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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耀丹
主編|趙妍
來源|星火Ember
在騰訊內部,一款產品從誕生到被推至公司“C位”,通常需要數年時間的驗證。微信用了大約三到四年,視頻號大約用了兩年。
WorkBuddy只用了不到四個月。
7月20日,據媒體報道,騰訊將QClaw產品中心相關業務和部分團隊調整至WorkBuddy所在的云產品六部。這款3月份才上線的產品,6月月訪問量即達2097萬次,登頂國內AI辦公智能體第一,超過第二名字節跳動Trae IDE國內版(1279萬)和第三名阿里QoderWork(788萬)之和。
這個數字足以對手們開始緊張。
7月30日,字節跳動發出全員內部信,宣布飛書產品團隊并入豆包,飛書負責人謝欣向豆包負責人趙祺匯報。執掌飛書十年的老將,在一封郵件后交出了方向盤。
四天后的8月3日,阿里巴巴旗下企業級Agent產品“千問辦公”(QwenWork)正式開啟公測,同步上線的還有2.4萬億參數的旗艦模型Qwen3.8-Max。
三家互聯網大廠,在不到兩周時間內,幾乎同時在辦公智能體賽道完成了戰略收網。
這不是巧合。而是一場圍繞AI辦公智能體(Work Agent)的戰爭,槍聲已經打響。
大廠集體押注AI辦公
WorkBuddy 誕生于騰訊一支十多人規模的 AI 代碼助手小團隊。
2026 年1 月中旬的一個周末,產品負責人汪晟杰和一名運營同事連續熬了兩個通宵,打磨出 WorkBuddy 的 0.01 版本,并開啟內測。
原本這款產品被計劃慢慢打磨,但2026年春節后,“龍蝦”的爆火將WorkBuddy 推向了快車道。3月9日,WorkBuddy正式上線。
與當時需要復雜步驟部署的 OpenClaw不同的是,WorkBuddy安裝就能使用,頁面簡單且沒有任何“技術黑話”,只需要在對話框輸入指令就能直接操作電腦完成任務。
增長幾乎是爆炸性的。上線首月,WorkBuddy訪問量885萬次,環比暴漲超800%。到6月,這個數字飆升至2097萬次。根據易觀分析的報告,在17款中國主流桌面AI辦公智能體中,WorkBuddy一騎絕塵。如果算上騰訊系的其他三款相關產品(CodeBuddy、QClaw、Marvis),騰訊在這個賽道的合計流量達到3262萬,占據了整個市場的半壁江山。
騰訊董事會主席馬化騰對這個項目的重視程度超出常規。
一個目前廣泛流傳的說法是,馬化騰幾乎從不缺席WorkBuddy產品會,親自督戰。事實上,在此前騰訊控股2026年一季度財報中,馬化騰就曾表態:“我們相信,WorkBuddy目前是中國使用最廣的效率AI智能體服務。”
WorkBuddy的產品迭代節奏更是近乎瘋狂——上線至今52個版本,平均兩天一版。7月18日,WorkBuddy獨立App上線iOS、Android和鴻蒙三端,成為首個登陸鴻蒙系統的通用智能體應用。7月30日,WorkBuddy上線“人機雙寫”協同編輯能力。
這或許是騰訊十年來,在To B領域打得最漂亮的一場翻身仗。據媒體報道,騰訊內部近期頻繁討論WorkBuddy是否能入選2026年的“名品堂”——這是騰訊對現象級產品的最高榮譽認定,此前獲此殊榮的極少數產品包括微信、視頻號等。
騰訊跑得越快,字節和阿里就越坐不住。
2026年7月30日上午9點30分,字節跳動全員收到了一封內部郵件。
郵件的大致內容是,飛書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合并,組建新的豆包產品團隊,由豆包負責人趙祺統一管理。與此同時,飛書的銷售、市場及客戶服務團隊與火山引擎合并,成立To B銷售組織“創造力服務平臺”,由火山引擎負責人譚待統管。
整合后的邏輯非常清晰:豆包提供大模型能力,飛書提供企業級場景和十年積累的協同流理解,火山引擎的銷售鐵軍負責觸達客戶。保持豆包大模型的絕對領先,成為了字節所有業務運行的原點。
為什么字節要在這個時候動手?
一組數據可以看出答案。
據QuestMobile數據,豆包6月以3.82億月活量,在國內大模型C端市場斷層式領先。但極高的用戶活躍度背后,是一個令管理層焦慮的現實:媒體報道顯示,2026年上半年,豆包每日算力等綜合運營成本高達數千萬元,但每天的收入不足百萬元。
豆包就像一臺超級引擎,每天燃燒數千萬元的燃料,但車輪還懸在半空中,沒有接地。“接地”意味著找到一個能夠持續產生收入的場景。而在所有可能的場景中,辦公是字節想到的最優解。
字節CEO梁汝波在內部信里也表明:AI將深刻影響B端企業的生產力和每個人的工作方式,此次整合是為了更好地打造面向辦公與生產力場景的優質產品。
阿里的動作同樣迅猛,但路徑完全不同。
8月3日公測的“千問辦公”(QwenWork),并非一個從零開始的新產品,而是由阿里內部三款獨立Agent產品深度整合而來:主攻辦公生產力的“QoderWork”、云端工作流引擎“MuleRun”,以及依托釘釘做企業協同的“悟空”。
在整合之前,這三款產品各有用戶基礎但互不聯通,像三支游擊隊分散作戰。
推動整合的關鍵人物是陳宇森。這位1992年出生的“90后”,22 歲從浙大畢業后創辦網絡安全公司長亭科技,2023年公司被收購后進入阿里,2025年在阿里內部創業成立MuleRun,2026年6月11日接替老將陳航(無招)出任釘釘CEO。從接任到“千問辦公”公測上線,僅46天。
千問辦公的產品定位也頗具野心,聲稱是業界首批將桌面智能體、云端智能體與企業協作智能體融于一體的平臺之一。在公測階段,用戶可通過云端網頁界面或下載桌面客戶端使用,并即將以內嵌形式接入釘釘桌面及移動端。
同日發布的Qwen3.8-Max旗艦模型則為千問辦公提供了“武器庫”。這款2.4萬億參數的MoE架構模型,主攻編程、真實辦公、長程任務與多模態Agent場景,已經作為“高級檔”底座直接接入千問辦公。
為什么是AI辦公
這個夏天,為什么騰訊、字節、阿里不約而同在AI辦公賽道里貼身肉搏?
過去三年,中國AI行業的主旋律是投入。
2025年2月,阿里CEO吳泳銘宣布未來三年投入超3800億元建設云和AI硬件基礎設施,總額超過去十年總和;字節跳動被報道已將2026年人工智能基礎設施資本支出預算從原計劃的約1600億元上調約25%至2000億元;騰訊則在一季度業績會上明確表示,2026年AI資本支出相比去年會有所增加,特別是在下半年。
但投入不可能永遠是主旋律。在C端“價格戰”中,從DeepSeek到豆包,再到通義千問,各家模型競相降價,試圖用低價甚至免費獲取用戶。
結果是用戶來了,但錢沒來。
問題的根源在于,C端用戶對AI的使用是碎片化、偶發性的,付費意愿極低,因為它們不構成“工作流”,用戶隨時可以不用。
而辦公場景完全不同。一旦AI被嵌入企業的日常工作流程,比如審批、報告、會議紀要、數據分析等,它就變成了“基礎設施”,而不是“可選項”。基礎設施的特點是,一旦被采用,替換成本極高,付費意愿穩定。
海外的對標產品已經證明了辦公智能體商業化的可行性。
截至2026年5月,Anthropic的年化運行收入(ARR)已突破440億美元,其中企業級Agent產品——包括AI編程和辦公智能體是核心收入來源。OpenAI的B端業務收入占比也已超過40%,有望在2026年底前與C端業務規模持平。
這些數據共同指向一個結論:AI的商業化出路不在C端聊天,而在B端生產力。
對于國內大廠而言,這相當于拿到了一張“確定性地圖”。海外公司已經趟出了路徑,剩下的問題只是如何在中國市場復制和本地化。
AI辦公的商業驅動力還來自國內數量龐大而持續擴張的OPC(一人公司)群體。
中關村人才協會發布的《中國OPC發展趨勢報告(2025-2030年)》顯示,截至2025年6月,全國一人有限責任公司數量已突破1600萬家,占企業總數的27.4%。從增長速度來看,2025年上半年全國新注冊OPC數量達到286萬戶,同比激增47%,占全部新注冊企業的23.8%。
對于OPC群體而言,AI 可以替代部分助理、文案、設計、初級分析類工作,用較低的訂閱成本實現“一人即一支團隊”。傳統企業級辦公協同工具往往面向團隊化組織,功能冗余、訂閱成本偏高,并不適配單人經營的輕量化需求,而AI辦公智能體恰好能夠填補這一市場缺口。
戰場已經擺開,但終局遠未到來。三巨頭的集體收網只是開幕式,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