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制作人：索尼淘汰實體光盤不是貪婪，3A游戲開發成本已超3億美元

最近幾天，一條“索尼正在全面干掉實體光盤”的說法又在玩家社群里炸開了鍋。有人說這又是資本割韭菜的老套路，有人喊著“沒光盤就不買”，也有人干脆打算就此轉投數字版。而就在大家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一位真正來自 PlayStation 核心時代的老牌制作人，突然發了段視頻，把問題擺到了一個更冰冷的位置上。

他說：別扯陰謀論了，這就是道數學題，而且答案相當殘酷。

說話的人是 David Jaffe。提起這個名字，老玩家瞬間就該反應過來了——《戰神》《烈火戰車》（Twisted Metal）系列的核心創作者，擔任過《戰神》《戰神2》的游戲總監，在 PlayStation 的歷史上，這是一個屬于“開國元老”級別的名字。2017 年做完《Drawn to Death》之后，Jaffe 轉行在 YouTube 做內容，很少再參與一線開發。但這回他出來聊的，正是當前每個 PlayStation 玩家都繞不開的困惑：為什么索尼要執意往無光驅時代沖？

Jaffe 在視頻里沒繞彎子，張口就把一個很多人不太想承認的事實扔了出來。

“這是現實，真真切切、讓人不太舒服的現實，但在這個圈子里，好像沒什么人愿意承認。”他解釋道，“淘汰實體媒體，并不是什么邪惡、貪婪、共濟會標配、反消費者、專門為了毀掉你生活的陰謀。真不是。它只不過是一個行業在拼命活下去時，繞不開的冷酷財務事實。因為那些讓你最初愛上 PlayStation 的游戲，現在開發成本已經超過了 3 億美元。”

聽到 3 億美元這個數字，我第一反應是：這已經快趕上好萊塢的頂尖大片了吧？查一下就知道，同樣是燒錢巨制，《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制作成本大概是 3.56 億美元。而 Jaffe 還特意強調了一個“plus”——他管 3 億美元叫“保守估計”。換句話說，在游戲行業，做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頂級 3A 大作，花的錢早就不比電影少，甚至更夸張。

而且別忘了，電影回本還靠全球票房、流媒體版權、周邊，而一款 3A 游戲的主要收入，往往就壓在發售后那幾個月里。一旦暴死，連翻身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Jaffe 這段話之所以讓不少老玩家覺得扎心，不是因為他給索尼找臺階，而是他點出了一個玩家很難反駁的事實：游戲的開發成本，肉眼可見地脹成了氣球，但實體盤的生存空間卻被壓縮成了薄薄的一小片。在視頻里他也直接說了，實體游戲如今在整個產業里“只占一個零頭”，銷售數據本身也支持這個判斷。實體店的貨架越來越窄，廠商收到的實體訂單也在縮減，一切都悄悄印證著這種尷尬。

可話說回來，這真的是實體盤的“原罪”嗎？我覺得未必。這更像是一場所有人都在買單的連鎖反應。

Jaffe 在視頻里還特別回了那些還在堅持“無光盤就不買”運動的玩家一嘴。“我不想潑你們的冷水，但我不得不潑。”他的口氣雖然是解釋，但那種“我知道你們會不高興”的語調，已經在傳遞一個信號：現實比口號更有力。他并沒有要嘲諷玩家，只是想說，當一款游戲的開發成本漲到 3 億美元往上，實體盤的利潤空間已經薄得幾乎看不到。畢竟實體版還有生產、倉儲、運輸、中間商分成，而數字版，所有收入直接走平臺。

順著這個邏輯，淘汰光驅這件事，看上去更像是一場被成本倒逼出來的業態收縮。

不過，有個點可能會讓很多人心里不舒服：開發成本暴增，這件事錯不在玩家。玩家買游戲、養賬單，從來沒少花過一分錢，但現在承擔后果的，卻還是在玩家這邊。實體盤一旦消失，消費者失去的不僅僅是放進柜子里的那一份滿足感，更是二手交易的自由、價格選擇的余地、以及某種“我真的擁有這個游戲”的踏實感。當商店說你不能轉賣、不能借朋友、不能降級版本的時候，手里的那一份“購買”，其實已經變了味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一位 CEO 在會議室里一邊捻著小胡子奸笑，一邊盤算著“干掉光盤賺大錢”，但在這件事上，錢就是最直接的指揮棒。拿走實體盤，廠商就能在任何時候控制定價，完美摧毀二手市場。這對商業來說，是再高效不過的打法。至于玩家信不信任、買不買單，似乎反而不是最先被考慮的問題。

當我們還在為“光盤到底死不死”吵來吵去的時候，另一邊的裁員潮也在悄悄說明著更深的問題。近幾年，大廠一邊喊著成本壓不住，一邊又在瘋狂裁員，開發規模并沒有大幅收縮，夢想依舊做得很大，可最終被擠出隊伍的是被裁的員工和被拿走選擇權的消費者。就連 Jaffe 的這個解釋，也只能說清“為什么會這樣”，卻沒辦法回答“憑什么要這么辦”。

其實仔細想想，如果開發成本真的已經高到非取消實體不可，那廠商是不是也該回過頭看看，是不是有很多項目把錢燒在了對玩家幾乎沒有明顯加成的領域？是不是可以不卷那么大的開放世界，不塞那么多數值系統，不做那些最終變成雞肋的線上模式？但顯然，在一個已經習慣了把 3 億美元當起跑線的行業里，踩剎車比踩油門需要更大的勇氣。

看完這段視頻，我想到的是那些曾經只靠一張盤、一本說明書就能讓我們興奮整整一個暑假的游戲。成本在漲，野心在漲，只有光驅正在被一點一點拆走。Jaffe 沒說假話，他把賬本攤開了，告訴大家這不是陰謀，是一個產業在生長中給自己套上的沉重盔甲。可是對普通玩家來說，知道這道數學題，并不會讓丟掉實體盤的感覺更好受一些。

未來的某個日子，當我們打開一臺根本沒光驅的 PlayStation 新一代主機，看著全是數字圖標的主頁，會不會偶爾也懷念那種拆開盒子聞一聞全新光盤味道的瞬間？這或許是個遲早要面對的結果，但這也意味著，我們得開始認真想一想：當所有游戲都變成一串躺在賬號里的許可協議，我們到底還愿不愿意，為這樣的“擁有”掏出同樣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