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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許君聰至今記得那個瞬間。2020年底的綜藝舞臺上，他演完《西游降魔篇》的片段，還沒來得及退場，就聽見評委席傳來一句：“別把無厘頭當高級藝術。”說話的是李誠儒，言辭間對周星馳標志性的表演風格頗不以為然。
許君聰當場回了一句：“周星馳在我眼里不是墻角。”現場氣氛驟然繃緊。李誠儒后來找補，說自己批的是表演手法，不是針對周星馳本人，但誰都清楚——無厘頭三個字，幾乎就是周星馳的代名詞，否定風格等于否定人。
李誠儒的審美偏好并不難理解。他早年在北京人藝打磨，受的是正統話劇訓練，信奉演技要有“分寸感”，喜劇要“含蓄內斂”。在他看來，高級的幽默應當是看完后讓人回味，而不是靠擠眉弄眼逗笑。這套審美標準本身沒有對錯，但問題在于，他把個人喜好當成了衡量藝術高低的尺子，把自己瞧不上的門類直接劃入“低級”陣營。
然而，藝術評判的標準，市場往往給出更直接的答案。
2018年，李誠儒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大導歸來》上映。影片以辛辣筆觸揭露影視圈內幕——資本操控、流量造假、選秀潛規則，題材聽上去挺有銳氣，演員陣容也湊齊了王姬、張桐等熟面孔。可上映后，全國累計票房僅有24.3萬元。這筆錢，在北京繁華地段連一個月的場地租金都不夠。
反觀周星馳，哪怕沉寂多年，新作一開畫，票房就勢如破竹。一組是24萬，一組是億元級，兩者之間的差距，差出的不是一星半點
更值得玩味的是《大導歸來》的內容本身。影片中的導演角色挺直腰桿向資本宣戰，捍衛創作自由，戲里全是“不為五斗米折腰”的硬氣。可戲外，導演自己的作品卻在市場上鎩羽而歸。他試圖諷刺的商業邏輯，恰恰用最殘酷的方式證明了它的威力——觀眾不買賬，什么藝術理想都站不住腳。
能坐在評委席上給出犀利點評的，未必能拍出讓觀眾掏錢的作品。這倒不是說李誠儒沒水平，而是說明一個樸素的道理：藝術審美可以有高低之分，但市場只認一個標準——觀眾愛不愛看。24萬票房不是恥辱，但它確實在提醒所有人：批評別人容易，拿出讓人服氣的作品，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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