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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鳥叔
這幾天,一份DeepSeek創始人梁文鋒的投資人溝通文檔在各大群里瘋傳。
3.4萬字,4個小時的內部交流,把這家公司的底牌翻了個底朝天。
看完之后,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這哥們兒,是不是傻?
在OpenAI、Anthropic這些硅谷巨頭拼命閉源、嚴控技術、追求壟斷利潤的時候,梁文鋒選擇了全面開源。
不僅開源,還要把最強的模型也開源。
更離譜的是定價。
DeepSeek的API價格,只有海外主流模型的1/50。按照梁文鋒的說法,他們的定價標準是:買一批服務器回來,10個月收回成本就夠了。
10個月回本,對應的大概是6倍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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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梁文鋒說,如果他們想賺100倍利潤,開源確實會有影響。但只賺6倍利潤,開源對商業模式沒有任何影響。
這話聽起來有點反直覺。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這哥們兒算得很精。
在AI這個賽道上,市場足夠大。
梁文鋒判斷,AI未來可能占人類社會GDP的10%甚至20%。一個人不可能獨占,一定得跟別人分享。
如果你非要獨占這個利益,一定會被歷史拋棄。
所以他的策略是:克制。
只賺合理的利潤,把剩下的讓給生態伙伴。這樣反而能做成更大的事。
這種打法,在國內AI圈里算是獨一份。
別的公司都在搶C端流量、搶B端收入、搶市場份額,DeepSeek卻佛系得很。去年春節用戶突然暴增,他們沒有趁機變現,甚至一度都不想維護那些用戶了。
結果呢?用戶趕都趕不走。
今年行業關注點轉向B端收入,DeepSeek的API收入增長也不錯。但他們并沒有把這事放在最高優先級。
梁文鋒說,C端和B端,都是他們做AGI路上的副產物。
這話聽著有點凡爾賽,但背后的邏輯很清晰:當你站在技術高位去做相對低一級別的事情,是降維打擊。
02
說到梁文鋒這個人,故事也挺有意思。
1985年,他出生在廣東湛江吳川市的一個普通教師家庭。2002年,17歲的他以吳川一中高考狀元的身份考入浙江大學,考了806分,超出清華錄取線,但他選擇了浙大。
在浙大,他學的是電子信息工程,后來又讀了信息與通信工程的研究生。讀研期間,他就開始琢磨怎么把AI用在金融市場上。
2010年碩士畢業后,他沒去大廠,而是跑到成都的出租屋里,研究AI在金融場景的應用。
2015年,他創立了幻方量化。
那時候量化投資在國內還是新鮮事物,很多人看不懂。但梁文鋒押對了方向,2016年就上線了AI投資策略,2017年實現全面AI化。
到2021年,幻方量化成為中國首家突破千億規模的量化私募,被稱為國內量化私募"四大天王"之一。
做到這個規模,按理說可以躺平了。
但梁文鋒又折騰起來了。
2023年,他創立DeepSeek,殺入大模型賽道。團隊不到140人,平均年齡不到25歲,基本都是清北等985高校的高材生。
2024年底,DeepSeek-V3發布,研發成本只有557.6萬美元,而OpenAI訓練ChatGPT-4o的成本高達7800萬到1億美元。
但DeepSeek-V3在數學、代碼、中文知識問答等方面,卻超越了對手。
這事兒把硅谷都震了。
《財富》雜志說,這個中國團隊用"東方算法"改寫了游戲規則。
更讓同行破防的是,DeepSeek不僅開源模型,還免費開放了6個小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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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友調侃:"別人在造護城河,他在給全行業發船票。"
梁文鋒的邏輯是:即便模型開源、所有原理都公開,別人要用起來的門檻依然非常高。要把成本做到同樣低,更是難上加難。
不是每家公司都有意愿或能力組織人力去達成這個目標,這里面有管理上和物理上的雙重制約。
他把這種能力定位為DeepSeek當前規模的"甜區":創業公司太小,力量不足;大公司太大,難以組織。
這種判斷,背后是對組織管理的深刻理解。
DeepSeek內部沒有KPI,早期也沒有明確的組織架構。很多研究由員工自己發起,管理層依靠共識推動需要全公司協作的任務。
梁文鋒說,他二十年前最崇拜的管理者是杰克·韋爾奇。現在回頭看,韋爾奇的大部分管理主張可能已經過時,但有一點仍然成立:大公司最終靠愿景組織起來。
愿景沒有寫進DeepSeek的制度,也沒有變成墻上的標語。員工對它的理解可以不同,公司日常的取舍會給出答案。
這種管理方式,在當下這個內卷的時代,顯得特別稀缺。
梁文鋒說,他們根本不用加班,因為就沒那么難。外面看起來他們選了hard模式,要做最難的研究,但其實他們在其他地方舍棄了很多,反而非常有力、非常輕松。
這話聽著有點裝,但如果你了解他們的技術路徑,可能會覺得有點道理。
DeepSeek的核心競爭力,不是堆算力,而是極致的計算效率。同樣一批卡,效率提高后可以承載更大參數規模和更多實驗。
03
美國大公司可以追加資源,DeepSeek首先要從架構、算法和工程中降低每次訓練與推理的成本。
梁文鋒把中美AI差距歸結為一點:資源。
他說,國內不缺聰明人,算力少會減少實驗機會,研究員的經驗也因此受限。
按照他的估算,美國前沿模型可能已經進入約800B的激活參數量級,國內主要還在幾十B。訓練同等規模模型,可能需要約五萬張GB300。
DeepSeek現有的兩萬張等效算力,只夠在幾十B的規模上做實驗。要擴大到150B、250B,需要等待更多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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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梁文鋒并不焦慮。
他說,過去DeepSeek的追趕方式可以概括為:晚一到兩年,用美國公司二十分之一的算力完成相近工作。下一階段希望把時間差縮短到六個月、三個月,同時獲得對手幾分之一的算力,在少數方向上率先達到更高水平。
這種務實態度,在當下這個動輒喊"超越美國"的氛圍里,顯得特別清醒。
當然,DeepSeek的模式也不是沒有風險。
梁文鋒自己說,共同愿景能否適應更大的組織,投資者能否接受商業化節奏,持續學習何時取得突破,算力差距是否繼續擴大,都沒有確定答案。
但至少從過去兩年的結果看,這套方法是有用的。
C端用戶在缺少大規模投放的情況下留了下來;B端收入開始增長;開源沒有阻斷官方API;低價促使團隊持續提高計算效率;沒有KPI的研究團隊完成了V3、R1和V4。
梁文鋒說,團隊穩定是DeepSeek唯一不能退讓的核心利益。只要核心成員繼續合作,技術挫折主要影響進度。錢、卡和其他資源可以繼續籌集,已經形成的研究文化與協作關系很難在短時間內重新建立。
這話聽著有點雞湯,但從一個身家百億的人嘴里說出來,又覺得有點不一樣。
2022年,幻方量化向慈善機構捐款2.2億元。其中一名化名為"一只平凡的小豬"的員工,一個人就捐了1.38億元。
公司沒有證實這個人是誰,但內部都心知肚明。
04
梁文鋒的座右銘,是四個字:"用算法溫暖世界"。
這話聽著有點中二,但放在他身上,又覺得挺合適。
從湛江小城的教師之子,到量化私募的"四大天王",再到讓硅谷破防的AI顛覆者,梁文鋒走了二十多年。
他不是那種高調的人,公開照片沒幾張,采訪也極少。但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改寫游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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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投資人溝通文檔流出后,有人問他為什么不學OpenAI那樣追求壟斷利潤。
梁文鋒的回答是:如果AI能夠占GDP的20%,我想要在這里面占5%,絕對行不通。因為我肯定會被另外一個人打敗。
如果說我的目標是占5%,理論上這個賬還是成立的。你看OpenAI,它理論上是沒問題的,但它會被另外一個愿意只占1%的人打敗。
從宏觀上來講,拿得多的人會被拿得少的人打敗。
這話聽著有點繞,但細品品,里面藏著大智慧。
在這個人人都想"贏者通吃"的時代,選擇"拿得少"的人,反而可能走得更遠。
這或許就是DeepSeek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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