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男子入室盜竊時女主人醒來，怕被發現將其和10歲孩子殺死

正義只會遲到但不會缺席！河北景縣，1997年男子伙同他人翻窗入室行竊，被女主人撞破后，殺害34歲母親與10歲孩子，2014年靠一枚窗框指紋比對鎖定嫌疑人，高院曾以“證據不足”判處男子無罪，最高檢抗訴后，山東高院最終改判男子死緩。

（案例來源：最高檢第六十三批指導性案例第257號）

1997年4月10日晚，河北景縣杜橋鄉張莊村，34歲的宮某和10歲的兒子張某在家睡覺。

陳某（1977年生，有盜竊前科）騎摩托車帶著孟某到村頭，兩人從宮家東墻翻入院子，陳某手指撥開北房西屋窗栓，爬窗進東側臥房翻東西。

宮某驚醒后，孟某退到臥室西墻門邊，陳某怕敗露，抄起斧頭類鈍物猛捶宮某頭面，致其腦挫裂傷死亡；旁邊小張某被吵醒，陳某又扼頸掐死孩子。

兩人拎走錄像機等物品，鎖上大門逃走，經鑒定，宮某系鈍器多次擊打右側頭面致腦功能障礙致死，張某系扼頸窒息致死。

案子擱了17年，2014年公安建指紋庫比對，在西屋窗扇底部內側窗框提取的一枚右手食指指紋，靜電粉顯現、指尖朝上，這種走向在室內正常活動留不下，只能是窗外伸手摳窗時蹭的，比中陳某。

2015年6月衡水檢方起訴陳某搶劫、孟某窩贓，后變成起訴兩人均為搶劫，2016年3月衡水中院判陳某死刑、孟某非法侵入住宅3年。

河北檢方認為孟定性錯，抗訴后河北高院發回重審，2018年4月衡水中院重審改定性：陳某為滅口殺人，不是轉化搶劫，定故意殺人，判死緩；孟某定故意殺人3年。

兩人上訴，2018年12月河北高院二審翻盤：

陳某翻供說沒去過現場，是裝水暖的，孟某也翻供說沒看見殺人；兩人前期有罪供述在“孟是否參與、工具是斧是錘、偷了啥”上沖突；

張某尸檢有左腹股溝、右會陰皮下出血和左前臂脫皮，和陳某只捂嘴的供詞對不上；窗框指紋雖是陳的，但現場還有別指紋沒比中、足跡和部分指紋原物丟失、血跡沒提、工具贓物全無。

綜上，高院認為達不到證據確實充分的標準，宣判兩人無罪，無罪判決一出，河北省檢補調錄像機后續流向（陳曾在門市用過）、核對訊問合法性，2019年9月提請最高檢抗訴。

最高檢到現場復勘指紋、看同步錄像、問同監室，2021年1月7日向最高法抗訴，核心五點：偵破自然；窗框指紋走向唯一對應窗外摳窗；陳翻供說裝水暖，但村民證明宮家水暖不是他裝，裝水暖走門不翻窗，辯解撞上指紋；孟前6次供詞穩定，說陳某抱錄像機出來與陳某供述、失物清單合一，說工具“錘子”與鑒定“斧頭類鈍性”不沖突；個別指紋未比中、足跡丟失屬非關鍵瑕疵，不改變其余證據已經閉環。

2021年4月最高法指令山東高院再審。山東省檢補調：宮家村人證陳通過同村打聽宮家有錢；孟某同監室人員證明其在號里親口說陳某盜竊殺人；技術部門重新分析張某傷害，左腹股溝等處皮下出血符合掙扎中被控壓形成。

2024年1月17日山東高院改判：陳某犯搶劫罪，判處死刑緩期2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財產。2025年4月河北高院另啟再審，孟某以搶劫共犯判處有期徒刑3年。

1979年的刑法第150條規定，入戶盜竊被發現后，為窩藏贓物抗拒抓捕，當場使用暴力的定搶劫罪；致人死亡的，最高可判處死刑。

本案關鍵不在殺沒殺人，而在能不能釘死是陳某干的，一審死刑、重審死緩、二審無罪、最高檢抗訴又改回死緩，四道拐點全圍繞著一枚指紋轉。

此事法律上怎么看？

第一，客觀性證據的生命力長于口供。

窗框指紋靜電粉顯現、指尖向上，這個形態學細節偵查人員沒漏，17年后成了翻案錨點；陳說裝水暖去過，但水暖工走門不翻窗，指紋走向直接把辯解釘死。

口供可以翻，指紋不會翻，司法審查先把客觀物證的“遺留邏輯”講透，再回頭看誰在撒謊。

第二，翻供不等于非法取證。

陳某說自己被刑訊逼供，但同步錄像、辨認視頻、同監證言三層排除非法取證材料齊全，翻供時機在審查起訴階段、理由前后不一（先說裝水暖去過、后說從沒去過），屬典型利己翻供。

規則很直接：排除非法取證要看線索和體檢記錄，不是被告人一張嘴就啟動；翻供后解釋比翻供本身更重要，解釋撞上客觀證據即棄用。

第三，個別物證丟失不破整體證據鏈。

現場血跡沒提、部分指紋原物遺失、工具贓物未獲，河北高院二審把“非關鍵缺失”升格成“合理懷疑”，是錯判根源。

最高檢論證路徑是：生活痕跡與犯罪痕跡交錯，無關指紋本就不必全比中，只要“陌生人指紋+供證合一+偵破邏輯”三類主干齊備，即達確實充分。

疑罪從無是無罪推定底線，但不是“有點東西丟了就放人”的懶政借口。

這案和同批譚某義案（死緩抗無罪）正好成對：一個口供崩了客觀也空，必須放；一個口供翻了但指紋咬死、供證能拼回現場，必須究。

最高檢同批發這兩件，信號就是，證據裁判不是“有疑就放”的單邊游戲，是“疑得合理才放，疑得勉強要抗”。

對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