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托弗·諾蘭的新片《奧德賽》正在用最老派的方式征服大銀幕。實景拍攝、膠片質感、肉眼可見的美術搭建——這部片子沒有任何AI生成的鏡頭,成了好萊塢抵制技術浪潮的一個強硬表態。但戲里戲外,圍繞這部荷馬史詩改編電影的AI話題卻完全沒消停。諾蘭自己拍片沒用AI,可市面上好幾版AI生成的《奧德賽》已經在路上,甚至有一版今年夏天就要端到觀眾面前。
在最近一次采訪中,諾蘭被問到對AI技術野蠻生長的看法,他的回答很直接,沒有繞彎子。這位奧斯卡最佳導演把AI比作一個透明版的特洛伊木馬。他說,所有人都知道希臘人藏在木馬里面,可這匹馬是玻璃做的,人人都能看見里面在發生什么。這個比喻精準得讓人有點后背發涼。特洛伊木馬的原始故事里,特洛伊人看到木馬時猶豫過,最終還是把它拖進了城。諾蘭的版本里,你甚至都不用猜,科技公司一清二楚地把引擎、算法、訓練數據的運作邏輯擺在明面上,公眾也把風險看得明明白白。但問題是,看見歸看見,該來的還是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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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蘭說他從來沒見過一項技術發展得這么快,同時被公眾拒絕得這么徹底。尤其是年輕人,對這個東西的懷疑態度已經到了有點極端的地步。他舉了個例子,說他孩子們那個年紀的年輕人,在網上看到AI生成的視頻,直接就會甩出"AI垃圾"這個詞,一口定性,根本不給討論空間。諾蘭覺得這是一種非常健康的懷疑論。他的意思很明確:技術當然會給我們帶來好東西,但必須先把它放在審視的目光底下,而不是烏泱泱地全盤接受。
這個立場在當下好萊塢其實相當罕見。硅谷那邊在瘋狂鼓吹AI是下一個互聯網級別的生產力革命,一些影視公司也在悄悄測試用AI寫劇本、生成分鏡甚至替代群演。諾蘭沒有跟風唱贊歌,也沒有陷入技術恐慌,而是把焦點拉回到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上:把技術送到你手里的人,他們的動機到底是什么?他認為對技術本身的懷疑還不夠,對技術提供方的意圖,也必須保持同樣的警惕。只有做到這一步,人類才能真正從新技術里榨出好東西,而不是閉著眼睛相信一切都會變好。
有意思的是,諾蘭還特別提到了一點,年輕人對這個東西的巨大懷疑實際上讓他感到有點受鼓舞。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分量不一樣。畢竟他自己就是拍高概念、大制作出身的導演,科技在他的片子里從來都是敘事核心,但他分得清電影里的技術想象和現實中的技術應用。年輕人沒有被那些花里胡哨的生成效果唬住,反而天然地嗅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在他看來是公眾判斷力在線的一個信號。
就在諾蘭給出這段清晰態度的同時,AI版《奧德賽》的腳步確實在逼近。一家制作公司宣布,完全由AI生成的《奧德賽》電影將在今年夏天晚些時候上線。他們甚至提前打預防針,承認自己這版的質量肯定比不上諾蘭的。這不是謙虛,這是對現實的基本認識。據Deadline報道,連埃隆·馬斯克也宣布了要制作自己版本的《奧德賽》電影的計劃。一部荷馬史詩,諾蘭版在用帆船和實景致敬古典,AI版在靠算法拼湊畫面,馬斯克版還在PPT階段,三版并行,簡直是一場關于電影未來的大型對照實驗。
諾蘭面對這種局面其實挺淡定。此前有消息稱他的《奧德賽》遭遇了一些所謂"無關緊要"的反對聲音,他回應說自己花十年時間拍蝙蝠俠那會兒,什么聲音沒聽過,根本不放在心上。這種底氣來自他對電影工藝本身的信念。他的《奧德賽》現在在票房上的表現相當強勁,觀眾用腳投票,證明了實拍美學在今天依然有不可替代的沖擊力。這也是為什么當他在采訪中說AI需要被"帶著懷疑看待"時,這話聽起來不是空泛的口號,而是一個仍然在用傳統方式拍出成功電影的導演,對自己的方法論做的冷靜陳述。
回到那個透明特洛伊木馬的比喻。諾蘭沒有說要把木馬燒掉,也沒有說要去拆掉機器,他說的是你得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AI生成視頻的技術門檻在急劇降低,工具越來越順手,這匹木馬已經被推到每一座城門口。你看見里面的希臘人了,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是開城門,還是守住城墻,或者先談個條件。諾蘭沒有替別人做決定,他只是提醒你,別假裝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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