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周,《廣西日報》一篇題為《王的猜想》的特稿刷屏網絡,隨之還催生了一個成語化用的網梗——“廣西紙貴”。不少網友爭相搶購當日版面收藏,報紙價格一路走高,甚至被炒到幾十元一份;報社印刷廠則開足馬力,自嘲“機器都要冒煙了”,同時承諾“加量不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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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年輕受眾,左手AI、右手短視頻,心里還惦記著微短劇,在互聯網的“花花世界”里忙得不可開交。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一份報紙——這個看似早已屬于上個世紀的“老古董”,竟突然掀起搶購熱潮,讓不少人都深感意外。“廣西紙貴”,到底貴在哪兒?
這篇特稿的主角,是剛剛斬獲菲爾茲獎的王虹。作為廣西桂林人,她令《廣西日報》天然占得“地利”之便。據創作者講述,早在去年,團隊就開始關注這一選題;隨著獲獎呼聲日益高漲,他們在7月中旬先后采訪到王虹的高中班主任、中學同學、本科同學、鄰居及親屬等一眾外圍關鍵人物,最終于獲獎次日一早便推出此文,并于隨后一天見諸報端。可以說,“地利”是基石,而由厚積薄發所造就的“天時”與“人和”,才是這篇報道成功“出圈”的深層因由。
為人津津樂道的,是這篇特稿的標題——《王的猜想》。它不僅精準概括了王虹奪獎的關鍵成果——攻克三維情形下的掛谷猜想;細細品來,又暗藏“數學之王”的悠長意味,可謂一語雙關。
即便不懂新聞業務的外行也深知,標題是一篇報道的眼睛,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這篇特稿即是最直觀、也最貼切的證明。只是,步入互聯網時代,新聞標題被賦予了更多附加意義,首要的便是吸引眼球、博取點擊。為此,編輯們絞盡腦汁,“震驚體”“故弄玄虛體”等一連串新型標題相繼問世,漸漸成了遣詞造句的固定套路和模板。
然而,這些所謂有“網感”的標題,看久了難免讓人產生審美疲勞,且很多時候文不對題,常讓人生出上當受騙之感。正是在此時,《王的猜想》收獲如潮好評,也就不足為奇了。它既回應了受眾對優質新聞內容的渴求,也昭示著新聞報道堅守專業標準的必要。
當然,這篇報道能夠引發如此強烈的共鳴,也得益于報紙獨有的版面語言和收藏價值。在紙媒的語境中,什么題材、什么風格的報道能夠登上頭版頭條,占據多大版面、多少字數,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表達。《王的猜想》刊發時,占據《廣西日報》頭版大半個版面,體現了編輯部對于新聞價值的判斷,以及對中國數學家此次獲獎意義的認知。
專業機構媒體是否被時代甩下,主動權從來都握在自己手中。因為無論傳播技術如何升級、媒介形態怎樣演變,嚴肅而專業的報道始終是稀缺品,也是必需品。如果媒體只是熱衷于搬運信息、揣摩點擊率、套用新技術,看似追趕潮流,實則是在主動放棄自身獨有的價值,也將賴以生存的一技之長拱手相讓。那些扎實采訪、深度打磨的報道,或許在熱鬧的互聯網生態中顯得“冷”,但事實證明,這種“冷”同樣可以點燃熱度。《王的猜想》刷屏便是響亮的回響:受眾從未走遠,真正值得閱讀的內容,依然有著龐大的市場需求。
回過頭來看,這篇特稿的誕生,不管是事先準備、突破采訪,還是及時發布,每一步都沒有捷徑,靠的是笨功夫,是媒體人一次次叩門、一遍遍追問的執著。技術再新,算法再精,也替代不了面對面交談時捕捉到的神情與語氣,替代不了在反復核實中逼近真相的那個瞬間。
說到底,好內容不是等來的、算出來的,是跑出來的、挖出來的。對媒體而言,內容依舊為王——而這個“王”字,寫在記者奔波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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