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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特朗普第一次來北京。
那時候的美國,是無可爭議的全球第一。
GDP19萬億美元,科技公司市值占全球半壁江山,美元是全球儲備貨幣,軍事預算超過全球其他國家加在一起的總和。
當時,沒有人認為這個秩序會動搖。
但9年后的今天,特朗普再次來北京。賬面上,美國還是全球第一。
GDP從19萬億漲到了32萬億,英偉達、蘋果、微軟,一個比一個賺錢,科技公司還是在領跑全球。
但這個“第一”,似乎已經和2017年時的“第一”,不再是一回事了。
一、表面的繁榮,和背后的裂縫
從2017年特朗普第一次來中國到現在,代表美國科技的納斯達克指數,從6300點附近漲到了26000點以上,翻了三倍多;
AI革命在美國率先爆發。ChatGPT、英偉達的AI芯片,全世界都在用;
同時,美國失業率長期處于4%附近,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優秀成績。
這一切的背后,是一套真實運轉的飛輪:美元霸權加上硅谷的科技創新,引導著全球資本源源不斷涌向美國科技公司,科技公司賺了錢又帶動了就業和消費,消費又撐起了整個經濟體的繁榮。
這套飛輪,到今天還在高速旋轉。
但這份繁榮有一個問題:它的果實,絕大多數流向了頂層,和普通美國人沒什么關系。
根據全球不平等數據庫(WID)的統計,2021年,美國頂層1%的富人收入,占到了全部美國人收入的19%,是英法等發達國家的整整兩倍。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1929年大蕭條發生之前,達到了歷史之最。
資產分布更夸張。美國最富有的10%人群,占有全部社會財富的近70%。而根據美聯儲2024年底的最新數據,底層50%的家庭,總共只擁有全國約3%的財富。
還有一個數字,是最直觀的:根據美聯儲2023年消費者財務狀況調查,仍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成年人表示,掏空家底也拿不出400美元的存款。
一旦失業、生病,這些人很快就會淪為赤貧,成為大街上的流浪者。
美國作為一個人均GDP超過8萬美元的超級大國,按道理是完全有能力解決貧困問題的。
那這里面,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別走開,聽柏年接著給你說。
二、兩個美國的內斗
自上世紀80年代全球化開啟以來,美國的精英階層主導了一件事:把美國的資本和工廠,搬到全球最便宜的地方去生產。
華爾街賺了很多錢。美國的互聯網產業,也在全球化中受益。所以大家看美國大選地圖,東北部的金融區和西部的互聯網區,都是民主黨的鐵票倉,一片深藍。
但與此同時,他們搬走了原屬于美國工人的崗位。中西部的工廠一間間關掉,鐵銹帶的工人一批批失業。
精英們為了保持自身競爭力,還要引進外來移民來同本地人競爭,這讓另一半美國人,怨氣越堆越高。
這背后,其實就是“制造美國”和“金融美國”——兩個美國的沖突。
代表“金融美國”的華爾街、硅谷、紐約、波士頓,他們是全球化的受益者,資本流向哪里利潤就在哪里,中國工廠、越南代工、印度程序員,都是他們的工具。
納斯達克指數連年新高,但小鎮工人呢?幾乎三十年沒漲過工資。
代表“制造美國”的鐵銹帶、農業州、中西部,他們的工廠在全球化中遷走了,工資三十年沒漲,孩子上不起大學,感覺被這個國家拋棄了。
這兩個美國,用的是同一本憲法,住在同一片土地,但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特朗普的崛起,是制造美國的反擊。
他在2024年的精選綱領《47號議程》里,開宗明義地說了:當前美國的核心問題就兩個:一個是同中國的經濟競爭,另一個則是美國的全球主義精英們,對本國民眾毫無節制的剝削。
但問題是,這種內斗正在讓美國的政策越來越不穩定。奧巴馬主導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特朗普直接退出,同期退出巴黎協定,此后拜登上任又加回去;而拜登建立的對華政策框架,特朗普再次當選總統后又推倒重來。
四年一個周期,政策來回翻轉。盟友不知道該信哪一個美國,企業不知道該在哪里做長期投資,就連美國自己的官僚體系,也在不斷地被打亂重建。
這種內耗,導致利益集團各顧各的利益,更多本該被關注和呵護人群反而被忽視了。其中之一,就是美國的年輕人。
三、教育和科技:護城河在變窄
他們本該是這個國家科技競爭力的未來。但最近幾年,你會看到一個反常的現象:受精英操控的美國政府,近年來一直以預算緊張為由,持續削減對大學的教育經費。
根據OECD《教育概覽》的數據,從2010年到2019年,美國政府對大學的經費投入占GDP比重,從1.3%下滑至1%。是OECD成員國中削減幅度最大的國家之一。
經費減了,學費卻漲了。從2002年到2022年,美國私立大學年度學費從1.8萬美元上漲到4.4萬美元,漲幅140%;最便宜的公立大學學費,從3800美元上漲到1.2萬美元,漲幅高達210%。
而同期,美國家庭實際收入的漲幅是零。
結果是什么?根據美國國家學生信息中心的數據,2019年至2022年,美國高等教育入學人數下降了近10%,有約130萬美國高中生畢業后沒有選擇去上大學,而是去直接打工。
一個國家的科技競爭力,歸根結底是人才競爭。人才庫在收縮,這是比任何一項具體技術落后都更危險的信號。
與此同時,美國在科技戰略上,還犯了一個更急性的錯誤。
面對中國科技崛起,美國主要采取的是“審查”、“斷供”、“黑名單”策略。
他們認為,只要中美之間的科技合作停止了,中國的科技進步就自然停止了。
但是,明眼的中國人都能看出來,中國這么大的市場,“斷供”只會把龐大市場拱手讓人,催生出本土的科技巨頭。
真正想要扼殺中國的科技產業,采取的策略應該是“傾銷”,就像當年廉價的盜版Windows暴打國產系統一樣。
但是現實中,他們忽視了這一選擇——而這,也將成為一次重大的戰略誤判。
這個誤判給中國科技業界,帶來了逆勢發展的寶貴窗口期。
就像龜兔賽跑一樣,美國這只“兔子”已經沉睡,而中國這只“烏龜”將不斷地向前爬行,直到兔子醒來、發現輸掉比賽的那一天。
客觀而言,美國科技優勢今天仍然真實存在。高端芯片的設計、頂尖人工智能模型的訓練、前沿生物醫藥的研發,美國目前仍然領先。
可問題是,國內政策的不連貫、人才庫的持續萎縮、國際科技博弈中的誤判,正在讓美國的科技護城河,悄悄變窄。
科技霸權其實是美國所有霸權的根基,正因科技領先,資本才會匯聚、美元才會強大、軍事才會領先。
但當科技領域出現問題的時候,他們沒有審視和解決自身的問題,反而試圖用“貿易戰壓制別國科技發展”的計量,來維持本國的科技領先。
四、關稅戰:打出去的牌,傷了自己
2018年,特朗普以貿易不公平為由,對全球發起關稅戰。
他的邏輯聽起來很順:加關稅,其他國家的商品就貴了,美國消費者轉而買美國貨,制造業就回流了,工人有工作了,制造美國,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
這才是過去98年最諷刺的地方:出手最狠的那幾招,卻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先看就業數據。根據觀察者網報道,特朗普執政兩任,制造業就業凈增不足50萬人,占總就業的比例不到0.3%。工廠,沒有回來。
然后是通脹。很多人以為加關稅影響最大的是中國出口商,但關稅最終是由美國消費者來買單的。
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的數據,從2020年到2024年,美國CPI累計上漲約21%。而同期名義工資漲幅約為20%。算下來,普通美國家庭的實際購買力,實際是下降了。
損失最慘的,是美國的農民。以大豆為例,中國曾經是美國大豆最大的買家。貿易戰打響之后,中國轉向巴西采購,根據中國海關總署數據,美國大豆出口中國的市場份額,從47%跌到了24%,幾乎腰斬。
農場主們為了撐下去,靠政府補貼在活。2018年到2024年,美國農業補貼累計超過了2500億美元,領取的政府補貼創下了歷史新高。
關稅戰非但沒有懲罰對手,結果還傷了自己。
這才是過去9年最諷刺的地方:出手最狠的那幾招,卻都打在了自己身上。
五、債務:前面幾件事的最終賬單
關稅戰推高了通脹,美聯儲不得不大幅加息,加息又推高了利息支出;
兩個美國的內斗,讓任何削減赤字的政策都很難推進;
疫情期間大規模撒出的6萬億美元,留下了龐大的債務本金。
一件事疊著一件事,最終都壓在了一張資產負債表上。
2017年,美國聯邦債務約20萬億美元。到2026年,已經突破36萬億美元。每年僅利息支出,已經超過1萬億美元。
這意味著每花1分錢,有越來越大的比例是在還利息,用于真實投資的錢越來越少。
更深的隱患,是美元的信用在悄悄磨損。
凍結俄羅斯外匯儲備這一刀,讓很多國家開始重新思考:把錢放在美元體系里,到底安不安全?全球各國美國國債的持倉量已經跌到2012年以來的最低點,不是沒有原因的。
美元霸權雖然短期內不會崩潰,但受到侵蝕是真實的。每一次把美元武器化,都在加速這個過程。
9年前來北京,特朗普代表的是一個還在頂峰的美國。內部矛盾還沒有激化,外部信用還沒有動搖,手里還有足夠的籌碼。
9年后再來,美國GDP還是全球第一,科技還是最前沿,軍事還是最強大。這些,沒有變。
但一個大國真正的底氣,從來不只是賬面上的數字。
兩個美國的內斗越來越激烈,關稅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教育投入持續萎縮讓人才庫收縮,債務壓力持續侵蝕財政空間…
歷史上,沒有哪個大國是在某一天突然“垮掉”的。它們都是在一個又一個看起來不大的裂縫里,慢慢失去力量。
那些裂縫,每一道都不致命,但疊在一起,看上去就像龐大的帝國在等待將至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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