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31日,湖北省醫保局發布全國首個腦機接口醫療服務價格,其中,侵入式腦機接口置入費6552 元/次,侵入式腦機接口取出費3139元/次,非侵入式腦機接口適配費966元/次。項目價格為全省最高限價,不得上浮,下浮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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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一旦腦機接口技術成熟,快速進入臨床應用的服務收費路徑就已經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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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機接口,即在大腦與外部設備之間建立直接連接的通路,分為侵入式與非侵入式。大腦在思維活動時會產生腦電波,腦機接口則會通過識別這些腦電波特征以直接讀取大腦意圖,將其轉化為計算機指令,實現人與機器或外部環境之間的交互聯通,創造讓癱瘓者行走、讓失語者“說話”、讓盲人“復明”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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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機接口的“前世”
1924年,德國精神科醫生漢斯·貝格爾(Hans Berger)首次記錄到人類腦電波(EEG),揭示了大腦活動的電信號特征。這一發現為后續研究奠定了基礎,但受限于技術,早期應用僅限于醫學診斷。
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科學家突破人類研究的邊界,通過動物實驗探索大腦與機器的直接對話——將電極植入動物腦部,試圖建立神經信號與外部設備的關聯。
真正讓科幻照進現實的轉折發生在1973年,雅克·維達爾不僅首次提出“腦機接口”(BCI)術語,更以一場大膽實驗驗證其可行性:他讓志愿者通過注視屏幕光標產生的視覺誘發電位,在簡陋的電腦游戲中操控“宇宙飛船發射導彈”。
盡管受制于原始的信號處理技術,但這項研究標志著人類首次系統性構建“意念操控”的技術框架。
此后,侵入式與非侵入式腦機接口技術分道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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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米格爾·尼科萊利斯在貓腦植入微電極陣列,實現長達數月的穩定神經信號采集,這一突破性進展為侵入式腦機接口技術奠定基石。十五年后的猴子實驗更驗證了運動意圖解碼的可能性——植入BCI的猴子通過意念驅動機械臂抓取食物,直接打通了大腦信號與物理動作的閉環。
與此同時,非侵入式技術另辟蹊徑:1988年誕生的“P300拼寫器”利用大腦對特定視覺刺激的響應,幫助癱瘓患者每分鐘拼出3-4個單詞;1992年埃里希·蘇特設計的8×8拼寫矩陣更將通信速度提升至每分鐘超10個單詞,為漸凍癥等患者開辟了“腦控”的生命通道。
這些技術雖然未能徹底解決腦機接口的技術乃至倫理問題,卻仍為現代腦機接口的醫療化應用勾勒出了一幅較為清晰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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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機接口“探索者”
進入21世紀,腦機接口技術爆火,多元化應用與商業化不斷提速。
而在這一前沿科技領域,埃隆·馬斯克旗下的Neuralink公司無疑是最具話題性的探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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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6年成立以來,這家企業便以“實現人腦與機器無縫對接”為使命,用一系列大膽的技術動作和充滿爭議的嘗試,不斷刷新著人類對“意念控制”的認知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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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uralink的核心成果是一款名為N1 Implant的全植入式無線腦機接口設備。這枚僅硬幣大小的裝置,內部集成了芯片、電池以及分布在64根細絲上的1024個電極。
這些細絲比人類頭發還要細,能通過微創手術植入大腦皮層,實時記錄和刺激神經活動。與傳統開顱手術不同,Neuralink的手術機器人僅需2小時即可完成植入,患者術后一天即可出院,創傷極小。
馬斯克將這一技術稱為“神經高速公路”。在動物實驗中,植入設備的猴子學會了用意念操控游戲光標,甚至能“心靈感應”打字。2021年,一只名為Pager的猴子通過腦機接口設備,僅靠思維就能引導視線移動,這一成果被馬斯克稱為“為盲人帶來視覺感受”的關鍵一步。
2020年,Neuralink通過“三只小豬”實驗展示了其技術的可行性,證明植入設備能夠安全地采集神經信號。隨后,Neuralink在獼猴實驗中成功讓猴子通過植入設備玩乒乓球游戲。2024年1月,Neuralink完成了首例人類患者的大腦芯片植入,患者通過意念成功控制了鼠標,標志著侵入式腦機接口技術邁入實用化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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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Neuralink首位人類受試者Noland Arbaugh在植入腦機接口一年后表示未出現副作用,這位四肢癱瘓患者通過社交平臺X分享進展,稱芯片讓他能遠程操控電腦光標,實現上網和游戲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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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四肢癱瘓患者在社交平臺X的更新中幽默提到,唯一“副作用”是,目前已養成依賴設備連接的習慣。
總的來看,Neuralink的臨床試驗進展迅速。截至2025年,Neuralink已為三名患者植入設備,其中一位患者通過意念控制輔助機器人完成了自主進食,標志著運動功能重建進入實用階段。
Neuralink正在探索“心靈感應”(Telepathy)和“盲視”(Blindsight)等產品并注冊了相關商標,科幻感濃厚。前者旨在通過意念控制外部設備,后者則試圖恢復盲人視力。
馬斯克的愿景是通過腦機接口技術解決人類與人工智能之間的帶寬問題,實現“人機共生”。他認為,未來人類可以通過植入設備直接與計算機交互,甚至比用手操作更快。盡管目前仍面臨技術和倫理上的挑戰,但Neuralink的進展無疑為未來打開了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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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扎穩打的深耕者
而中國亦走在讓科幻成為現實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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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中國自主研發的“北腦一號”第3例人體植入手術2在北京天壇醫院完成,此前在北大第一醫院、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分別進行了臨床試驗。目前,3例患者狀態良好,其中癱瘓病人已實現意念控制運動,因患漸凍癥而失語的病人已實現中文交流能力。
“北腦一號”是全球首款高通量無線全植入腦機接口系統,采用半侵入式設計,通過植入顱內的柔性電極采集皮層腦電信號。其核心技術包括高采樣率、大通量、低功耗的腦電數據采集與無線傳輸技術,有效通道數位居國際同類產品之首。
該系統主要應用于運動功能恢復和語言功能重建,在首批三例患者中表現出良好的術后恢復效果,患者能夠通過意念控制機械臂完成精細動作,并實現常用中文詞匯的解碼輸出。
“北腦二號”則是侵入式腦機接口系統,采用柔性微絲電極植入腦組織,采集單神經元的放電信號,信號精度更高。其核心組件包括高通量柔性微絲電極、千通道高速神經電信號采集設備,以及基于前饋控制策略的生成式神經解碼算法。這些技術使得“北腦二號”在獼猴實驗中首次實現了通過意念控制二維運動目標的腦控攔截。
“北腦二號”在動物實驗中表現出長期穩定性和高信噪比,能夠同時記錄500-600個單細胞的亞毫秒精度數據,解決了大規模單細胞信號的長期穩定記錄和實時解碼難題。未來,該系統將升級為無線版本,并計劃在未來一兩年內進入人體臨床試驗。
寫在文末
湖北率先為腦機接口醫療服務定價,意味著這一前沿技術實現了從實驗室邁向臨床應用的重大跨越,但是,這并不意味著腦機接口很快就能進行“大范圍鋪開”的動作。
隨著各國加速布局“腦計劃”與資本涌入,腦機接口必然會在未來的醫療、消費甚至軍事領域掀起更深遠的變革,但如何平衡技術創新與倫理邊界,仍是人類邁向“人機共生”時代前必須回答的終極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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