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講,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今兒咱要聊的這位老黃,今年正好七十歲,用他自己的話說,已經(jīng)是“跨過七字頭的坎兒了”。按說到了這個歲數(shù),手里揣著保溫杯,公園里打打太極,含飴弄孫才是正經(jīng)營生。可老黃偏不,他這七年的日子,過得比過山車還跌宕,比老陳醋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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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老黃家這點事兒,得從七年前那個春天講起。那年他六十有三,老來得女,添了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叫天賜。可老天爺賜下來的是個寶,也順帶著甩過來幾道坎。先是老伴兒田女士生產(chǎn)后身子骨徹底垮了,頭幾個月連正常出恭都費勁,老黃半夜三更端著便盆在醫(yī)院走廊里轉(zhuǎn)悠,那背影寫滿了難字。緊跟著,他那個大兒子因為長年跟酒瓶子較勁,竟走在了爹娘前頭。老話說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是人間至痛,老黃硬是咬著后槽牙把淚吞進了肚子里。再往后,田女士出門讓車刮了一下,腿腳落下毛病,剛拄上拐棍,老病根兒又犯了,一年里有一半時間是在消毒水味兒里熬過去的。
就這么著,老黃一邊給老伴兒當(dāng)護工,一邊給天賜當(dāng)保姆,分身乏術(shù),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兩個月前,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非信了“長壽之鄉(xiāng)”的名號,推著輪椅,拖著病懨懨的老伴兒,擠了八個小時的高鐵,吭哧吭哧從山東棗莊挪到了廣西。到了地方傻了眼,租下的房子房前屋后荒草齊腰,屋里潮得能擰出水來。網(wǎng)友們急得在屏幕那頭直跺腳,說你這不折騰人嘛。老黃嘴上硬氣,說這兒空氣甜,適合養(yǎng)病,心里其實也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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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現(xiàn)實這巴掌來得比誰都快。廣西的甜空氣沒治好老伴兒的病,反倒因為濕氣重,腿疼得更厲害了;天賜到了新地方,沒玩伴兒,水土不服拉了好幾天肚子。老黃是顧了東頭顧不了西頭,夜里給孩子喂藥,天亮給老伴兒熬粥,自個兒膝蓋里那點老毛病也犯了,走路一瘸一拐。這時候他才算琢磨過味兒來——樹高千丈,葉落歸根;人離家遠,魂不守舍。
最終在最新的視頻里,老黃嘆了口氣,說廣西那花了十二萬租下的院子,就擱那兒落灰吧,權(quán)當(dāng)以后來南方辦事兒歇個腳的地兒。他決定帶著一家人打道回府,回棗莊去。那兒有熟門熟路的街坊,有吃慣了的煎餅卷大蔥,有信得過的社區(qū)大夫。七年的折騰,七年的罪,到頭來他發(fā)現(xiàn),最好的藥不是長壽村的空氣,而是家門口那碗熱騰騰的羊肉湯;最好的歸宿不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是閉上眼都摸得著門的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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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事兒鬧的,早知今日,當(dāng)初何必花那冤枉錢,費那牛勁兒?可人這一輩子,不撞南墻不回頭,不在外面淋場雨,就不知道自個兒屋檐最遮風(fēng)。老黃的十二萬打了水漂,可買回來一個明明白白的理兒——家和才能萬事興,根在才能心不慌。日子就像手里的沙,攥得越緊漏得越快;生活呢,又像腳上的鞋,看著再光鮮,不合腳走兩步就得磨出血泡。這折騰了一圈又轉(zhuǎn)回原點,到底是賠了還是賺了?怕是只有老黃自個兒在被窩里盤算得清。只是可憐了小天賜,正是撒歡兒跑鬧的年紀,倒先跟著爹娘把苦辣酸甜嘗了個遍,這份童年,也不知該說是厚重呢,還是沉重?您說,是不是這么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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