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讓人歷歷在目的場景,往往是把演繹的目標,
對準了人們的心坎里。
比如在很多歷史舞臺劇之中,總會有這樣讓人動容的一幕,
演員正襟危坐,對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猛地拍了那么一下驚堂木,
隨著一聲脆響過后,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那句讓觀眾脊背發涼熱血上涌的對白,
“所謂天理即是民意,所以民意即是天理!”
這種基于認知層面的劇情“轉折”,
在歷史劇里可謂是最廉價也是最昂貴的轉折點,
說其廉價,是因為只是需要幾個動作一句話,
就能把一個底層敘事的鋪墊,
強行拉升到某種共鳴的高度,
而說其昂貴,也不難理解,
因為說這句臺詞的角色,
往往活不到最后。
![]()
這類劇情的出現,
幾乎已經成為該類劇集之中的一種敘事慣例,
劇情的發展并不復雜,甚至還有些過于直白,
但即便如此,卻總能擊中觀眾的某種情緒,
所以奇怪的恰恰就在這里,
人們明明知道這句話并不會真正改變什么,
甚至說這句話的人,也大概率會付出人們心知肚明的代價,
但觀眾還是會看至此時,
情緒便跟著翻涌不止。
為什么一種幾乎注定無效的劇情升演,
仍然能反復引起觀眾的共鳴呢?
其實想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就需要讓鏡頭往前推一點,
一般來說,我們會在那吶喊之人即將發聲之前,
會發現他會在說之前,安排一個“停頓”的動作,
這個動作的鏡頭寓意很有意思,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只是仍然選擇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這這個微妙的肢體語言,其實比那句話本身更真實,
因為這個動作不是表態,而是權衡之后的決定,
是的,
也就是在這個停頓里,觀眾看到了真實的影子。
![]()
一些人覺得共鳴總是源自于“正確”,
但其實在更多時候,共鳴的出現往往源自于“熟悉”。
這種熟悉的感覺,與所謂臺詞的走向并無關聯,
而取決于目之所及的結果走向,
也就是說,事實上觀眾并不是被“天理等于民意”這句臺詞所觸動,
而是早就知道,說出這句話的角色,大概率沒有好下場。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結構關聯,
觀眾在情感上認同他的話語,
但在經驗上卻已經接受了他必將失敗的事實。
于是乎,共鳴因此便產生了,
這不是因為希望,而是因為確認。
我知道這個說法聽起來很冷漠,
但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比如在現實的情景之中,有人站出來,
說一些本該被默認的道理,
有人點頭,說“我懂,我理解,我也認同”之類的附和之語,
然后呢?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聽到了,但沒有然后,
這就像是一種被反復驗證的流程,
表達連接回應,回應關聯沉默,
流程是完整的,只是結果始終懸而未決。
這種感覺,人們通常稱其為認知層面的“無力感”,
但如果再往深處看去,這更像是一種習慣,
一種對結果提前接受的習慣。
也就是說,人們并不是不知道哪里有問題,
也不是真的聽不懂道理所發出的“弦外之意”,
而是在長時間的經驗積累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一種基于經驗的預期理解,
有些聲音會被聽見,但是否落實不抱期待,
有些人確實會被記住,但大概率不會被留下。
可嘆的是,這是一種不需要明說的共識,
所以,當歷史劇里那個角色說出那句話之后,
觀眾的反應其實是雙重的,一方面他們在情緒上跟隨他,
希望他說的是真的,并且能夠得以全面實現,
另一方面,他們在經驗上已經清楚,
這件事不會按他期待的,或者強調的那樣發展下去,
這種在表現上看似分裂的狀態,其實并不會削弱共鳴的感受,
反而間接強化了這種共鳴,
因為當人們不再期待結果之后,
確認過程這件事,就會變得異常純粹。
純粹到聽不進去其他雜音,
純粹到不再相信任何蠱惑的說法。
![]()
那個被反復演繹的橋段,之所以總是被人們津津樂道,
并非是因為能夠真的改變什么,
而是在反復提醒著一些很重要的問題,
亟待答案。
提醒著那些仍舊懷有相信之心的人們,
某些話之所以需要被大聲說出來,
不是因為那些是什么“新東西”,
而是因為那些該實現的東西,
應該早就實現了。
至于歷史劇之中的結局究竟會走向何方,
劇中的角色們并不知道,
而現實之中的人,即便知道了,
也未必“一清二楚”。
當然,這其中必然有所不同,因為觀眾的清醒,
促使他們學會了一件事,
在那句話真正說出來之前,
他們的目光會牢牢鎖定在那一瞬間的停頓,
因為很多時候,
問題的答案就藏在那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