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冬天,山東滕州,陳昂17歲。
那年冬天格外冷,雪下得很大。還在滕州一中讀書的陳昂,看見一對夫婦手牽著手說說笑笑,不遠處還有一對小情侶在堆雪人。回到宿舍,他寫下了那首后來被2億人讀過的詩:“漫天飛雪的日子,一定要約喜歡的人,出來走走,從村子的這頭,走到那頭,回家后,發(fā)現(xiàn)彼此,一不小心就手牽手,走到了白頭……”
這首詩寫完,他沒有到處投稿,沒有發(fā)給任何編輯求發(fā)表。他只是寫了,隨手發(fā)在網(wǎng)上。六年之后,一場大雪讓這首詩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微信、微博、貼吧,到處都是它。2億次點擊,23歲的陳昂一夜成名。
也是在那幾年,他寫下《洪荒》:“我來自洪荒,終歸要回到洪荒,在宇宙里,看天看星看月亮。”2014年,這首詩被選入中學語文課外讀本。17歲的少年寫出《漫天飛雪的日子》,20出頭的年輕人寫出《洪荒》——一個把生命放在宇宙尺度里打量的人,怎么可能在意世俗名利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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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你為什么不主動投稿?為什么不找人推薦?”
他說:“詩寫好了,門自己會開;詩寫不好,敲開了也沒意思。”
他從不求人。
一夜成名后,有書商找上門來。對方熱情、主動、出手大方,說要給他出書。多次登門后,陳昂簽了合同。
書印出來了。他翻開一看,傻了眼。同一首詩,被反復印在好幾本書里——這一本有,那一本也有。
他找到對方溝通。對方不以為意,輕描淡寫地說:“都是為了市場需要,讀者就吃這一套。”
他沉默了。他寫詩,是因為心里有話要說,不是為了讓書商拿來湊數(shù)、注水。詩不是商品,是他活過、痛過、愛過的證據(jù)。可以賣不出去,但不能被這樣糟蹋。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果斷解約。
身邊人都勸他——書都印出來了,擺在倉庫里,只等你點頭簽售。忍一忍,就是名利雙收。他聽不進去。
“一首詩出現(xiàn)在一本書里就夠了,為什么讓它反復被印來湊數(shù)?”
錢擺在面前,他不要了。
上榜福布斯后,他去河南參加一個活動。
頭天晚上,主辦方的幾個人圍著他稱兄道弟,酒杯碰得叮當響,一口一個“陳老師”,熱情得像認識了半輩子。
活動當天,負責人還請他給一款酒水做推薦,非常熱情,言語間滿是恭維。活動結束后,風向變了。前一天還勾肩搭背的那群人,開始在背后惡意中傷他。他們很快在網(wǎng)上編造并散播謠言,其中最廣為人知的就是寫了篇“距離諾貝爾文學獎最近的中國詩人”的帖子。惡意的捧殺,讓陳昂瞬間被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陳昂什么反應?什么都沒說。沒有辯解,沒有反擊。
他寫了一首詩,叫《臟水》:“你把臟水潑向我,我不怨你,炎炎夏日,感謝你,帶給我的絲絲涼意。你把臟水潑向我,我不怨你,臟水雖臟,卻可以把萬物洗滌得明亮美麗。”
他是真的不怨。因為他知道,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毫無意義。
陳昂《不摘辭》里有一句詩,可以定義他的整個人生觀:“果實于我,從來不是有沒有,而是要不要。”
金錢,他不要;虛名,他不要;被供起來當神,他也不要。他說自己只是“生活的觀察者、思考者、記錄者、參與者”。
陳昂是詩壇獨特的存在——他以詩人的身份登上福布斯榜,在央視《機智過人》中代表人類與機器人比賽作詩;受家鄉(xiāng)滕州市農業(yè)農村局聘請,擔任滕州市農業(yè)農村發(fā)展文化顧問,寫給馬鈴薯的詩歌被改編成《滕州馬鈴薯之歌》登上央視CCTV-17農業(yè)農村頻道;2018年5月,他乘高鐵赴南昌參加新書發(fā)布會,途經萍鄉(xiāng)時受安源區(qū)作家協(xié)會邀請,為協(xié)會成立創(chuàng)作賀詩,寫下《車過安源》,該詩發(fā)表后引發(fā)全網(wǎng)關注,網(wǎng)絡興起了“安源熱” ;2025年5月19日受三亞市旅游和文化廣電體育局聘請,擔任三亞市旅游服務質量體驗官,寫下《南山不二詞》《小洞天的山》等32首“三亞旅文”系列詩歌,網(wǎng)絡累計曝光量1.3億,掀起“跟著陳昂詩歌游三亞”的文旅熱潮。
但這些光環(huán)背后,陳昂的初心始終沒有改變。他曾說:“我是個普通人,所以我能寫出普通人喜歡的詩歌。” 如今,他依然過著極為樸素的日子,不為俗世所擾,堅持詩歌創(chuàng)作。他的詩依舊是“隨時隨地的生活感想和生命體悟”,寫完一首便發(fā)表在“頂端新聞”上——那是他發(fā)布新詩的文學陣地,他曾登“頂端作家明星計劃熱度榜”第一名,并獲得頂端新聞文學頻道突出貢獻獎。他的許多新作,如“陳昂的宇宙觀察詩”系列,《塌星引》《十六年后再寫雪》《安華橋別序》《春天從延津出發(fā)》《秋山行歌》《奪春帖》等,都是通過這個平臺第一時間與讀者見面。2億人讀過他的詩,他卻依然像一個“文化守夜人”,低頭寫字,抬頭看天。這份“果實于我,從來不是有沒有,而是要不要”的清醒與自持,讓他成為了這個時代極為罕見的、真正活在詩意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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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秋天,陳昂去深圳一家知名企業(yè)講課。三天,每天講。講完有人問他:“陳昂老師,這一趟賺了多少錢?”
他沒有報數(shù)字,當場即興寫了一首《課后發(fā)言》: “三天三卷經書,換來七個柑橘入肚,一杯清茶潤喉,此行的歡樂,不在于賺了多少錢,我的喜悅,源于你們的好學上進,生命的分水嶺,要看一個人是否精神覺醒,江湖路遠相聚是緣,人與人總要多些善意,世界才會溫暖,愿我的課堂,可以讓諸君眼睛清澈,心更柔軟,感謝各位的聆聽,就此別過改日再見。”
“我的喜悅,源于你們的好學上進。” 陳昂關注的從來不是金錢,三天時間招待方給他泡的是“小青柑”——他喝了幾個,就寫進詩里。“七個柑橘入肚,一杯清茶潤喉。”這份瀟灑是獨屬于詩人的愜意和浪漫。
這些年,他寫了很多詩。他寫《曾幾何時》:“重要的人越來越少,留下的越來越重要。”他寫《感恩母親》:“由一粒種子,變成遼闊的草原,每一棵破土而出的小草,都留有一個傷口,母親節(jié),我們用一天的時間感恩母親,母親卻用盡一生,將母愛貫穿于生命的始終。” 他寫《父愛如山》:“父親用一生的挺拔,教會我如何抵御人間的霜寒……父愛如山,世間的巍然源于群山延綿,而我的謝意是長成另一座山,在綿延的巍峨中,繼續(xù)默默地守護和陪伴。”他寫《包袱人生》:“爺爺?shù)囊簧鹑粢粋€包袱,包袱里包裹著書和衣物,爺爺活得簡單而幸福,白天在太陽下種田,夜晚在月光里讀書,爺爺喜歡一個人獨處,他熱愛萬物,一如春風里的萬物復蘇。”他寫《送別奶奶》:“奶奶用二百一十天,同身邊至親至愛的人告別,當體內的河流不再奔涌,身體變成了高山,奶奶便離開了人間……奶奶走了,但不會走得太遠,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看見一切。奶奶的愛如春風,同四季一起輪回,在我們想念的時候吹向人間。”他寫《棋憶童年》:“時光不停地翻閱過往,淚水一次次模糊眼眶,馬走日、象走田,外公仿佛還坐在棋盤旁……斗轉星移,世事滄桑,我想外公一定是,扶著梯子走進了天堂。” 他寫《胡樓的姥姥》:“那漸漸遠行的背影,模糊出天下所有姥姥的模樣,慢慢長大,終于明白了姥姥當年,愛我們,心里裝著整個世界。”他寫《黃昏里的外婆》:“我讀不盡外婆一生的沉默,恰如思念沉入黃昏,只記得她每一次歸來,竹籃里都盛著童年的驚喜。”他寫《人間石匠》:“我是人間的石匠,在人間塑一座大佛,在大佛的心里,塑刻一個自己。” 他寫《遠山》:“我們默契地思索,人間煙火里相似的孤單。” 他寫《南來北往詞》:“幻海茫茫,岸是困倦時回眸的清醒。”
他用一首《一灶風月的浪漫》寫出了一個做餐飲行業(yè)女老板的心路歷程;他用一首《我們是共產黨員》寫出了共產黨人的奉獻擔當;他用一首《曲彌》寫出了一個青年創(chuàng)業(yè)者明知要累倒也要撐開臂膀迎接光的倔強;他用一首《寫給自卑的姑娘》鼓勵考研的女孩勇敢追夢奔向未來。
他寫《菖蒲諤諤》:“無數(shù)雜草彎腰,以臣服者的身份膜拜大地,惟有菖蒲默默地挺起脊骨,以諤諤之士的風姿,活成照耀人間的火把,在黎明來臨之前,刺破黑暗燃燒自我。”
當所有人都在彎腰,總有人選擇挺直脊梁,燃燒自己,照亮世界。
他寫《君子抱殘》:“生命本自有度,多一分則溢,少一分則安。清醒的節(jié)制,置于心底的良善。君子抱殘,棄貪欲守清歡。”他看到的,是這個時代最深的病癥——人人都被欲望裹挾著向前,爭名奪利、求滿求全,最終換來的是“疲倦不堪”。他寫下“留三分空地予草木生長,方得歲歲年年”,是在提醒一個被填滿的世界:留一點空隙,才能呼吸。
當所有人都在爭搶、都在索求、都在把自己的口袋和內心一并填滿時,總要有人選擇后退一步,選擇把好的讓給別人,選擇少一些哄鬧、多一些相惜的坦然。君子抱殘,不是無能,而是一種清醒——知道生命本自有度,多一分則溢;知道真正的豐盈來自“置于心底的良善”;知道青山長青的秘密,從來不是占盡每一寸土地,而是留三分空地予草木生長。這個時代不缺贏家,缺的是在贏的狂熱中還能停下來、讓一讓、守一份清歡的人。君子抱殘,抱的不是殘缺,而是對完整世界的敬畏與成全。
他寫《我把生活忙成了春天》:“你說你被生活折磨得疲憊不堪,我說我把生活忙成了春天……此時生活給予的所有苦難,都是他日人生百花園里的花冠。”生活雖苦,但他把生活忙成了百花盛開的春天。
《我把生活忙成了春天》發(fā)表后引發(fā)熱烈社會反響, 2025年世界詩歌日,央視文藝公眾號選刊了《我把生活忙成了春天》;河北廣播電視臺“晚安河北”欄目推出《我把生活忙成了春天》朗誦視頻。太原市2025年初中學業(yè)水平模擬考試現(xiàn)代詩歌閱讀部分也考到了該詩,分值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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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昂最動人的,是他的悲憫。這份悲憫,不是居高臨下的同情,而是躬身入局的感同身受。2025年深秋,陳昂結束了為期半月的公益助農活動。半月來,他真切觸摸到眾生生計的不易。在湖畔石階上,他寫下《暮愧詞》:“幾近干枯的野草,彎腰拾穗的麻雀,智慧蘇醒時,秋已過了大半,我的無奈里,絕不能流淌著眾生的淚水,光陰推著暮色走過長街,祈愿世人遠離苦厄。”——那是基層中瑟縮的生命,是為生計執(zhí)著啄食的卑微存在,更是在生存邊緣苦苦求索的眾生縮影。他追悔年少時未能投身仕途造福一方百姓,但這份無力感并未讓他沉淪,反而讓他尋得了另一條濟世之路。一個詩人,因無法為百姓做更多而“愧”,這份愧疚本身就是這個時代最稀缺的良知。
2026年1月14日,曾與他共同參加過公益助農活動的賀嬌龍不幸離世。陳昂于1月22日、23日連續(xù)寫下《雪山霞虹》與《人心上的馬蹄河》,兩首詩歌24小時瀏覽量分別高達63.5萬和57.9萬。他在《人心上的馬蹄河》中寫道:“她已行至最遠的鏡頭之外,化作天空校對群峰時,最美的風景。”在《雪山霞虹》中寫道:“昭蘇的雪,落了兩日未停,人間失去了一座高山,天上多了一抹霞虹,心中裝著百姓的人,永遠活在百姓心中。”這兩首詩歌的走紅不是因為技巧,而是因為那份將直播助農場景與精神升華相融合的深情。一個詩人對一位基層助農干部的悼念,能引發(fā)如此廣泛的共鳴,恰恰說明:人們渴望的從來不是辭藻的華麗,而是詩人與大地同呼吸的溫度。
從“幾近干枯的野草”到“化作天空最美的風景”,陳昂的詩始終扎根在泥土里。他寫的不只是詩,是一個詩人對這片土地上每一個卑微生命的凝視與守護。這份悲天憫人,不是文人的裝飾,而是一個把詩寫進生活深處的人,最本真的樣子。
大年初九深夜,老同學發(fā)來消息,說生活壓力太大了,快撐不住了。他沒有講大道理,沒有打電話安慰。他只是默默寫下三首詩,發(fā)了過去。那便是“三不辭”——《不執(zhí)辭》《不摘辭》《不苦辭》,發(fā)布24小時,《不執(zhí)辭》瀏覽量39.1萬,《不摘辭》瀏覽量51.5萬,《不苦辭》瀏覽量116.8萬。《不苦辭》里有一句:“當我們有勇氣放下,便會發(fā)現(xiàn)世間所有的苦,都像黃昏時的麻雀,抖抖羽毛就不見了。”
他說:“這三首詩,寫給失落的老同學,寫給自己,也寫給每一個困在生活里的人。”
前幾日,在微信公眾號上,我看到一篇題為《山東90后詩人陳昂:一首創(chuàng)造了中國詩壇神話的短詩》的文章,有一條讀者留言吸引了我。留言寫道:“《漫天飛雪的日子》字間沒什么矯揉造作和匠痕,是很純粹的詩歌。平述式的煽情,能量極大,后勁很足。這種純粹的血肉根骨一定會被或排斥或填埋的。俗話講:并肩是兄弟,比人高一頭就是公敵了。”
這個讀者替他說出了他沒法為自己辯護的話。他的詩沒有彎彎繞,就是寫一種人人都能聽懂的話。2億人讀過,不是偶然。中國詩歌學會原會長雷抒雁曾評價他的詩歌“人人心中有,各個筆下無”。
他的詩火,不是因為標簽,不是因為身份,不是因為任何詩之外的東西。它就是單純的、樸素的、不帶任何修飾地打動了人。
所以,陳昂是誰?
他是這個時代極少見的、把詩看得比命重、把尊嚴看得比錢重的人。他從不求人,他只求自己的詩對得起每一個讀它的人。
漫天飛雪的時候,他寫詩。被潑臟水的時候,他寫詩。參加親戚婚禮的時候,他寫詩。安慰老同學的時候,他還在寫詩……
他把所有別人用來爭論、求人、妥協(xié)的日子,全部過成了詩。
這個時代,有太多人教我們如何成功、如何鉆營、如何擠進一個又一個圈子。陳昂教我們的,是如何守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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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把詩當成生命的人,一個從不求人、只靠作品說話的人,在這個浮躁的時代,正在被一個又一個圈子推開、冷落、遺忘。這不是陳昂一個人的困境,這是整個時代的困境——當真誠的詩心被商業(yè)邏輯圍剿,當純粹的創(chuàng)作被體制壁壘隔絕,我們失去的不僅是一個詩人,是一種“不妥協(xié)、不迎合、不低頭”的精神。
他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公平——是讓作品自己說話的機會,是讓詩回到詩本身的評價體系。他寫的詩溫暖了2億人,卻溫暖不了那個把他拒之門外的圈子。他安慰了無數(shù)深夜崩潰的陌生人,卻安慰不了自己面對的那一扇扇沉默的門。
這個社會,應該給這樣的詩人一條路——一條不需要他彎腰、不需要他求人、不需要他加上職業(yè)標簽、不需要他修改作品討好市場的路。保護這份純粹的詩心,就是保護我們每個人心中那一點點不肯熄滅的光。
他曾在《井山望月》中寫道:“暗處不是盡頭,是光需要先走過的地方”。
愿那束光,能照到它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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