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輛沒有方向盤和踏板的Cybercab緩緩駛過奧斯汀的清晨街頭,它無疑是一個極具視覺沖擊力的未來符號。2026年7月22日,特斯拉正式向公眾開放了完全無安全員的Robotaxi服務。然而,資本市場為這個“里程碑”給出的評分是: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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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一天,特斯拉股價在盤后交易中下跌約4%,隨后的交易日更是暴跌13.5%。原因無他,那份剛出爐的二季報里,寫著高達11億美元的負自由現金流,以及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資本開支(Capex)計劃。
這才是馬斯克口中“我們應盡可能快地花錢”的代價。
一張充滿“反差感”的成績單
特斯拉的這份季報,充滿矛盾。
先看光鮮的一面:總營收282.4億美元,同比增長26%,超出市場預期。汽車交付量也重回增長軌道,二季度交付480,126輛,一掃此前的陰霾。能源和服務業務也貢獻了創紀錄的利潤,成了財務報表上為數不多的亮點。
然而,光鮮的表面下是急速惡化的內核。
汽車業務毛利率(不含監管信用)僅為16.3%,低于市場預期。更令人擔憂的是,整體運營利潤率已經跌至慘淡的1.4%,同比大幅下滑了269個基點。簡單來說,馬斯克賣更多的車,反而賺了更少的錢——利潤完全被激進的擴張和價格戰吞噬。
但這只是前菜。主菜是資本開支的“脫韁”。
250億美元的AI燒錢計劃
特斯拉二季度的資本開支高達57.9億美元,同比增長142%,是近兩年來首次單季現金流轉負。而全年的Capex指引,更是被提高到了超過250億美元,并將在未來兩三年繼續增長。
這筆錢去哪兒了?答案寫在馬斯克的藍圖里:Cybercab生產線、Optimus人形機器人、AI訓練算力,以及那座雄心勃勃的自研芯片工廠。
具體來看,得州超級工廠已開始生產Cybercab,披露的安裝年產能超過12.5萬輛;弗里蒙特工廠關停了Model S/X舊產線,全線更換為Optimus組裝設備,得州也在建設機器人專用廠房;得州Cortex 1和Cortex 2算力基地披露的安裝算力分別超過90MW和115MW;奧斯汀晶圓廠也已推進建設和設備采購,目標是獲得邏輯與存儲芯片的長期供給能力。
特斯拉正在做的,已經不是“多造幾款車”,而是試圖把汽車、能源、算力、芯片和勞動力裝進同一張資產負債表。汽車工業講究規模復用,馬斯克這一次卻把戰線鋪到了多個產業腹地。
在財報電話會上,馬斯克極力安撫投資者,將之比作當年亨利·福特大規模生產T型車,聲稱這是“二戰后美國最快速的工業擴張”。他甚至認為,為了搶占先機,“稍微低一點的資本效率也是可以接受的”。但這個表態,恰恰是問題所在。
華爾街的耐心正在耗盡
與特斯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同日發財報的Alphabet。谷歌云收入同比增長82%至247.68億美元,運營利潤暴漲212%,向市場證明了AI投入已經開始產生真金白銀的回報。即便如此,由于同樣高達449億美元的季度Capex導致的負現金流,Alphabet的股價也未能幸免,次日下跌超過7%。
兩家的共同困境在于:“市場關注Capex超過盈利”。
Janus Henderson投資組合經理Alison Porter在CNBC節目中表示,這是Alphabet五年來最強勁的季度營收增長,谷歌云是“整個AI浪潮的絕佳風向標”。但這種樂觀并未能扭轉市場的悲觀情緒。
Quilter Cheviot科技研究主管Ben Barringer則向CNBC指出,“投資者似乎關注資本支出的急劇上升,以及較弱的利潤率前景,而Gemini 3.5 Pro的持續延遲和缺乏突出的產品發布,引發了關于Alphabet的AI投資是否正在轉化為明確競爭優勢的疑問”。
特斯拉的處境更為尷尬。它不像谷歌擁有一個可以立刻變現AI能力的成熟云業務。其核心的汽車業務仍在盈利,但利潤像擠牙膏一樣微薄,無法支撐起如此龐大的燒錢計劃。
這意味著,特斯拉的AI故事目前依然停留在“故事”階段。無論是Robotaxi的單車經濟模型,還是Optimus機器人的量產時間表,都還充滿不確定性。高額投入的回報周期是模糊的。馬斯克承諾“這一切都會帶來不可思議的回報”,但這種承諾在冰冷的數據面前顯得有些蒼白。
一場改變特斯拉基因的豪賭
從戰略上看,馬斯克的決定是清晰且決絕的:將特斯拉從一個賣車為主的制造商,轉向一家引領物理世界AI的公司。為此,他不惜犧牲短期的盈利能力,甚至放任核心汽車業務的利潤率下滑,只為All in未來。
然而,這場豪賭的代價正變得愈發沉重。特斯拉CFO瓦伊巴夫·塔內賈透露,為加速投資,公司已鎖定最高300億美元的債務融資工具。一旦啟用,將改變這家公司自2019年以來的資產負債表結構。
這種孤注一擲的勇氣令人敬畏,但風險也顯而易見。如果Cybercab的規模化部署晚于預期,如果FSD的監管審批受阻,如果Optimus遲遲無法走出工廠,那么今天投入的每一分錢,都可能成為壓垮未來的負債。
資金從當期利潤和現金流轉向廠房、設備、產能與基礎設施,相關折舊、研發和供應鏈成本會在收入形成前先進入報表。這段“只有投入、沒有產出”的陣痛期,考驗的不僅是馬斯克的決心,還有資本市場的耐心。
當Robotaxi真的在奧斯汀街頭跑起來的時候,或許不是“未來已來”的終章,而是一場更殘酷、更燒錢競賽的開始。奧斯汀街頭的Cybercab,是特斯拉押上全部籌碼扔出的骰子。它可能通向馬斯克所預言的、每年數萬億美元的商業帝國,也可能在賬面上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這場關于未來的賭局中,馬斯克已經把所有籌碼推到了桌面上——開牌之前,誰都無法確定這究竟是黃金時代的前夜,還是帝國夢碎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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