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半世紀前，查爾斯·達爾文提出虎耳草屬可能是一類捕食昆蟲的植物，卻苦于無法提供決定性證據。如今，一支國際研究團隊通過精細的野外觀測與實驗，終于為這位進化論先驅的判斷補上了關鍵一環。
“這種感覺難以言表。”美國佛羅里達大學的道格·索爾蒂斯說，“能有機會證實達爾文的預言，既令人謙卑又無比興奮。我想達爾文會滿意地說：‘我又對了。’”
食肉植物的正式認定需要滿足一套嚴苛標準：擁有吸引、捕捉、消化獵物并從中吸收營養的適應性結構。最廣為人知的案例當屬捕蠅草。1875年，達爾文在《物種起源》發表四年后，記錄了他對兩種虎耳草屬植物的癡迷——它們都能黏住昆蟲，可他嘗試多次實驗，始終無法證明植物真的消化了獵物。
虎耳草屬全球約有450個物種，分布在北半球北極、高山地區及南美安第斯山脈。此次研究的焦點是中國云南五峰山上的Saxifraga candelabrum，與達爾文當年觀察的種類同屬不同種。索爾蒂斯團隊在野外調查中發現，這種植物莖葉上的腺毛分泌出黏性液滴，能高效捕獲小昆蟲。統計顯示，每株成熟個體上平均黏附著超過70只死蟲，主要是各種蕈蚊，而體型較大、能幫忙傳粉的昆蟲則毫發無傷。
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的孫航進一步解釋，團隊不僅量化了捕蟲規模，還通過同位素示蹤確認了植物從昆蟲身上吸收氮元素，直接滿足了食物植物定義中“消化吸收”的最后一條鐵律。至此，虎耳草屬的食肉身份得到正式確認，達爾文寫在筆記中的那個問號，終于被畫成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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