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晚晴,今年四十二歲,在省城開了一家裝修公司,干了十幾年,攢下了不少家底。我老公陳建國,比我大三歲,在工地上做項目經理,也是個能吃苦的人。我們有一個兒子,叫陳小寶,今年十五歲,在省城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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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在西南一個偏僻的山村里,交通不便,信息閉塞,連電都沒有通。村里人點的是煤油燈,用的是柴火灶,日子過得跟幾十年前一樣。我從小就在那個山村里長大,知道那里的苦,知道那里的難。我爸媽在的時候,我還經常回去看看,可他們走了以后,我就很少回去了,因為我跟村里人,也沒什么感情了。
可去年冬天,我接到了村長的電話,說村里要通電了,可錢不夠,還差一大截,問我能不能幫幫忙。我聽了,心里有些猶豫,因為我知道,村里那些人,對我并不好。我從小就是個女孩子,在重男輕女的村里,我受盡了白眼和欺負。我爸媽為了供我讀書,借遍了全村,可沒有一個人肯借,都說女孩子讀書有什么用。我考上大學那年,全村人都在笑話我,說我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以后還不是要嫁人。
可我沒有放棄,我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業。我本以為,我再也不會跟那個村子,有任何瓜葛了。可村長的一個電話,讓我心里那根弦,又繃緊了。
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決定,捐三百萬,給村里通電。因為我知道,電對于一個村子來說,意味著什么。有了電,孩子們就可以在明亮的燈光下讀書,老人就可以看電視,年輕人就可以用上電器,日子就會好過很多。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就讓全村人,繼續過著那種沒有電的日子。
我跟我老公陳建國說了這件事,他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老婆,你決定了?”我說:“決定了。”他點了點頭,說:“行,我支持你,捐吧。”
我捐了三百萬,村里很快就通了電。電線桿一根一根地立了起來,電線一根一根地拉了起來,村里的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村長打電話來,說全村人都感謝我,說我是村里的恩人。我聽了,心里也高興,覺得這錢,花得值。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我的好心,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冷眼和算計。
通電之后,村里人開始安裝各種電器,電視機、冰箱、洗衣機、空調,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可我發現,村里的電線,繞過了我家,沒有經過我家門口。我家的老房子,還在村東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依然沒有電,依然點著煤油燈。
我打電話問村長,為什么電線繞過了我家。村長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后來,我托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村里人故意這么做的,他們說,我蘇晚晴嫁出去了,就不算村里人了,不配用村里的電。他們還說,我捐的錢,是給村里人的,不是給我自己的,我家的電,要我自己出錢拉。
我聽了,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冷。我捐了三百萬,給村里通了電,可他們卻連一根電線,都不肯拉到我家里。我為了他們,付出了那么多,可他們卻連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反而覺得理所當然,覺得我欠他們的。
我坐在省城的家里,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我老公陳建國看我臉色不好,問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跟他說了。他聽了,也氣得不行,說:“這些人,怎么這么不要臉?你捐了三百萬,他們連根電線都不肯拉到你家里,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么變成了這樣。”我說,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捐錢的時候,也沒想讓他們回報我什么,可他們也不能這樣對我啊。那是我家的老房子,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念想,他們怎么能這樣?”
“老婆,你別難過了,咱們回去,把電線拉上,不就行了?”他說,看著我,安慰我。
“不行,我不回去。”我說,看著他,擦了擦眼淚,“他們既然不想讓我用電,我就不用,我有的是錢,我在省城過得挺好,不稀罕他們那點電。”
“可你家的老房子,以后怎么辦?總不能一直點煤油燈吧?”他說,看著我,有些擔心。
“我不管,我就不回去,看他們能把我怎么樣。”我說,心里憋著一股氣,怎么也咽不下去。
可我心里,還是放不下那間老房子,放不下我爸媽留給我的念想。我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決定,回去一趟,把電線拉上,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都要拉上。
我跟我老公,開車回了老家。到了村里,我發現,村里確實變了很多,到處都是明亮的燈光,家家戶戶都裝上了電器,日子過得比以前好多了。可唯獨我家的老房子,依然黑漆漆的,像是一座孤島,被遺忘在了角落里。
我站在老房子門口,看著那扇破舊的門,看著那扇布滿灰塵的窗戶,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酸楚。我推開門,走了進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我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屋里還是老樣子,那張老舊的木床,那張破舊的桌子,還有那個我小時候用來寫作業的小板凳,都還在,只是落滿了灰塵。
我站在那里,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我在這間屋子里,點著煤油燈,寫作業,我爸媽在旁邊,一邊納鞋底,一邊陪著我。那時候,雖然窮,雖然苦,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很開心,很幸福。可現在,我爸媽不在了,這間屋子,也空了,連電都沒有了。
我擦干眼淚,走出屋子,看到村里的電線桿,看到那些明亮的電線,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憤怒。我拿起手機,給村長打了個電話,說:“村長,我回來了,我要把我家的電線拉上。”
村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晚晴,你回來了?那個電線的事,我跟村里人商量過了,他們說,你嫁出去了,就不算村里人了,不能拉村里的電。”
“我嫁出去了,就不算村里人了?那我捐的三百萬,算什么?我給村里通電的錢,就不算錢了?”我拿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晚晴,你別生氣,村里人也是沒辦法,電是有限的,拉了你家的,別人家的就不夠了。”村長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心虛。
“不夠?我捐了三百萬,還不夠拉一根電線到我家里?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蘇晚晴好欺負?”我看著他,聲音提高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晚晴,你別激動,我再跟村里人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個辦法。”村長說,然后掛了電話。
我站在老房子門口,看著那些明亮的燈光,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冷。我忽然覺得,我錯了,我錯得很離譜。我不該捐那三百萬,不該給他們通電,不該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他們根本不配,不配我用我的血汗錢,去給他們通電。
我站在那里,想了很久,最后,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拆線,我要讓全村,都回到黑暗里。
我找到村里的電工,他叫趙老三,是個老實巴交的人,跟我爸關系不錯。我給了他兩萬塊錢,讓他幫我,把村里的電線拆了。他看著我,愣住了,說:“晚晴,你瘋了?你拆了電線,全村都沒電了,你這不是害人嗎?”
“他們害我在先,就別怪我不客氣。”我說,看著他,眼神很冷,“趙叔,你幫我,我感謝你,你不幫我,我也不怪你,我自己來。”
他看著我,沉默了,然后嘆了口氣,說:“行,我幫你,可你要想清楚了,這件事,做了,就回不了頭了。”
“我想清楚了,我不后悔。”我說,看著他,眼神很堅定。
那天晚上,趙老三帶著我,摸黑爬上了電線桿,把村里的電線,一根一根地拆了下來。我站在電線桿下,看著那些明亮的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痛快。我忽然覺得,我終于報復了,終于讓他們知道,我蘇晚晴,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電線拆完了,整個村子,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天上的星星,還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我站在老房子門口,看著那片黑暗,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平靜。我忽然覺得,我終于出了這口氣,終于讓他們知道,得罪我蘇晚晴,是什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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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村里人發現沒電了,都炸了鍋。他們跑到我家門口,罵我,說我吃里扒外,說我忘恩負義,說我是村里的罪人。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聲不吭,隨他們罵。我知道,他們罵得越兇,說明他們越害怕,越離不開我。
村長來了,看著我,說:“晚晴,你這是在干什么?你拆了電線,全村都沒電了,你讓村民們怎么辦?”
“怎么辦?讓他們回到以前的日子,點煤油燈,燒柴火灶,過他們以前過的日子。”我說,看著他,眼神很冷,“村長,我捐三百萬的時候,你們是怎么對我的?你們連一根電線,都不肯拉到我家里,你們憑什么用我的電?”
“晚晴,你聽我說,村里人也是沒辦法,他們……”村長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
“沒辦法?有什么沒辦法的?不就是覺得我嫁出去了,不算村里人了,不配用你們的電嗎?”我說,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村長,我告訴你,我蘇晚晴,是嫁出去了,可我也是這個村的人,我爸媽還埋在這個村的后山上,我家的老房子還在這里,憑什么不讓我用電?”
“晚晴,你……”村長看著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村長,你回去告訴他們,要想通電,就把電線拉到我家里,否則,這電,你們就別想用了。”我說,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蘇晚晴,說到做到。”
村長看著我,沉默了,然后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村長遠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冷。我忽然覺得,我贏了,我終于贏了,終于讓他們知道,我蘇晚晴,不是好惹的。
我老公陳建國,從省城趕了過來,看見我站在門口,問我怎么了。我把事情跟他說了,他聽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老婆,你做得對,不能慣著他們,慣著他們,就是害了他們。”
“可我怕,怕他們以后,會報復我。”我說,看著他,心里有些不安。
“怕什么?你有我,有咱們兒子,咱們在省城,他們能把咱們怎么樣?”他說,看著我,笑了笑,“老婆,你放心,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看著他,心里涌上一陣暖意。我忽然覺得,雖然我失去了全村人的信任,但我還有一個愛我的老公,一個溫暖的家,我還有底氣,去維護自己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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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村長又來了,帶著村里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站在我家門口,看著我,說:“晚晴,我們商量過了,我們同意,把電線拉到你家里,你把電線接上,行不行?”
我看著他,看著那幾個老人,他們臉上都帶著一絲愧疚,一絲無奈,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我站在那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行,你們把電線拉上,我就把電線接上。”
村長點了點頭,然后帶著人,開始在我家門口,立電線桿,拉電線。我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平靜。我忽然覺得,我終于贏了,終于讓他們知道,我蘇晚晴,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電線拉好了,我家的燈,終于亮了。我站在老房子門口,看著那盞明亮的燈光,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暖意。我忽然覺得,我爸媽,在天上,一定也看到了,他們一定也為我高興。
我捐了三百萬,給村里通電,電線卻繞過了我家。我拆了電線,全村黑了,他們終于知道,我蘇晚晴,不是好惹的。
我贏了,可我心里,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我知道,我贏了面子,卻輸了人心,我跟村里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已經被我徹底捅破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站在老房子門口,看著那些明亮的燈光,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空落。我忽然覺得,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報復,而是尊重,是他們把我當成一個村里人,當成一個值得被尊重的人。
可他們,從來沒有給過我。
我轉身,走進了屋里,關上了門,把那片明亮的燈光,關在了門外。我坐在屋里,看著那盞煤油燈,心里涌上一陣說不出的平靜。我忽然覺得,有電沒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終于找回了自己,找回了尊嚴,找回了那個不被欺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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