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空軍創建初期專業技術干部從何而來

本文轉自《新周報》，據《黨史縱橫》 王作東/文

導讀：人民空軍建立之初需要大量飛行、機務、領航、場站、儀表、氣象、通訊等方面的專業技術干部，這些是創建人民空軍的必要條件。可是這些專業技術干部是從哪里來的呢？

蘇聯留學歸來的技術干部

唐鐸是空軍學習飛行最早的干部。他在1925年1月入廣東革命政府軍事飛行學校第1期飛行班學習，1925年10月，他和同學王叔銘一起赴蘇聯深造。

王叔銘于1931年學成回國加入國民黨空軍，一直做到國民黨空軍總司令，成為國民黨第一個空軍一級上將。唐鐸則選擇在蘇聯繼續深造，先后就讀莫斯科空軍通訊學校和蘇聯培養空軍專業工程師的最高學府——茹克夫斯基空軍工程學院，并在蘇聯空軍任中校飛行教官，參加了蘇聯衛國戰爭。1953年唐鐸得以重返祖國，擔任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空軍工程系主任，1955年被授予空軍少將軍銜。

曾任空軍副司令員的常乾坤中將，先入黃埔軍校，后于1926年3月入廣東革命政府軍事飛行學校第2期飛行班學習，同年6月與徐介藩等人一起赴蘇聯學習飛行，畢業于茹克夫斯基空軍工程學院航空工程系，曾任蘇聯紅軍獨立航空隊少校領航員。1938年8月回國后，歷任東北民主聯軍航校校長和軍委航空局長。

曾任空軍副政委兼工程部長、副司令員的王弼，1929年9月在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期間，轉入列寧格勒地勤學校學習航空機務，曾任蘇聯空軍修理廠少校總檢驗師，后畢業于茹克夫斯基空軍工程學院航空工程系。1938年8月與常乾坤一起回國，先后擔任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政委、軍委航空局政委。1952年轉任重工業部航空工業局第一副局長，離開空軍。

1935年9月經共產國際批準，中共中央從在蘇聯莫斯科東方大學和列寧學校學習的干部中，選調劉風、王璉（朝鮮籍）、李凡、王春、孫毅卿等9人，入蘇聯契卡洛夫第3航校學習飛行，劉風、王璉、李凡、王春飛完了Y-2、P-5偵察機和轟炸機科目畢業，其他人因身體和技術原因被淘汰，改學其他專業。

1939年5月，學成畢業的4人回國，在八路軍新疆辦事處工作。1940年12月，他們按照黨中央的指示返回延安，途中李凡、王春被國民黨部隊扣押，李凡被殺害，王春失蹤。劉風和王璉最終返回延安。劉風曾任東北老航校飛行大隊長、第2航校校長，后轉業至國家體委，任航空運動司司長。王璉后返回朝鮮，任朝鮮人民軍航空局長和朝鮮人民軍空軍司令員。

新疆航空訓練班畢業的骨干力量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后，由時任中共駐新疆代表陳云負責，從西路軍西征失敗后輾轉進疆的紅四方面軍選調25人，后又從延安的抗大和八路軍摩托學校選調19人，經體檢后共25人身體符合飛行條件，編入新疆邊防督辦盛世才的航空隊第3期飛行班，另外19人被編入第2期機械班（注：其中1人因身體原因未能入學）。

1942年夏，盛世才投靠蔣介石，于9月17日將在新疆工作和學習的中共黨員全部軟禁，兩年后更是將航空隊中的共產黨員全部關進監獄。直到抗戰勝利，國共開始和談，在黨中央的積極活動下，盛世才于1946年6月10日釋放全部在押人員。同年7月，新疆航空隊獲釋人員共31人到達延安，其中飛行員15人，機械員16人。

新疆航空隊這批紅軍干部出身的學員，在人民空軍創建之初很快成為骨干力量。1949年3月，軍委組建航空局時，方槐任航空工程處處長，朱火華任航空工程處政委，安志敏任航行管理處處長，方華任華北軍區航空處長（注：1949年6月28日在公主嶺飛機改裝試驗中被飛機螺旋槳打中犧牲）。

1949年12月，空軍組建首批7所航校，其中4所的校長為新疆航空隊學員（注：3航校校長陳熙、4航校校長呂黎平、5航校校長方子翼、6航校校長安志敏）。1950年空軍組建第一支航空兵部隊，方子翼、夏伯勛、劉忠惠任團長。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后，空軍組建了第一批航空兵師，方子翼、夏伯勛、袁彬、劉忠惠分別擔任師長。1955年至1965年全軍首次授銜時，新疆航空隊有8人被授予或晉升空軍少將軍銜，其他21人也擔任了人民空軍的重要領導職務。

國民黨空軍學校畢業的共產黨人

1938年前后，雖然國共兩黨實現了第二次合作，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已經形成，但在國民黨統治區內，漢奸、特務等右派勢力仍有活動。共產黨人公開報考國民黨空軍航校是不行的。

于是，在國民黨統治區域內的共產黨地下組織，就布置一些青年同志在不暴露政治身份的情況下，報考國民黨空軍的飛行學校和機械學校，利用國民黨的航校為我們黨培養航空技術人才。

同時，還通過地下黨的工作，動員、教育和爭取國民黨空軍航校和工廠的青年航空技術人員，投身到革命隊伍中來。

吳愷

梁幫和、吳愷、魏堅等人，就是在這時考取國民黨空軍航校開始學習飛行技術的。梁幫和在航校學習一段時間后，被校方選送到美國留學深造，后來犧牲了。吳愷、魏堅經過學習，輾轉回到延安。

學習航空機械的還有張開帙、楊勁夫、熊焰、顧光旭等人，他們也轉道回到延安。這些同志到延安后，先后在摩托學校、工程學校等單位工作或學習。

抗日戰爭勝利后，他們受黨中央的重托，在王弼、常乾坤的率領下，到東北創辦我黨我軍的第一所航空學校——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成為重要的技術與領導骨干。

國民黨空軍起義人員

1946年6月26日，國民黨空軍第8大隊上尉飛行參謀劉善本帶領張受益、唐世耀、唐玉文等人，駕駛一架B-24型轟炸機起義，由成都飛至延安。不久，劉善本被任命為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副校長。1955年獲授大校軍銜，1964年2月晉升空軍少將軍銜。

從1948年9月到1949年9月，國民黨空軍先后有22架飛機、61名人員起義，這為人民空軍帶來了人才，帶來了裝備，其中許多人帶飛機參加航校建設，為培養人民空軍飛行員和其他專業技術人員貢獻了力量。

在新中國成立前夕，國民黨空軍起義人員有不少人加入了人民空軍新組建的第一個飛行中隊，擔負保衛新一屆政協和開國大典空中受閱任務。在空中受閱飛行的20多名飛行員中，駕機起義人員就有14人，其中，閻磊和趙大海由于擔任空中警戒任務，破例帶彈參加空軍受閱飛行，這也體現了黨和人民對起義人員的信任。

新中國成立后，國民黨空軍起義人員投身到保衛國家安全和經濟建設之中。其中，劉善本、閻磊、王延洲、譚漢洲、周正、邢海帆等人參加了抗美援朝，楊寶慶、謝派芬、徐駿英，魏雄英、周振南參加了空中支援進軍西藏、開拓拉薩航線和擔任黨和國家領導人專機飛行任務。

東北老航校培養出來的干部

東北老航校從1946年6月正式開訓，至1949年12月分編為止，開辦的3期飛行班共為空軍和民航培養了126名飛行員。東北老航校培養出來的飛行員，大多參加了抗美援朝空中作戰，當中涌現出不少英雄模范人物，如張積慧、王海、劉玉堤、李漢等。王海后來成為人民空軍第五任空軍司令員，鄒炎、張積慧、林虎擔任過空軍副司令員。

東北老航校在3年多的時間里，除了培養126名飛行員，還培養機務、領航、場站、儀表、氣象、通訊、參謀等各類人才434人，也為空軍創辦其他航空學校積累了經驗。東北老航校是人民空軍和新中國航空事業的搖籃。

1949年8月，即將擔任空軍司令員的劉亞樓受命率領代表團赴蘇聯商請援建中國空軍有關事宜，于8月24日與蘇聯政府達成協議，由蘇聯幫助中國創辦6所航校，其中轟炸機航校2所，殲擊機航校4所。

1949年10月，經中央軍委批準，第1轟炸機航校在黑龍江哈爾濱，第2轟炸機航校在吉林長春，第1殲擊機航校在遼寧錦州，第2殲擊機航校在遼寧沈陽，第3殲擊機航校在山東濟南，第4殲擊機航校在北京開始籌建。原東北老航校部分人員分別編入新組成的各航校，各航校校長全部由東北老航校有飛行經驗的中層干部擔任，政委從陸軍師政委選任。

同時，為了充分發揮原老航校留下的人員和設備的作用，11月18日，中央軍委批準以原東北老航校為基礎，在牡丹江組建第7航校，主要培養運輸機空地勤人員。

這7座航空學校建立后，畢業學員成為空軍專業技術干部新的主要來源，除軍以上干部外，空軍飛行指揮干部此后不再從陸軍調入，全部由空軍航校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