔細的準備了,也很出色的發(fā)揮了。最終,我、林經理的助理方圓以及企劃部的JACK成為后選人被報到總公司,由總公司的人力資源部考核并做最終決定。
一天上班,我接到總公司的電話:“天藍,首先恭喜你能夠進入我們的后選名單,我們一致認為你很優(yōu)秀。”
咦,我一聽有戲啊,心里那個美啊,誰知那邊的態(tài)度來了個大轉彎:“但是,我們接到匿名的舉報信,說你在生活作風上有一些問題……當然,我們會進行核實的,我們也是相信你的,給你打電話,就是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給別人捕風捉影的機會!”
“好的,我一定會注意的,也感謝領導給我的信任。”我掛了電話,氣得跳腳,恨不得拍桌子罵娘。
我悄悄走上天臺,那個曾經偷哭的角落,如今已經欲哭無淚。我心里琢磨,這缺德事八成是方圓搗得鬼,我們往日有仇,今日又是競爭對手,搞掉小動作擠掉我完全有可能。
回到辦公室,趕巧遇見方圓來送材料,她看見我,眼睛笑成月牙形:“哎呀,藍啊,好久不見,氣色不錯啊!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氣得牙根都疼,強牽著嘴角笑了一下,轉身走開。
競崗結果很快出來了,果然是方圓。按照公司的規(guī)定,上任前有一周的考察期,有什么意見或者建議,都可以向上反映。但大家都知道,這只是走個形式,一般不會有變動了。
同事們開始恭喜方圓,叫囂著讓她掏錢請客,方圓也不推辭,樂呵呵的在百姓人家訂了包間。
如果不是因為咖啡事件,我已經決定吃這個啞巴虧了。
方圓尚在考察期,按理也只是先熟悉一下流程,并沒有真正的實權。也因為正在被考察,所以她對大家都很客氣,惟獨對我,頤指氣使,仿佛我真的有把柄捏在她手上。
下午開會,方圓居然當著眾多同事指著我鼻子說:“你!去幫我和林經理倒杯咖啡!”由于她順便將林經理也捎上,我無法拒絕,忍氣吞聲去休息室倒了兩杯咖啡端過來。
“啊!怎么這么淡?”她抿了一口,然后又伸頭看林經理那杯:“看看,這杯就濃郁得多。看來藍倒咖啡是男女有別哦!”她的語氣仿佛在開玩笑,私下瞟了我一眼,眼神陰冷無比。
眾同事哄笑。她顯得更加得意:“去!為了表示安慰,你去女同胞都倒杯咖啡來!”我捏緊拳頭,指甲嵌進手掌里,掐得生疼。
見我坐了沒動,有同事解圍:“開會開會!剛才說到哪了?”
方圓將手中的記錄本重重地往會議桌上一摔,嘴里嘟囔著:“德性!”這最后一句話我沒聽清,是散會后,坐在她身邊的錢南偷偷告訴我的。
我那個氣啊!后悔剛才怎么沒把咖啡潑到她臉上去。
想來想去,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我跑到天臺上給方圓打電話:“是不是你跑去人力資源部造我的謠?”
“啊?你說什么我不明白!”對方表現(xiàn)得很無辜。
“你背地里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以為我是軟柿子啊?告訴你,我已經把你誹謗我和林經理的事情告訴經理夫人了,人家說了,如果明天你不自動下課,就來公司看看你是啥模樣,生了一張什么嘴四處生事!”我盡可能惡狠狠地把一連串話給說完,砰得掛斷了電話。
其實,我根本沒有找過經理夫人,也是想嚇嚇唬唬她。
真沒想到,到了第二天中午,公司里面已經是小道消息滿天飛,說什么方圓自動找到領導,說是身體欠佳,恐不能適應新的工作,希望回到原來的崗位!
“藍,你說她飯也請大家吃了,開會也擺出副經理架勢了,為啥說不干就不干了?”錢南悄悄問我。
“我哪知道啊?”我說,心里卻在想:果然做賊心虛,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扛不住了。
(六十)
快下班時,接到方圓的一封郵件,大意是:我已做了所能做的,希望從此了斷,各走各路!字里行間,刀光劍影,有點《書劍恩仇錄》的感覺,實在是大快人心。
幾天后,JACK上了考察榜,一直風平浪靜,估計他就是我們下任的副經理了。方圓看我的眼神很有深意:你把我弄下來,自己還不是沒上得去!其實,我也想跟她說同樣的話。
周末聚會,我把這場搏斗向阿文做了匯報,說了一大通,末了,感嘆:“這就叫做兩敗俱傷啊!”
“你們這叫狗咬狗,一嘴毛!”
“呸!”
自從和田飛見面后,他時常會給我發(fā)消息,內容很短,無非是:“吃了嗎?”
“睡了嗎?”
“我在開會,走神中!”
“過年去哪玩?”
每每收到,都覺得心里一緊,然后無奈微笑。
為什么,這些問候沒有早一點到?
(六十一)
一日正在午休,手機響了,我迷迷糊糊一接,那頭的好像是上海話,呼啦呼啦如放鞭炮一般說了一通。聽了半天,也只聽懂了一句“你這個狐貍精!”
我說:“小姐,你打錯了電話吧?”
對方改用普通話了:“你是天藍哇?”
“是啊。”我心里發(fā)毛了。
“你當心點,不要勾引人家老公哦!”對方惡狠狠地警告我。
“你究竟是誰?”我先懷疑是林經理夫人。
“我是誰你都不曉得?我是田飛的老婆噻!”對方氣勢洶洶的同時,語氣里還有不少為自己是“田飛老婆”的驕傲成分。原來是小露,她并不是上海人,難怪上海話說得讓人一頭霧水。
“有話回家給你老公說去。”弄明白之后,我毫不客氣的掐了電話。
這邊剛掛,那邊又響,田飛的電話追過來。“剛才小露給你打電話的?”
“是的。”
“你們都說了些什么?”田飛很緊張。
“你問她好了。”我被這對夫妻搞得很惱火。
“我只想問你。”田飛突然搞了個小曖昧。
“她說我勾引你,讓我小心點。我懶得說什么,就掛了。”我哭笑不得。
“哦……”那邊沉默了一會,然后說:“我不希望你們一直為我吵架。”
老天,這都哪跟哪啊?
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哪句話讓她和他給誤會了,一個打電話來罵我狐貍精,一個以為我要為他吵架。我有這么水性楊花嗎?
我對著電話大吼:“從此以后,麻煩你和你親愛的老婆,都離我遠點,別來招惹我!”
遇到這種倒霉事,遇見阿文的時候自然要痛訴一番。
“告訴你一件好事。”她笑瞇瞇地看著我,“我要買車了,你準備買房子吧!”
否極泰來、否極泰來!我抱著阿文又哭又笑,“你真是個好女人,你一定能嫁個大款的!”
“嫁個有情有誼的大款!”阿文補充。
在此有必要補充一下阿文買車和我買房的關系。
我們公司有一項政策,員工買車,公司可以一次性補貼車款的50%。按我的行政級別,可以購買20萬元以內的車。阿文以我的名義買車,我就可以向公司申請購車補貼,錢到手后,再將汽車過戶到她的名下。這樣,即使我不買車,也可以拿到這筆錢。
據說各分公司有不少同事這樣套現(xiàn),最重要的前提條件就是:信任!
(六十二)
陪同阿文看了n款車,她終于決定購買16.18萬的一款標志307。
買車那天,當一切手續(xù)辦完,售車小姐微笑著告訴我們:“可以了。”的時候,我沖動的抓住小姐的手:“謝謝謝謝謝謝!”仿佛人家對我有救命之恩。
阿文一把將我拉過來,“你有病啊?要謝也得謝我啊!”
幾天后的一個早晨,我拿著印有自己名字的購車發(fā)票、完稅憑證以及車輛行駛證來到財務部申請車貼。
阿文將她們交給我的時候,我還開玩笑:“憑這些我立馬就能把這車給開走,你打官司都打不贏!”
“嘿嘿,想叛變,小心我在你公司門口含冤自焚。”阿文毫不在意。
心里好一陣感動,我知道,在這所城市里,太多所謂的朋友因為錢的緣故而翻臉。
待8萬零9百元順利打入我的銀行卡,加上我平日的積蓄,大約有十二三萬元了。哈哈,我可以買房啦!
跑到當初看中的那個樓盤一下,68平米的戶型已經統(tǒng)統(tǒng)告罄。心里那個難過呦,就好像煮熟的鴨子飛了。
售樓小姐見我哭喪著臉,安慰我說:“要不你加點錢,買92平米的吧。這個戶型也非常受歡迎,南北通透,兩房朝南。”
我心里想:你說得輕巧,哪是加一點錢?一加就是十好幾萬吶。
無奈之下,只好將聯(lián)系電話留給售樓小姐,晚上睡覺前,都祈禱這家樓盤68平米的戶型有人退房。估計老總知道了民間有我這樣的人,非氣吐血不可!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我知道房子有多熱,每天包里都揣著一萬塊錢的現(xiàn)金,準備隨時下訂。
每天中午都要研究房產廣告,我這才知道,原來,最會編故事的不是作家,而是房地產開發(fā)商。
房子旁邊有條小臭河,就敢說自己是親水住宅;遠遠能看見個紫金山的輪廓,就號稱是與山相伴的詩般生活;離高校近些,就是知識分子的理想家園;房子在偏僻的無與倫比的郊區(qū),偏要說未來11條過江通道暢行無阻。老天,我只看到現(xiàn)在只有三座過江橋,其中二橋三橋還遠得要命……
在報紙上看到一個樓盤靠近高架,交通也挺便利,但人家號稱只賣給大學學歷的人。我扮作中專學歷打電話去問,人家干脆的告訴我,不賣!
周末拉阿文陪我去看,那房子就緊貼著高架橋,高架上還沒有隔音板,造得如同鴿子籠,兩幢樓近得可以手拉手。
“還去看嗎?”阿文問我。
“不去了。”我做被打敗狀。
(六十三)
又去城南看另一個樓盤,其中一個70平方的戶型相當吸引人,南北朝向,正對著中心花園,還贈送一個小小的露臺。總價是50萬,勉強買得起。
“這個不錯。”難得阿文也能贊賞。
由于隨身就帶著定金,我們當即就坐下和售樓小姐談細節(jié)問題,首付20%,貸款50年,免半年物管費……談得七七八八,就差交錢了,我說了句:“贈送的小露臺要寫進合同里。”
“這個可能不行。”小姐立刻回絕我。
“為什么不行?”我急了。
“肯定是贈送給你的,就你一家用,但是我們有規(guī)定不能寫進合同。”小姐義正詞嚴,雖然說不出所以然來,卻表現(xiàn)出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一氣之下,咱不買了,這房子的價格本來就超出預算,露臺送給我干嗎不能寫進合同啊?明擺著日后要反悔嘛。
而每天電視里放的,都是這家房子開裂,那家房子空鼓,看得心驚膽戰(zhàn)。以前沒錢買房子痛苦,現(xiàn)在好容易湊足了錢,怎么還是那么痛苦。
“藍,你干嗎不買二手房?價格便宜不說,房子的優(yōu)點缺點都一目了然。”同事建議。
對哦。我醍醐灌頂,立馬致電若干家二手房中介公司,將我的要求告訴人家:城東南、二房一廳,70平米以內,小區(qū)要有物業(yè)管理,價格控制在5000元/內。
人家無一例外的都說:“小姐,這樣的房子至少每平米要6000塊。”
“如果真的看中了,6000就6000吧。”我心如刀割,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
考慮買二手房之后,發(fā)現(xiàn)會編故事的,除了作家、房地產開發(fā)商以外,還有二手房中介。
(六十四)
一天,中介公司介紹我去看奧體的一處準新房,買家投資用的,從來沒有住過,“雖然漲了三四萬塊錢,但人家是現(xiàn)房啊!你買了就能裝修能入住了。離地鐵口走走只要5分鐘,坐地鐵也不會堵車,上下班很方便的!”
我被忽悠的團團轉,下午提早半個小時下班就直奔奧體看房。
估計這個中介大叔是練過競走的,他說從地鐵出來走5分鐘就到,我整整走了10分鐘,那幢高樓還是可望而不可及。以后出來看房可不能穿高跟鞋,走到指定地點,硬是把腳后跟磨出了血。
見到中介大叔,我第一句話就是:“走了整整15分鐘才到!”
中介不已為然:“那你走得太慢了!小年輕現(xiàn)在都缺乏鍛煉!”得,錯全在我。既然來了,就看房吧。
“你看看,視野多好!”中介指著主臥室的飄窗向外這么一指。
我伸頭一看,窗子正對著大馬路,稍微開一條縫,外面的騎車喇叭聲、剎車聲就聲聲入耳。
“多吵啊?”我說。
“現(xiàn)在樓市這么熱,你又要視線好,又要不吵,這種房子只能到郊區(qū)去買!”中介對我的挑剔似乎很不滿意。
看完之后,我本打算打個車去乘地鐵,等了十幾分鐘,一輛出租車都沒看到,倒是有熟輛摩的來拉客。這徹底打消了我的購買欲望,雖所這地方前景好,但是等它變好了,估計我也要嫁人搬家了。
無奈之下,再次蹣跚著腳步,步行了15分鐘,乘地鐵打道回府。
(六十五)
第二天,另一家中介的一位大姐給我打電話,“我們這里有一套二手房很適合你!離新街口很近,精裝修的哦。”
我又去看。我的媽呀,這個房子就在菜場樓上,下面人聲鼎沸,上面關了窗戶還聽得清清楚楚。
中介大姐說:“沒關系,買菜就白天吵,也不影響你。再說多少人想買菜場附近的房子,方便啊!”
再看看房子,一進門就是一個狹長的過道,浪費足有兩個平米,就是一萬多塊啊。客廳沒有窗戶,廁所也沒有窗戶。
所謂的精裝修也不知道是七年前還是八年前裝的,把所有墻都用墻裙給包起來,使得整個房子更加暗無天日,地板也是斑駁不堪,踩上去直叫喚。
中介大姐用手指敲擊墻裙,說:“嘖嘖,你看看,多好的木料!”
就這么一個破房子,跟同地段的新房差不多的價格,房主的理由是:新房子都是大戶型,這種兩房一廳的小戶型有錢難買!
看了這么多房子,終于知道,房子跟男人一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六十六)
眼看春節(jié)越來越近,老媽更是一天一個電話,問我什么時候能夠放假回家,還列了一個長單子給我,讓我買12只鹽水鴨帶回去。似乎想把我訓練成輕量級的舉重運動員。
同事們也都無心工作,看起來是坐在電腦前正襟危坐,實際上MSN交流得都是“過年計劃”以及關于年終獎金發(fā)放問題的種種猜測。
大年27,外省的同事已經陸續(xù)開始回家了,還在堅守崗位的散兵游勇們真是坐如針氈,恨不得一下子鉆到年里去不出來。
一年365天,難得能夠上班時間居然無所事事,于是開始群發(fā)短信,無非是些捉弄人的笑話。沒想到,這些短信一個不拉,居然也都發(fā)給送給了田飛。
不知道究竟哪個消息引起了他的誤會,他居然下班后驅車直奔南京。
“我知道,當初自己很自私,讓你等我兩年。現(xiàn)在,我只是想知道,你還愿意接受我嗎?”田飛的開場白令我大驚失色。
我抬起頭,眼前這個男人正真摯而熱烈地看著我,“說話!”他似乎在命令我,但語氣一如從前的溫柔。
為了打破空氣中的曖昧氣氛,我笑道:“開玩笑,你現(xiàn)在可沒有資格談情說愛哦!”
“我沒有開玩笑!你跟我回家過年,我?guī)闳ヒ娢业母改浮!?/p>
“越說越玄乎了,趕緊回上海吧,老婆孩子等著你呢!”我正色道。
“你別扯其他人!”他發(fā)火了,聲音也提了起來:“這是我們倆的事,我就要你一句話!一句話!”
“我們不再有可能了。”我發(fā)現(xiàn)絕情也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六十七)
田飛不說話,就是那么看著我,淚水就這么一點一點浮現(xiàn)在眼睛里面。他握住我的手,非常緊,我正不知所措,他的手機響了,“七月七日晴,突然飄起了大雪……”手機鈴聲是一首很悲傷的歌。
他不接,連看都不看。那首歌就一直響,一直響著。
他終于忍不住了,對著手機大喊:“你別來煩我!”然后把手機掐掉。
那首歌又不停息地在響。他再次拿起手機:“你到底想怎么樣?”
停頓了一下,又怒氣沖沖地說:“我就在南京怎么樣?我就是來找藍了又怎么樣?”說完就狠命的掛上電話,并干脆關了手機。
幸虧我身體不虛弱,否則聽了這話非暈過去不可。
我使勁把手給抽出來,質問道:“你什么意思?你們兩口子吵架干嗎牽扯上我?”
“我過得很不好。始終在為你吵架!”
“你回去吧。別來干擾我的正常生活!”
“難道你對我沒有一絲情誼了嗎?”
“曾經是有的,現(xiàn)在這么一折騰,完全沒有了。”
我氣得要死,奪門而出,順著長街一直走,不覺得冷,也不覺得累。胡思亂想,一會想到田飛會酒后駕車出什么事情;一會想到小露會到南京找我大鬧。
為什么,曾經深愛的人,一定要糾纏糾纏再糾纏,以至于將那份心底的純真懷念,演變成恨。
(六十八)
晚上一回到家,就覺得很累很累,把自己埋在被窩里睡覺。
總是噩夢不斷,夢見小露披頭散發(fā)沖進公司,一腳踹開門,把我堵在辦公室里。她舉著大紅色的結婚證,不停對周圍的同事說:“看,我是合法的!”
仿佛是咒語,讓我頭痛欲裂,我似乎已經醒了,我分明能夠聽見外面呼嘯而過的汽車聲,但身體卻怎么也動彈不了,一種無形的力量壓迫著我。我害怕了,使勁兒蹬腿,終于使自己徹底的清醒過來。滿頭大汗。
四周一片昏暗,突然間,手機響了,分外的刺耳,如同午夜兇鈴。我看了來電顯示,的確是兇鈴,這是上海的號碼,不是田飛就是小露!
我想了半天才接,對面是小露。
一改上次通話時的飛揚跋扈,她的聲音低沉嘶啞,并伴隨著柔弱的抽泣,“藍,你把田飛還給我,好不好?”
“我們……我們分手已經很久了,不再有可能,你不要誤會了。”我真是百口莫辯。
費了很大的勁,小露才真的確定,我不會去搶她的男人。掛了電話,松了口氣,看看日期,已經是年29了,再有一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夜很深了,仍然有淘氣的孩子點散裝的鞭炮在樓下放,每隔幾分鐘,外面就“砰”得一聲響,依稀還能聽到男孩子的歡呼聲。沒過一會,就有人從窗里探出頭去罵:“哪家的小孩,半夜三更讓不讓人誰?”
一陣零亂的腳步聲過后,黑夜又恢復了寧靜。
我雙手合十,祈禱在這個充滿煙火氣息的人間,我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所有的不快樂,都丟在過去好了。
(六十九)
第二天跑去上班,發(fā)現(xiàn)辦公室大部分同志都已經提前閃人了,就剩下小貓三兩只,大眼瞪小眼,甚為無聊,小意給Linda看手相,“你明年有兩段桃花運哦……。”
我心里一直在盤算,怎么找個借口提前開溜,琢磨著大過年的,請病假總歸不吉利……
大老板過來了,小貓們統(tǒng)統(tǒng)站起來,老板居然詫異道:“咦,后天就過年了,你們怎么還在這?”
我們紛紛交換眼神,我說:“不是明天才開始放假嘛。”
“嗨,這兩天也沒事了,全部回家過年吧,我下午也要走了。”老板手一揮,“大家新年快樂!”
我第一次覺得老板的香港普通話如此悅耳,大家屏住呼吸,直到老板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才樂得跳起來,沒想到都是老胳膊老腿,遇到興奮的事情,還是能一蹦三尺高。
兩分鐘之后,小貓們已經全部消失,將關門關窗防火防盜的工作全部留給慢了一拍的我。
回家稍微收拾一下,就直奔超市買鹽水鴨。超市里人山人海,仿佛東西統(tǒng)統(tǒng)不要錢,音樂是每年必放那么幾天的“恭喜你呀恭喜你!”
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我選購了12只真空包裝的鹽水鴨。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一向淑女的我化身為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力大無窮,一手提起6只鴨子,搖搖晃晃走到馬路邊打車。
(七十)
坐在出租車上,打個電話給老媽抱怨:“你當我是兒子啊,讓我買12只鴨子,拎得我都累死了。”
那頭的老媽驚呼:“你親自去買的啊?”
“我難道有秘書嗎?”
“唉,我和你爸都以為你會找男朋友幫你嘛!”老媽的聲音無比沉痛。
我好不容易把鴨子們統(tǒng)統(tǒng)塞進長途大巴的行李架,長吁了一口氣,坐下來等車開動,帶我回家。
手機上陸續(xù)收到節(jié)日祝福,猴子姐姐別出心裁發(fā)了一張裸體的小男孩照片給我,標題就是“坦誠的馬耀國”。
我把相片轉發(fā)給猴子,猴子很快回復:丟臉丟臉,我讓我姐幫我向你表白,結果她出了這么一個妖招。
“這表得也太白了吧,都一絲不掛了。”我笑倒。
過了一會,猴子又回:“我問她了,她說她要強奸你的眼球,讓生米煮成熟飯。”
“你姐可真是個活寶。”再發(fā)就怎么也發(fā)不出去了,無聊之下,只好閉目假寐。
突然,后座傳來一聲驚呼,我扭頭一看,塑料袋散了,我的寶貝鴨子正巧砸在后面穿格子毛衣的男人身上。
他從地上拾起肇事的鴨子,抬起頭,那一瞬間,我們對視。真的,一時間,周圍什么人也沒有了,什么聲音也沒有了,驚鴻的一瞥,令世界只剩下了他。
至少怔了五秒以上,我才緩過神說:“抱歉,大概是袋子沒系緊。”
“沒關系,幸虧你的年貨不是乳豬!”
一句話,逗得大家直樂。真是個幽默的男人,我心里說。
他站起來,幫我把鴨子塞進袋子,“嚯,你是做鹽水鴨生意的?”
“是啊,家族產業(yè)!”我開玩笑,再次落座。
心里像在打鼓,我能夠感覺臉頰很燙很燙,總想回頭在跟他說些什么,但是,實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自做多情的覺得,這個男人正在后面注視著我,我一定得保持良好的風度,因此連個懶腰都不敢伸,直著腰板端坐著,仿佛在開政治局會議。
(七十一)
好不容易挨到大巴駛進車站,我終于可以站起來了,仿佛孕婦那樣捶了捶后腰,立即意識到不太雅觀,趕緊做了一個撩頭發(fā)的風情姿勢以示補救。
格子毛衣很紳士的將我的鴨子們全部卸到車下,我希望他能說一句:“我送你吧?”
然而他說的是:“你能行嗎?”
我只好點頭。
他說:“那就再見了。”
我只好再點頭。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涼了半截,想著將跟這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從此天涯海角,再沒機會相見了。
他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算了,你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那一刻,我的心,開花了。
這一折騰,我連人家的手機號都沒有要,本來還是有機會的,在出租車上可以聊聊的……我氣鼓鼓得走在前面,就聽見我媽小聲對我爸說:“我故意把家里電話告訴他,如果人家有意思,一定會打電話來的。”
我聽得哭笑不得,如此混亂場面報出個一點也不好記的電話號碼,神童也未必記得住。
雖然是這樣想,但整個春節(jié),我還是有意無意,在期盼這個明知不會打來的電話,家里電話鈴一響,我的心跳就莫名加速。
想想自己過了年也二十有六了,還這么有少女情懷,實在有點害羞。
未完,待續(xù)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