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怨總向親近的人（曹旭）

覺得有些對不住妻子，有時候脾氣怨憤，凈往她那里傾斜，自己倒像一個孩子，她卻如一個母親，所以今天去辦的事，得好好的記下一筆。

天不炎熱，多云的緣故，也無昨天或手機上報道的陣雨，微微的風吹來，或者是我們車行的氣流，毋須打開空調，并不燥熱，去時路很順暢，高峰期的市區內，沒有堵車，只清潔水灑過的文峰路段，車多而行的慢些，想到只是去一個簽字，很快不就約束，重回自由。如是，不由瞭望廣場上，那漸漸接近，又漸行漸遠的文峰高塔。

知道條條大路相通，在東區，雖然八一路的一個路口，往北一拐，出去就是科技廣場的那座拱橋.吭吭哧哧越過，橋磚已不貼切而活絡，概為人來眾多而至吧。看那個青年？奔跑著過橋，也是在附近辦事的吧。市行政服務大廳的隔壁，是我們要去的。停車，電梯，7樓，畢竟只有8:10，人疏而快，應如妻子前次辦事那樣，不必排隊，10分鐘而已。

公積金貸款的柜臺有七八個人，沒有公務員的人影，我拿出備好的檔案袋，公務員一問我三不知，原來房地產處所送的文案還沒有到。快打電話吧，我有些不悅的回望妻子。電話回說要開會后送來，9點半，9點半就9點半吧，我和妻子坐到候椅上等。不久，一對夫婦也過來，同樣的情況。

我有些不快，一個半小時，當然不如在家里讀書、寫字，然而這樣的簽字及紅指印，非兩人同來不成這是什么樣的規矩？可不這樣又如何呢？還好只有個半小時，我隨意決定到樓下走一走。在車里面沒有找到手機充電的插口，找到也沒用，年齡大些，記憶差了，趕緊出門時，也忘了拿正看的書和適用的充電線。還好，在大廳里找到了可以瀏覽網站的屏幕。

旦有意義的投入，時間如梭“嗖”的到了那頭兒，就是電視劇屏幕下的那根進度線，快進一橫，人的生死過程便已過完，看看結局得了，生生死死，恩恩怨怨，也就那個過程，若無情無愛，于己何干？千篇一律的，這過程簡直就是浪費，不像早晨間歇，聽到飾演寶玉的演員，于陳曉旭者的追念，那般真切：“天上已無林黛玉，人間已無陳曉旭。”凄然而悲哉，回到了7樓，9點半時。那個送合同的仍未來到妻子要到其它的地方辦雜事兒，我有些不悅，果然，她剛離開，較之我們晚有1小時到的放貸者，人們馬上圍住。幸好一個壯碩的婦人，且聽言是尚未出嫁的女子，從其中拿出一疊檔案，說可以到這邊的柜臺分開辦理，其中也有我們的，只是她和辦事的幾個浪蕩男人，花里胡哨胡說，沒有辦公的樣子

當中我聽到她有不耐的口氣，好像說，你沒有拿什么的，不能簽！房子買過了，收過錢了，錢還沒到你手，還在中途走著，我們按通知按時到來，一說錢在途中，與我何干？就開始翻臉了，我擠過去簽字，不用她多說，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用她拿印泥，我拿過來，指示著也已過來的妻子，兩人很快的按上血紅的歲月的印。為了一套房子，跑來跑去半年了，本來放假在家，自己閉關修養，如今還得出門，出門就是這庸碌的人事。我想起那一句話：最可惡的，這個世上就是人了。

車上沒拿昨天讀過的課本，就用手機流量翻看那篇高中課文，老舍的《風景談》，無論是寂寥至無人跡的沙漠，亦或泥濘路途高壁上的貧窟，那里的人影與樹木，均為道路上的風景，而那些為了理想事業日夜奮斗、工作和生活的人們，充滿了高貴精神的人的活動，則是偉大的，是偉大之中尤其偉大者。我面對的交往的又是什么呢？我蘸滿、狠蘸那紅色的印盒，食指兇狠的自虐下去，那紙張上，我的姓名上，一個又一個鮮紅的血指印；賣兒賣女，質房質地，發誓一樣。

我縱橫發泄著自明而妻子略知的煩惱，又擔心她是請假過來，不僅這道程序，還徒增了到銀行辦另一處的夫妻簽字，這是售樓處沒有告訴我們的，我們尋找那家銀行，四處來回，找不到，眼睜睜看著時間并不會如我的鼠標，上下左右可以讓情節暫停。我對妻子發怨氣，發怨言了：“你說往哪，我一樣不知道，不問問誰知道？過路口的上邊藍牌不是路標嗎？我近視看不到，你也看不到？你開車又不是一年兩年了，來東區有多少回了？”我隱忍不住，像一個孩子怪罪母親，也在疏忽之間，猛的閃念，自己幼時不常常這樣怪罪母親嗎？是的，常常也推測到，這不是怨天尤人嗎？便下了車問路。

終于尋找到那條道路。拐彎時，妻子也許被吵暈了，提示站彎道，她走了直道，說要走便道，她走在大道的邊上。“什么便道啊？”果然，我們又跑過了便道。接近那家銀行，還要折回。我氣懊惱的下車，和藹著問路，灌木樹叢遮掩處，豁然開朗，那銀行不就在那里嗎？行道樹叢叢影影之后。

接待我們的，是小我的一個中年男子。還好，切足夠通融。我有些內疚，拿了檔案，親自坐在客座上辦理，妻子樓上樓下為我充電，也盡量考慮還有什么細節。處處預備著，我的怨氣已經消散了，看著她已經憔悴的面龐，對這個世道的人間的厭倦和憤慨，為什么要撤向最親最近的人？下樓辦理銀行卡的等待中，一杯水遞了過來，是妻子端的紙杯，我苦笑著歉意的推辭。

回到家里，兒子夜班下來睡覺，還沒有醒。我匆忙給他們做飯，一般的面吧，快2點了，妻子的輔導班，今天中午沒有管飯，孩子們也由家長接走，下午還要送來，耽誤了他們的時間，給他們添麻煩了。我也只好對妻子說，你快吃吧，一會早過去，家里你別管了。

看到壁上的時間，2017年7月5日14點整。

☆ 本文作者簡介：曹旭，河南省許昌市魏都區教師進修學校干部，筆名陳草旭變，近年來有數百篇散文、小說見散文在線、紅袖添香、古榕樹下、凱迪社區等文學網站，合著有人物傳記《那年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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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