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從未對別人的項目截止日期感到意外。有人問我，類似他們的工作要花多長時間，我幾乎每次都能給出一個準確得驚人的數字。有一次，在一場與我無關的規劃會議上，一位同事提了這個問題，我甚至在點頭之前，那個數字就已經脫口而出。 那不是猜測，更像是一種本能反應。我看過或聽過的每一次遷移，全部匯成一個答案，帶著那種因為不必親自承擔后果而產生的自信脫口而出。我大概是對的，或者就算錯了，也不會讓我難堪。 然而，同一天下午，我自己的遷移項目在另一個選項卡里打開著，我得到的卻是另一類數字。不是本能，而是算術。一步步計算，一個個小時相加，得出一個日期——那感覺不像預測，更像是我在對未來幾周的日歷做出一項決定。 這兩個數字不可能同時成立，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而不是……某種需要正視的系統性偏差。 為什么外部的視角如此精準，而對自身的判斷卻總是偏離？答案或許在于，當我們評估別人的項目時，我們依賴的是統計分布和過往案例，而評估自己的項目時，我們依賴的是計劃、承諾和對“這次一定不同”的信念。我們為別人的工作看到了概率，為自己的工作看到了敘事。 所以，那個被我瞬間說出的數字是對的，而我自己精心計算出的那個日期，最終成了又一個需要重新談判的起點。我從未被別人的截止日期驚到，因為那些日期根本不歸我負責。而我自己的，永遠是最后一個被我看清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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