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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6日,同濟大學通報,生命科學與技術學院院長、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獲得者、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王平,因學術造假舉報查實,被免去院長職務,降低專業技術崗位等級兩級,取消其在崗位聘用、工資晉級、職務晉升、科研項目申報、評獎評優等資格24個月。
舉報者,是B站up主,抖音博主:
@耿同學講故事。
在此之前,耿同學還在他的賬號舉報了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副主任、國家杰青,康鐵邦;中山大學生命科學院副院長、國家杰青,鄺棟明;上海大學轉化醫學院院長、國家級領軍人才,蘇佳燦。這三位,均被校方立案調查,尚未有最終結論。
網絡學術打假,耿同學不是第一人,但如此集中的爆發,多年未見。
2022年2月20日,北航在讀博士耿同學,在B站發布了第一個短視頻,題為“抑郁的研究生生活”。在那個短視頻里,耿同學的網名還叫“耿同學想當老師”。
在那個充滿抑郁情緒的短視頻里,耿同學自言自語:
“我承認我沒有科學家的智商,沒有政治家的眼界,沒有創業者的勇氣,但卻不合時宜的長了一顆不甘平凡的心。要不然我為啥明知道博士是個坑還要跳進來呢?”
“欲望與能力的不匹配是我痛苦的根本來源,也許很多人都為此痛苦,可是明知道這是癥結所在,我又能有什么辦法?我曾經試過降低欲望,在一個小城市朝九晚五,我甚至決定在那里買房子過完一生。但是很快,公司把我開除了。”
“看看別人的生活,有滋有味,可我的生活,只有實驗。其實我內心深處是熱愛科研的。只不過我愛的科研是真正意義上的科研。但現實的科研只是為了發文章,圈里的人都懂。”
“拿著國家的經費,人民的血汗錢,而做事情的出發點居然只是為了發文章,對于解決實際問題幾乎沒有什么用處,我于心有愧。”
“那么有人說你可以聚焦實際問題看淡文章啊。但是我不想著發文章我以后怎么畢業,怎么找工作?當然這方面我也不是個例,這是科研圈的普遍現象,大部分博士皆是如此。”
“我們知道自己這樣做并不是完全的正義。但是沒有辦法,我們也沒有選擇。只能期待未來會變好。而現在,為了生存,只能無視自己內心的這一絲正義感。”
“我想在網上做點科普。發了11個視頻,漲了4個粉絲。還有1個直性子的網友直言道,哥們兒,聽我一句勸,科普不適合你。以前也有人說科研不適合我,還有人跟我說這種那種都不適合我,當然這些話不能全信,因為全信的話地球都不適合我了。”
“科研哪要繼續,科普呢,我也不想放棄。我這輩子大概率是一事無成,但是我對生命還有那么一絲珍惜,我想再折騰折騰。至少等到老了躺在敬老院里,被無人問津的時候,我自己還能安慰自己,曾經年輕過。”
一個月后的2022年3月20日,在B站的第三個短視頻里,滿臉疲憊和頹廢的耿同學,在走廊里又自言自語道:
“還有七百天才能畢業,還有至少七百天才能畢業。至少還要再發兩篇SCI,還要浪費幾十萬的經費,還要熬夜幾百次,還要挨罵至少100次。”
“你說這其中有什么快樂嗎?除了最后那張證,最后那張畢業證,其他的全是痛苦。我為了這么一張證我付出了多少?”
“有時候想想,為了這么一張證,我值得嗎?放棄了得了。但是稍微理智一點分析,這張證它真的有用,能幫我掙錢,能幫我生活,就這么簡單。除此之外,毫無他用。”
“其實當初我還挺有科研夢想。我當初真的想過為了科研獻身。這事我真的干得出來。當年在實驗室里做實驗,不吃飯不睡覺不洗臉不刷牙都是我干的。可是后來這科研環境我意識到,我實在走不下去。有很多東西不是力所能及的了已經。不得不放棄科研夢想。”
“其實去年我就考慮退學,但好多人勸我再等一等。后來我也確實沒有退學,原因是因為,我決定不再做科研了。只是想拿到一張證,找一個工作,混口飯吃。就算是向現實低頭了,不太光榮。”
“我如果還有科研夢想,我當真應該退學,應該再找個地方重新開始。可是,浪費的時間怎么辦?家里還有個女朋友等著我結婚,我父母也希望我早點工作。世間的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涉及到太多人。這年頭誰有夢想,誰就是一個傻子。”
兩個月后,耿同學開始變成那個傻子。不是搞科研,而是開始揭露科研造假和黑幕。
這是一件極其得罪人的事。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是不符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傳統潛規則的。耿同學在博五之后終于肄業,他曾經想要的博士畢業證,最終沒有得到。但他在科普和學術打假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和價值。
一個真正有夢想的人,會失落、會沮喪、會動搖,但不太可能,真的低頭。
在一系列學術打假視頻中,有利益相關人(比如企業的管理層)找到學校與耿同學當面威脅和對峙的,普通學生可能當場就倒下了;也有利益相關人找到第三方,既威脅又想花錢“私了”的,但凡委婉表示有私了存在可能,“以學術打假為名,行詐騙之實”的嫌疑已經做實了。耿同學,都挺過來了。
這是一條很很難的路。耿同學出生平凡,沒有背景,如果有背景,估計也不會如此執著,不懂事故。他把一切都一一記錄下來,打假的過程,被舉報方威脅或者要求私了的過程。
支持耿同學的,是B站184萬粉絲,抖音138萬粉絲,以及,仍在勉力運轉的高校學術不端罰處機制。
根據教育部《高等學校預防與處理學術不端行為辦法》:
第十四條 高等學校對媒體公開報道、其他學術機構或者社會組織主動披露的涉及本校人員的學術不端行為,應當依據職權,主動進行調查處理。
第三十七條 高等學校處理學術不端行為推諉塞責、隱瞞包庇、查處不力的,主管部門可以直接組織或者委托相關機構查處。
第三十八條 高等學校對本校發生的學術不端行為,未能及時查處并做出公正結論,造成惡劣影響的,主管部門應當追究相關領導的責任,并進行通報。
如果高校學術不端橫行,不但浪費人民血汗,更會造成學閥間相互包庇,毀壞國家科研根基,魚肉追求科研的年輕學生,浪費大量人才的生命。
耿同學選擇了一條艱難的,但符合本心的道路。這條道路,某種程度上,與國家的需要是契合的。
具體到實操,這既是一個孤勇者的選擇,但又不是那么莽撞。熱愛造假的學閥老登們,絕對想象不到,在全網擁有幾百萬粉絲,已經足以養活自身及家人,只要科普和學術打假這個人設能夠長期立住,那合法收入就會超過大多數博士畢業的打工人。既守住了學術科研的本心,又替國家清掃了浪費公帑的垃圾,同時還能養家。失去的不過是鎖鏈,得到的,卻是全世界。
這就是時代的不同。
但耿同學要想長久地堅持下去,還需要注意幾件事:
1、不忘初心,不受誘惑。誘惑是多方面的,參考當年的方舟子。
2、要把嚴肅專業的學術打假視頻,和輕松愉快的科普閑談嚴格區分開。打假視頻要更加專業,要更少語言上的失誤。隨著媒體開始廣泛報道,耿同學已經出圈。這種學術打假得罪的群體是多方面的,除了低級的“要求私了”外,更多的風險可能來自于不停地被抓視頻中的各種小辮子。網絡上各種黑化的手段,耿同學很可能都會一一經歷。
3、如果以此為業,最好盡早獲得法律上的專業支持。這可能會有些成本,但收益一定會大于成本。
4、心態上,要把每一條打假視頻,都當做第一條打假視頻。
5、在積累一定案例之后,對學術評價系統的反思,可形成若干具體可操作的建議,提交給相關部門。既然沒法忍受潛規則,那就去做那個改變規則的人,完成從一個批判者到建設者的轉變。
作者衷心希望,不同行業,不同領域,能出現更多的耿同學。不一定是要打假,不一定是要針尖對麥芒。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樣子。
人類社會為什么會進步?因為年輕人對老登創造的世界表示不滿,因為看到不公、不平,自己雖然弱小,無力反抗,想忍下去,但又,真的忍不住。那顆不安分的種子,在內心可能深埋多年,但終有一天,它還是會像少年一樣歸來。
正因為有如此多的忍不住,這些年,我們才有了《黑神話·悟空》,才有了《哪吒》,才有了《給阿嬤的情書》。正因為有如此多的忍不住,這個文明,才生生不息。
從而立到不惑,再到知天命,還要經歷很多。希望耿同學能夠守住初心,一路前行。
以上。
兒童的未來在教育
如果你曾夢想:
有一天能站在兒時向往的講臺,
去收獲一群山村熊孩子的愛,
讓生命擁有一段不尋常的經歷.....
也曾希望:
參與探索適合兒童的教育,
賦予教育以生命的意義
我們在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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