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
窗外的天光漸漸暗下來了，我捧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看著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像一縷若有若無的嘆息。
這是臻味暖茶系列里的薄荷綠茶，我往里面加了一勺伊犁特克斯的蜂蜜。茶湯清亮，薄荷葉在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嫩綠的葉片打著旋兒，像是在完成一場遲來的舞蹈。蜂蜜緩緩沉下去，又慢慢漾開，仿佛時間也跟著慢了下來。
第一口入喉，薄荷的清冽先是在舌尖上炸開，涼絲絲的，像初秋的風掠過臉頰。緊接著，茶的醇厚就漫了上來，溫潤地包裹住那份清涼。而蜂蜜的甜，恰到好處地在最后浮現，不濃不淡，像是給整個下午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忽然就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候總盼著長大，覺得長大了就能做很多事。夏天熱得睡不著覺，躺在竹席上數星星，心里想著，等我長大了，一定要買好多好多的冰棍，想吃多少吃多少。冬天裹著棉襖上學，手凍得通紅，又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一個永遠溫暖的地方。
可是真的長大了，卻發現自己依然在盼著什么。盼著下一個假期，盼著下一個月發工資，盼著某個遙不可及的目標能夠實現。日子就在這無盡的期盼中流走了，像指縫間的沙，抓不住，也留不下。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那些曾經無比期待的“將來”，其實早就來了，只是我沒有察覺罷了。
小時候盼望的夏天，不就是現在這個可以吹著空調、喝著冰飲的夏天嗎？小時候盼望的自由，不就是現在這個可以決定自己吃什么、去哪里、做什么的自由嗎？可我卻還在盼望著別的什么，把眼前的好時光都辜負了。
我想起去年秋天去喀納斯，看見滿山的白樺林黃了又落了。有個當地的老人在路邊賣蜂蜜，他說這是他養了一輩子的蜂采的，從春天的杏花到秋天的野菊，每一滴都是時間的味道。我當時不懂，現在才明白，那蜂蜜里藏著的，正是每個季節最真實的樣子。
就像我現在喝的這杯茶，薄荷是薄荷的味道，綠茶是綠茶的味道，蜂蜜是蜂蜜的味道。它們沒有誰比誰更好，只是在各自的位置上，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我能做的，就是在這個時刻，認認真真地品嘗這一口。
人到中年，終于學會了不再跟自己較勁。不再想著要成為什么樣的人，不再計劃著要過什么樣的生活。就這樣活著，吃飯的時候吃飯，走路的時候走路，看花的時候就好好看花。
有時候想想，人生大概就是這樣吧。年輕時總覺得遠方才有風景，所以拼命趕路，錯過了路邊的花開。等到走累了停下來，才發現最美的風景，原來一直都在身邊。
我把剩下的茶喝完，薄荷的清香還留在唇齒間。窗外有鳥叫聲傳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說些什么。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亮了，昏黃的燈光灑在地上，溫柔得像母親的手。
這一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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