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歲月：五十年后重返第二故鄉，他遭到當年村姑的當面質問

知青往事：當年他穿了農村姑娘做的布鞋，卻沒能和人家牽手

這段知青往事是老知青張國慶老師給我講述的。

張國慶老師是上海人，六八屆初中生，他曾在江西省贛中農村插隊落戶生活了五年半，于1975年秋天被推薦為工農兵學員離開了贛中，邁進了高校的大門。張老師說，在贛中插隊落戶期間，隊里一名漂亮的姑娘喜歡他，他穿了人家做的布鞋，卻辜負了人家的愛。為這事，張老師愧疚自責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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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張國慶老師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經歷，聽我慢慢跟大家分享。

時間過去了五十多年，張國慶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他是1970年4月20日和同學們一起乘坐火車離開上海的，他們乘坐的那節車廂大多數都是唐山中學的學生，都是十六七歲的初中生。

4月20日那天早晨，空中格外晴朗，頭一天晚上下了一場雨，空氣格外清新。

那天吃過早飯，張國慶早早來到了位于新建路70號的唐山中學集合，聽學校相關負責人在喇叭里講解去火車站乘車的注意事項，叮囑大家都要注意安全，遵守紀律，聽從帶隊干部的指揮。

學校領導講完了相關注意事項，就讓上山下鄉插隊落戶的學生攜帶好各自的隨身行李，按順序到操場乘車去火車站。滿載下鄉知青的車隊緩緩啟動，送行的鑼鼓敲得震天響，到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張國慶和同學們當時的心情都很激動，可說是激情澎湃，豪情萬丈。

送行的車隊到達火車站時，火車站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紅旗招展，高音喇叭里播報著到農村去！到邊疆去！到廣闊天地去淬煉革命意志的豪言壯語。張國慶和同學們依次下車，按照帶隊老師的指引，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車站，走上了站臺，按照乘車證上的車廂號和座位號，緩緩登上了待發的列車。

把隨身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張國慶擠到窗口位置，目光在站臺上的人群中搜尋，他的父母和姐姐都來送站了，他的親人就擠在前來送行的人群中。張國慶不停地朝父母揮手，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上午十點半左右，滿載上海知青的火車拉響了長長的汽笛聲， 隨著蒸汽機的運轉，列車緩緩啟動，那一刻，站臺上的呼喊聲和哽咽哭泣聲此起彼伏，車廂里也傳來來了此起彼伏的抽泣聲。看看站臺上追著列車奔跑的父親，張國慶朝父親揮揮手，回到坐席上，嗚嗚哭了起來。長到十七歲，張國慶是第一次離開父母出遠門，也是第一次在同學們面前失聲痛哭。

無情的列車駛出上海北站，越跑越快，于4月21日上午九點左右，經過了二十個小時的行駛，終于喘著粗氣停靠在江西省樟樹境內，下車后大家發現列車并末進站臺，不遠處的路基旁一個土堆上站著一位女青年，雙手高舉一塊寫著“吉水丁江”四個大字的標示牌，一遍遍高聲喊道：“去吉水的同學到這邊集合啦，到丁江去的同學們到這邊來集合……”

去吉水丁江的同學們聽到那位女生的召喚，都朝她走來，隨后分別登上了早己?？吭诼愤叺钠嚕妩c人數確定大家都坐上了車，數十輛車載著上海來的數百名學生先后駛離樟樹境內，向吉水方向駛去。

當天晚上，唐山中學的近百名同學來到了吉水縣丁江公社駐地，在公社禮堂舉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然后到革委會食堂就餐。那晚，大家都住在了公社大院里。

第二天早晨，也就是4月22日，知青們在公社吃完早飯，近百名同學按照分派名單各奔東西，張國慶他們十多名同學被分派在丁江公社塘邊大隊第七生產小隊插隊落戶，陳隊長安排知青們住在了大隊部閑置的幾間房子里，并安排了一名女社員臨時幫上海來的知青燒飯。

從此，一幫十六七歲的上海學生開啟了在江西農村插隊落戶、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知青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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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做飯的那位嬸子說，知青們居住的地方原來是塘邊大隊“人民公社”大食堂，1958年大躍進期間，全大隊的社員群眾都在公社食堂吃飯。后來食堂解散了，這幾間房子也就閑置下來，做過牛圈，當過倉庫，也有社員在這里借住過。

做飯的嬸子當年不到四十歲，她丈夫姓盧，知青們都喊她盧嬸。盧嬸有個女兒，叫盧青梅，當年十六歲，小學文化，有時收工后，她也到知青居住的地方來幫著做飯。一來二去，知青們就跟她漸漸熟絡起來。

當時正是春耕春播生產的農忙時節，知青們安頓好了吃住的地方，也就開始跟隨老表們出工參加生產勞動去了。知青們剛開始參加生產勞動，別說干農活了，連農具都不認得，更不會使用，社員們就耐心給上海來的知青講解怎樣使用勞動工具，怎樣干農活?？粗嗍植荒芴峄@，肩不能挑擔，陳隊長總是苦笑著搖頭說：“這幫城里崽，是該好好接受再教育……”

第一次下田插秧，一只拇指大的水蛭吸附在了張國慶的腿肚子上，疼痛難忍的張國慶嚇壞了，嚇得他在田埂上直跳腳。盧青梅見狀，慌忙跑過來，伸出手掌，用力拍向吸附在張國慶腿肚子上的水蛭，大約拍打了三五下，那只水蛭縮成一團滾落在地上，看著腿肚子上有一個黃豆粒大小的傷口在汩汩流血，盧青梅忙用手按壓住張國慶腿肚子上的傷口，安慰他說：“不要怕，按壓一下就不流血哩。”

自那天起，盧青梅就主動教張國慶學習插秧，教他干農活，也幫他干農活。后來隊里農活忙了，隊長就不讓盧嬸幫知青們做飯了，那時知青們也學會了做飯。收工后，盧青梅還是主動到知青住處義務幫知青們做飯，還把家里的青菜、咸菜送給知青們吃，上海來的知青都很感激盧青梅，對她的印象也特別好。

之后的日子里，盧青梅經常到知青點（當年秋后，隊里就為知青修建了新房子，成立了知青點）來玩，幫知青們燒飯燒菜，幫著刷鍋洗碗，知青們都以為她是來找女知青玩的，可她每次來知青點，都是先跟張國慶打招呼，有時還偷偷送給張國慶好吃的。

時間一晃就到了1975年初秋，那天傍晚收工回家的路上，盧青梅紅著臉對張國慶說：“國慶哥，我給你做了一雙布鞋，不知合不合適，待會我給你送到知青點去，沒人的時候你試一下，看合不合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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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完晚飯，盧青梅就來到了知青點，因為之前有約定，張國慶接過盧青梅遞給他的那雙用手絹包裹著的布鞋，偷偷藏在身后，趁著同學們不注意悄悄溜進了屋內。

第二天出工的路上，看張國慶腳上穿著自己親手做的那雙布鞋，盧青梅心里甜滋滋的，就像喝了蜜一樣。

就在盧青梅沉浸在幸福的夢想中暢想未來美好生活時，塘邊大隊突然得到了一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因為張國慶平時勞動積極表現好，還義務教不識字老表們學習識字寫字，大隊干部和老表們都同意讓張國慶去縣里參加文化課考試，也都希望他去上大學。

憑借平時認真看書學習的優勢，張國慶順利通過了文化課考試和各項審核，包括政審，他成了塘邊大隊第一個被推薦上大學的工農兵大學生，很快就接到了江西師范學院中文系的錄取通知書。

離開塘邊大隊的前一天，張國慶把自己用不著的生活用品和結余的口糧都送給了盧青梅家，還當著盧青梅的面說：“青梅妹妹，謝謝你這么多年的照顧和幫助，謝謝你給我做的布鞋！謝謝你！我永遠記著你對我的好……”

帶著不舍和留戀，張國慶告別了對他關愛有加的老表們，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插隊落戶生活了五年半的第二故鄉，踏進了高校的大門。

大學畢業后，張國慶在南昌當了一名中學教師，參加工作不久，就跟他的大學同學（也是上海知青）結為了夫妻。因為工作忙，張國慶一直也沒抽出時間回第二故鄉看看。

1990年春天，上海浦東搞開發急需人才，那年秋天，張國慶和他妻子作為人才引進回到了上海，為浦東的開發建設貢獻了青春和力量。在浦東新區工作了二十余年，張國慶于2013年冬季光榮退休，過上了悠閑自在的退休生活。

2018年春天，張國慶和幾名要好的同學重返第二故鄉看望鄉親們，回到闊別多年的第二故鄉，看著第二故鄉天翻地覆的變化，張國慶和同學們都很感慨。

幾經周折，張國慶總算打聽到了盧青梅的消息，她十幾年前就搬到縣城和兒子一起生活了。接通電話，盧青梅哽咽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第二天上午，盧青梅就從縣城趕回了村子。張國慶看到盧青梅滿頭白發一臉滄桑，心里就像無數只蟲子在叮咬。

一番交談后，盧青梅哽咽著問張國慶：“國慶哥，當年你不喜歡我，不打算娶我，為啥要穿我做的布鞋？你知道我……”話沒說完，盧青梅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那時張國慶才知道，在贛中農村，男青年穿了女青年做的布鞋，就等于認可了對方，也算是定下了姻緣。知道了這個風俗，張國慶心里既愧疚又難受，他接連說了好幾句對不起。

盧青梅擦掉眼淚，哽咽著說：“國慶哥，一切都過去了，我不記恨你，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我的哥哥……”

回到上海后，張國慶心里愧疚自責了好一陣子，好在盧青梅沒有記恨他，還把他當成哥哥記在心里，他愧疚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那次見到盧青梅，二人互加了微信，一直保持著密切聯系。去年三月末，張國慶還邀請盧青梅夫妻倆到上海游玩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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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慶老師說，回眸往事歷歷在目，還是那么清晰，韶華卻如流水一去不返。值此上海知青到贛中農村插隊落戶五十六年之際，他把這段知青往事講出來，也算是對青春歲月的追思和回憶吧！在這里，也祝愿當年一起到贛中插隊落戶的同學們和第二故鄉的父老鄉親都健康快樂！生活幸福！笑口常開！

講述人：張國慶老師

執筆創作：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