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海濱律師以案說法：侵害商標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案-銀泰百貨案

【案件索引】

（2017）浙05民初105號
（2018）浙民終1026號

【基本案情】

一審法院審理查明，浙江銀泰百貨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浙江銀泰公司）成立于1997年8月7日。第1329902號“銀泰百貨”文字及圖形組合商標核準注冊于1999年10月28日，指定顏色并注明“百貨”放棄專用權，核定服務項目為第35類推銷（替他人）等。2009年10月27日，浙江銀泰公司經許可使用該商標。2015年1月16日，商標評審委員會（以下簡稱商評委）認定上述商標為推銷（替他人）服務上的馳名商標。
湖州銀泰商業大廈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湖州銀泰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3日，同年8月5日預先核準登記名稱為“湖州銀泰百貨大廈有限公司”，2003年1月22日變更為現名稱“湖州銀泰商業大廈有限公司”。2005年2月21日，湖州銀泰公司經核準注冊第3561680號圖形商標，核定使用服務項目為第35類推銷（替他人）等。湖州銀泰公司大廈外墻、入口處指示牌、大廈內部多處使用了“銀泰商業大廈”“時尚銀泰”等字樣。湖州銀泰公司在2004至2008年期間通過湖州本地媒體及廣告公司進行廣告宣傳。湖州市區多條公交線路的站點包括銀泰商廈。
二審另查明，2001年8月，浙江銀泰公司獲得杭州市人民政府頒發的“杭州商貿特色企業品牌”榮譽稱號。2004年1月，浙江銀泰公司的“銀泰百貨”企業商號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評為“浙江省知名商號”。2001年至2002年期間，浙江銀泰公司寧波市門店在《寧波晚報》《東南商報》上進行了大量廣告宣傳。

【裁判結果】

（2017）浙05民初105號判決：湖州銀泰公司立即停止突出使用帶有“銀泰”字樣的標識的行為，并賠償經濟損失（包括合理開支）100萬元，駁回浙江銀泰公司的其余訴訟請求。

（2018）浙民終1026號改判：湖州銀泰公司立即停止突出使用帶有“銀泰”字樣的標識的行為，并于判決生效之日起8個月內停止使用含有“銀泰”字樣的企業名稱，賠償經濟損失（包括合理開支）100萬元。

【裁判理由】

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對一審法院認定的突出使用“銀泰”字樣構成商標侵權的部分予以確認。對于湖州銀泰公司登記并使用企業名稱全稱的行為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的問題，根據二審新證據，該公司繼在杭州開設門店后，又于2001年在寧波開設門店，并進行了廣告宣傳；2001年8月獲得“杭州商貿特色企業品牌”榮譽稱號；2004年1月被評為“浙江省知名商號”。浙江銀泰公司在杭州和寧波開設的門店，是在省會城市和計劃單列市最為繁華的商業地段開設的高檔百貨商店，知名度能夠在短期內得到較為迅速的擴散，并輻射至全省。雖然“銀泰百貨”商號被認定為“浙江省知名商號”的時間在2004年1月，但商譽的形成是一個逐漸積累的過程，并非一蹴而就。上述證據相互印證，足以證明涉案商標在湖州銀泰公司企業名稱登記時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湖州銀泰公司雖辯稱上述榮譽僅針對浙江銀泰公司及其字號，但權利商標的主要部分和浙江銀泰公司的字號均為“銀泰”，對于相關公眾而言，該商標和字號所指向的主體同一，故浙江銀泰公司及其字號的知名度可及于涉案商標。湖州銀泰公司作為從事商場經營的同業競爭者，在成立時理應知曉涉案權利商標的知名度，卻仍將“銀泰”作為其企業字號進行登記并長期使用，在主觀上具有攀附他人商譽的故意，在客觀上容易產生市場混淆。故湖州銀泰公司登記并使用涉案企業名稱的行為侵害了浙江銀泰公司的在先商標權，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應承擔相應法律責任。但是，浙江銀泰公司放任湖州銀泰公司持續使用現企業名稱長達十余年，現湖州銀泰公司開設的商廈內部有大量租戶，如責令其立即停止使用企業名稱，不管對該公司而言，還是對租戶而言，都會產生重大的影響，因此可以給予其一定的緩沖期，以減少停止侵害對其產生的影響。

【裁判要旨】

在涉及商標權與企業名稱權沖突的案件中，判斷行為人登記并使用企業名稱全稱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應根據誠實信用、保護在先權利和維護公平競爭的原則，結合被訴企業名稱的登記時間、涉案商標的知名度、行為人主觀意圖及是否容易造成混淆誤認等因素進行判斷。對于涉案商標在被訴企業名稱登記時是否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問題，應當考慮特定行業和商譽積累的實際情況。在城市中心商業區域開設的高檔百貨商店，知名度擴散速度快，輻射范圍也較廣，在企業的字號與其商標最具顯著性的文字相同的情況下，因字號使用而積累的商譽亦可快速提升商標知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