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一個清秀的作家，用輕松的文字寫盡生活的沉重

2024年，一部叫《我的阿勒泰》的電視劇走紅，隨之帶火的除了新疆的美景還有作家李娟。同年，李娟做客某輝直播間，和他談文學、談生命的意義，收獲百萬讀者點贊。李娟的書也在各大書店熱賣，一時間成了中國最熱門的作家。

1、讀完《阿勒泰的角落》，對新疆有4個印象

我看李娟的書，其實很早。大概在2012年前后，我就偶然讀到過《我的阿勒泰》這本書。當時沒有讀完，只記住了阿勒泰這個地名。

10年之后，2022年，我隨手取下在書架上擺了很長時間的一本書：《普羅旺斯的一年》。這是英國作家彼得·梅爾寫的普羅旺斯生活紀實，是一本輕松閑適的散文作品。

我有個習慣，讀某本書的時候，會在某瓣上看關于這本書的書評或筆記。在看網友們對《普羅旺斯的一年》的評論中，偶然看到了《阿勒泰的角落》這本書——它被安排在“喜歡這本圖書的人也喜歡”一欄里。一看作者，李娟，《我的阿勒泰》也是她寫的。

我妹妹于2018年從云南遠赴新疆支教，后來入了當地編制，成了一名小學老師。她偶爾會給我發那邊的風景照片，有天山的積雪，有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有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還有又高又藍的天空和白得不像樣的云朵。《阿勒泰的角落》寫的正是李娟在新疆的生活。這激發了我讀它的興趣。

讀完這本書，讓我對新疆產生了4個印象。

第一個印象：窮。李娟筆下的牧民以及李娟一家的生活太貧困了，他們的生活條件十分艱苦，生活窮困。特別是牧民，遷徙的生活看似浪漫，實則痛苦。但是，現在應該大有改善。

第二個印象：大。新疆是真的大。盡管我沒有到過新疆，但是從書中的文字里處處都能感受到新疆的遼闊和廣袤。

第三個印象：平。作為一個云南人，見慣了“地無三里平”的高原地形，對一馬平川的戈壁和一眼望不到邊的沙漠、平原充滿了向往和好奇。書中那些描寫新疆地形的文字，時時讓我腦海里浮現出一馬平川的景象。

第四個印象：冷。這本書里，處處都在寫新疆的寒冷。我是一個討厭寒冷的人，最不喜歡過冬天。我對新疆那種大雪封山、天寒地凍的氣候充滿畏懼。

2、李娟其人

此后，我又陸續讀了李娟其他幾本書，對她的生平有了更多了解。

李娟其實是一個野生作家，她沒有經過專業的寫作培訓，沒有上過中文系，沒有受過系統訓練。她只是愛寫，寫她的生活故事，寫著寫著，就寫成了全國聞名的作家。

李娟1979年生于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祖籍四川。早年父母離異，她跟隨母親生活。

就像電視劇《我的阿勒泰》里的劇情一樣，李娟的媽媽在阿勒泰地區富蘊縣、布爾津一帶輾轉生活，靠開小裁縫店和小賣部賺錢養家。一家人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日子并不富裕。

李娟沒上過大學，她說自己不是讀書的料，成績一般，數理化尤其差，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

離開學校后，李娟和媽媽開小賣部和裁縫店，跟隨牧民遷徙、轉場，這些經歷成了她寫作的素材。

后來，她輾轉到烏魯木齊打工，成了一名打工妹。在工作之余，她開始把自己小時候的經歷和在阿勒泰地區的所見所聞寫成文字，投給雜志社，換取微薄稿費。

盧克文說過一句話：“文學是有天才的……你搞文學，你得有生活才能證明你是天才。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雞零狗碎的痛苦，痛苦誕生好文字，凡是過得太順利，凡是一帆風順的人生，便寫不出好文字，寫不出生活，寫不出文學。”

他的這個觀點我很贊同，沒有經歷生活的痛苦，就寫不出好的文字。

盡管李娟從來沒有抱怨過自己的生活。但是，李娟的生活確實很坎坷。除了跟隨媽媽在牧區艱難輾轉、在烏魯木齊打工，她當過雜志社編輯，還在阿勒泰地委宣傳部當過辦事員。2008年離開新疆，到南方打工。生活過得并不如意。輾轉幾年，又重新回到新疆。

由于作品越寫越多，出版書籍給她帶來的收入能夠維持正常生活，她才定居新疆，專門從事寫作。

李娟至今沒有結婚，她自己曾說：“一個人過慣了，跟羊和麻雀說話比跟人說話省事。”她養過貓，也養過鴨子、兔子，動物在她生活里比重比人高，這些小動物也常常出現在她的文章里。

李娟筆下的生活，是真正的生活。不是作家的臆想，也不是復述別人的故事。

3、兩只狗的故事

《阿勒泰的角落》這本書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兩只狗的故事。

在一個叫橋頭的地方，有大批野狗。這些狗是以前礦工和林場職工養的。后來礦場廢棄了，林場職工撤離了，當年熱鬧的廠區、宿舍區一下子人去樓空，漸漸成了廢墟。一些狗就被遺棄在當地，成了野狗，大量繁殖。在那一帶的山里，隨處可見一群一群的野狗。

每到冬天，一些人就會到當地山里獵殺野狗，將它們做成美食。

有一次，李娟搭乘一輛拉木頭的卡車進山。回家時又搭乘了一輛吉普車。吉普車上都是男人，他們是進山獵狗的。他們在追一只很大很壯的公狗。本來有兩只狗，一公一母，是一對夫妻。這些獵狗人抓住了母狗，卻抓不住公狗。他們為了抓公狗，便把母狗拴在吉普車上，不停抽打它，讓它發出哀嚎，引誘公狗靠近，好射殺它。

但是，公狗又聰明又兇狠，一直和吉普車保持一定距離，既能看到母狗，又讓獵狗人射不到它。就這樣，獵狗人和那只公狗周旋了很長時間。

獵狗的男人們一直想不出好方法抓公狗。過了兩天，男人們見公狗饑餓難耐，便主動給公狗投喂食物。饑餓的公狗上前搶食，被埋伏的獵人抓住了。第二天，那幾個男人就將兩只狗給煮了吃了。

讀完這本書，我久久忘不掉這個小故事。李娟把那兩只狗夫妻情深寫得真切感人，又把獵狗人的殘忍、麻木寫得入木三分。

我不吃狗肉，也不反對別人吃狗肉。但是，在這個故事里，我非常同情那兩只被獵殺的狗。

4、明明很沉重，文字卻很輕松

我看過李娟做客某輝直播間的那期節目，我還在她的直播間看她直播。我覺得李娟是一個干凈、清秀的作家。她對某輝說：“在阿勒泰，人可以不那么有用。草長它的，羊吃它的，我看著，一天就過去了。”當問到她會不會孤獨時，她說：“孤獨什么呀，麻雀跟我說話，風也跟我說話，比跟人說話省事。”

她還是一個非常積極樂觀的人。從她的作品里，你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生活的苦、生活的沉重和無奈，但是她卻把它們寫得那么輕松，足見她是多么樂觀積極，對生活是真心熱愛。她還在一次訪談時說：“我很討厭療愈這個詞，仿佛我過得多苦似的，其實我是一個幸運的人，比很多人幸運多了。”

李娟的書里沒有深奧的道理，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沒有滄海桑田的愛情，她的書里只有她的生活。她自己根本不關心生活之外的事情。她曾說：“我寫得越細，心越靜。可能外面世界越亂，我就越想寫那些針尖大的小事。”

5、讀李娟的文字，療愈疲憊的心靈

在這個紛繁復雜的世界，李娟仍保持著那份單純。她的文字讓我們這些讀者平靜下來，不再焦慮。有那么一刻，我似乎也能夠用平靜的心審視自己的生活。

這世上太多人在用力證明自己活得有意義，李娟卻告訴我們，人可以不用那么有用——草長它的，羊吃它的，你看著，一天就過去了。這大概就是最好的活法：把雞零狗碎的日子，過成別人眼里的詩，這就是最完美的心靈療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