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成,三年前他就是五成,結果呢?手筋被挑了,坐了三年牢,終生拿不了手術刀。
她不會再讓歷史重演。可她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她答應了,在小木屋待一天。
這一天,是他們這輩子偷來的。兩個人像末日前的愛人一樣,抱在一起,把三年來欠下的親密全部補上。

木屋圓房,抵死纏綿。第二天早上,陽光從木板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忽然提起當年的約定"你不是說,欠我一支舞嗎?"慕容清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們在晨光里對視著,伴著風聲慢慢跳完了一整支舞。沒有音樂,沒有人打擾,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可舞跳完的時候,她動手了。

她趁他失神的瞬間,掏出麻醉針扎進他的脖子。她低頭看他,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里。然后她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出木屋。
有些人的告別,是笑著說再見。任素素的告別,是把最愛的人弄暈,然后一個人去赴死。

任素素沒有去警察局。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自首,可她偏不。她去了霍宗其的送葬現場。那天全場肅穆,霍老爺子站在最前面,臉上的恨意能殺人。
霍家出殯隊伍緩緩前進,沿途站滿了圍觀的人。
任素素從人群中走出來。白紙黑字的傳單撒向空中,像無數片雪。有人低頭撿起來,念出聲,仁心孤兒院的女孩哪去了?名流俱樂部地下的拍賣會是怎么回事?霍家怎么用軍費做生意、又怎么虧光的?
每一行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霍家人臉上。

她不是來自首的。她是來掀桌子的。她自己要掉進地獄,也要拉著霍家一起下去。
霍老爺子惱羞成怒,下令開槍。就在扳機扣動的前一秒,慕容清渝帶著承系軍趕到了。他一聲令下,士兵們沖上前,繳了霍家手下的械,把霍家人全部控制住。
"霍家販賣人口,虐待孩童,罪證確鑿。全部帶走。"
局勢在一瞬間逆轉。任素素站在那里,看著霍家人一個個被押走。她贏了。可她的臉上沒有笑容。因為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慕容清渝為什么幫任素素?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是三個原因疊在一起,每一個都不是為了她。
第一個原因:為了弟弟。
他說得很直白,"三年前,你故意接近清嶧,害他背上殺人兇手的罪名,被霍家挑斷了手筋。如今,我要你把欠他的,還給他。"
他幫任素素,是因為他看出來不幫不行了。慕容清嶧為了這個女人命都可以不要,與其讓弟弟去送死,不如他來當這個操盤手。

第二個原因:為了父親。
慕容清渝一直在查十二年前父親慕容灃的死因。他查到吳淞口碼頭大火、南北鐵路爆炸案,查到霍家參與了當年的案子,還牽連著李榮彰。
他幫任素素扳倒霍家,是在借刀殺人,先除掉霍家,再順著線索把李榮彰揪出來。

第三個原因:他要任素素去死。
他對任素素提了一個交易,在他們的婚禮上刺殺李榮彰。說得好聽是"報仇的機會",說得難聽就是個死局。
她殺了李榮彰,自己也活不了。她不去殺,他也無所謂,反正霍家倒了,她的利用價值也差不多了。
慕容清渝這個人,殘酷得讓人說不出話。他幫她,不是因為同情她,是因為她有用。
她死了,對所有人都好,對弟弟好,對慕容家好,對報仇大計好。只有對任素素自己,不好。

霍家倒了,但霍老爺子跑掉了。他帶著僅剩的手下,躲在了一艘貨輪上。
慕容清嶧找到了他。他一個人上的船,解決了所有護衛,把霍老爺子綁在甲板上。
他沒有廢話,沒有審判,沒有讓他懺悔。他放了一把火。整艘貨輪燃燒起來,火光沖天。霍老爺子在甲板上掙扎、嘶吼,被烈火吞噬。

三年前霍家對他做的事,挑斷手筋,毀掉人生。今天他全部還了回去。不是以牙還牙,是十倍奉還。
這把火,燒掉的不只是霍老爺子。還有那些年霍家欠下的所有債。
地下拍賣會上女孩們的慘叫,孤兒院里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孩子,被當成"玻璃種"標價出售的活生生的人,所有的罪,在這把火里畫上了句號。
可火滅了之后呢?真正的幕后黑手李榮彰,還沒動。

慕容清渝和任素素的交易,還沒兌現。慕容清嶧還不知道,他大哥正在逼他心愛的女人去死。火滅了,灰燼還在。灰燼下面,埋著更大的陰謀。
民國愛戀,十死九悲,木屋里那一支舞,象征著二人圓滿的愛情,但也預示著絕唱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