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芽
經過一段時間的野蠻擴張后,音樂節市場進入了深度洗牌期。
一方面,自2023年市場熱度到達頂峰后,市場規模開始逐步收縮。根據中國演出行業協會數據,2025年5000人以上大型營業演出0.30萬場。且從2024年開始,5000人以上的大型演出中,演唱會的占比逐步提升,音樂節有回落之勢。
另一方面,“次拋”音樂節批量退場,行業呈現分化的狀態。頭部IP憑借強陣容、沉浸式體驗吸引了大量觀眾,品牌效應凸顯,例如由行業資深主辦方推出的草莓音樂節、泡泡島音樂與藝術節,大平臺主導的微博大眼音樂節、抖音汽水音樂節;中腰部音樂節則更多落在二三線及以下的城市,不拼陣容、核心是做足體驗,吸引當地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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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地方政府補貼斷供、贊助方撤資、門票收入入不敷出,一些主辦方資歷不詳、粗放的低質量音樂節正在被市場“清退”,今年上半年就有多場音樂節延期/取消,例如仙人掌音樂節、春謠音樂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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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信號說明觀眾對音樂節的陣容、內容、體驗有了更高要求,開始倒逼行業優勝劣汰。
主辦方的準入門檻也越來越高,不僅需要有演出行業的基本功,在內容、審美、資源上有積累,還需要強抗風險能力。去年開始,音樂節行業的主辦方結構開始發生變化,一些想賺快錢的資方逐步退場,沉淀出了摩登天空、創娛無屆等實力派,同時也吸引了諸多大平臺,包括微博、QQ音樂、抖音、B站。
這種背景下,到底什么樣的音樂節才能“叫座又叫好”?主辦方如何才能打造出品質和熱度兼具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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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當前音樂節市場,最顯著的弊病就是同質化嚴重。“陣容完全是復制粘貼,感覺要審美疲勞了”,有網友吐槽。
深究背后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主辦方一味地以“帶票力”來篩選藝人,反復用經過市場驗證過的“安全牌”,導致部分藝人頻繁登上多場音樂節;“帶票力”又導致熱門藝人出場費水漲船高,當藝人費用占到項目預算的一半以上時,主辦方的其他內容、體驗只能打折扣。
另外,行業爆發期吸引了大量外行跨界入局,其中很多新主辦方并沒有內容研發能力,而是直接打安全牌,照搬“頭部搖滾+說唱+流量”的爆款陣容,導致陣容配比和曲目都高度重合。
因此能否做出差異化,是當下音樂節IP的核心競爭力。
陣容是差異化的關鍵要素,需要主辦方基于IP調性、核心用戶選擇適配的藝人,保證現場體驗的統一性。
市面上有記憶點的音樂節IP,背后均有清晰的選人思路和差異化價值。例如搖滾編年史超級演唱會四十年記憶聚集了大半個搖滾圈的“老炮兒”,實現了1+1大于2的情懷效果;大眼音樂節的陣容有明確的“年輕”基因,依托平臺的藝人資源和數據洞察,聚集了周深,以及張峻豪、石凱、R.E.D等眾多潛力音樂人,滿足粉絲“近距離接觸偶像”的需求;汽水音樂節則是抖音原生音樂人為主力,將熱門BGM、熱歌搬上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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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差異化的第二個要素,則是在確定陣容的基礎上,挖掘稀缺的表演內容,通過跨界舞臺合作、新歌首發、新編曲呈現等方式,打造獨一無二的現場記憶。
例如大眼音樂節上,余宇涵首唱新歌《如果是我》,袁一琦首次與樂隊合作,周深60分鐘演唱高于音樂節單人的“行規”時長;泡泡島音樂與藝術節上,尚雯婕帶來限定企劃「異類」 ,用14首曲目、四層敘事,打造暗黑美學幻境;即便是世界頂級音樂節IP科切拉,仍需要打造稀缺舞臺表演,Justin Bieber隱退四年后登上今年科切拉C位、以極簡隨性的舞臺貢獻了多個刷屏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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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來看,好的音樂節內容,需要從藝人、曲目、編排、互動等多維度下功夫。即考驗內容能力,又要有其他IP難以復制的獨家資源優勢。越是跳出標準化、流程化的安排,越能挖掘出獨特內容,越有機會塑造高影響力的音樂節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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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內容本身,更深一層看,成功的音樂節已經不局限于音樂演出,而是成為融合藝術、社交、現場體驗等元素的復合消費場景。這種“音樂+”的模式,真正激活了音樂節的商業價值,鏈接了更多人群和產業,也碰撞出了更難以取代的用戶體驗。
此前泡泡島音樂與藝術節就打開了國內音樂節市場“音樂+藝術”的模式,在音樂節現場內置了藝術節,打造了豐富的藝術展和藝術裝置,吸引了很多音樂節之外的藝術類受眾。
今年五一期間,落地天津的泡泡島音樂與藝術節,臺上是風格鮮明的音樂人肆意揮灑,臺下則是個性凸顯的藝術空間,主辦方聯合藝奇客團隊打造了跨界矛盾美學裝置BUZZ機甲巡游車、招財貓-大辟邪;OPEN LOOP展區聚集多位即興藝術家,可以隨時抓拍氛圍感神圖;現場還有涂鴉墻,觀眾也能隨時化身野生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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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大眼音樂節則根植微博平臺的社交基因,是唯一將星粉社交融入音樂節運營的IP,將音樂節現場從單向觀演變成大型共創,吸引了大量非傳統音樂節受眾的泛娛樂人群。
演出前2個月,微博上就發起各種互動玩法,例如通過#飯撒自助餐#決定偶像的現場飯撒,在#一起放風吧#決定線下道旗排面。這一過程中,樂迷、粉絲得以和音樂節IP一同“玩起來”,大量趣味共創強化了社交參與感、也拉長了IP的運營周期和長尾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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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顯于形的“社交屬性”真正落地其實很難,大眼音樂節是借助平臺成熟的星粉生態與社區產品,才撬動了粉絲們的積極參與。
一是明星和粉絲們本就經常在微博發布大量相關內容、互動,有娛樂內容的深度消費習慣,音樂節相關話題的參與度向來較高。同時,以超話為代表的粉絲社區構建了一個個垂類興趣圈層,成為同擔粉絲們交流喜好、分享應援物、飯拍的活躍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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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的宣發資源也提升了粉絲群體的榮譽感與藝人影響力。現場舞臺、新歌、或者高傳唱度的經典作品,都有可能通過熱點話題、熱搜等渠道觸達更多線上用戶,實現破圈。
如果說“音樂+”確保了體驗的上限,那做足現場基建、備好應急預案便為下限兜底。
隨著音樂節市場擴容,加之戶外項目的不確定性,不少新矛盾出現,市面上大多數音樂節都因此被用戶詬病。
例如,同一主辦方落地不同城市的音樂節,也會因為流程、管控差異導致體驗參差不齊——這也解釋了為何越來越多音樂節IP開始主動"下沉",選擇文旅政策更友好的二三線城市。
此外,不同觀眾對音樂節的體驗需求也大相徑庭,有些人喜歡蹦起來、有些人更愿意松弛躺一躺,這也可能導致體驗感受影響;音樂節還可能面臨暴雨、高溫、大風等極端天氣的挑戰......
雖然很多問題存在不可預見性,但對于主辦方而言,仍有大量可以前置提升的確定性工作,根據以往經驗、地域環境多考慮一步,例如優化場地選擇、夯實現場基建、準備好雨衣、做好舞臺保障,最大化做好應急預案。
從“音樂+”復合體驗到現場體感,這些綜合素質也已經成為行業的核心競爭力,決定了音樂節IP能否實現目標用戶認可,養成核心的廠牌受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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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來看,當前的音樂節已經形成了“優勝劣汰”的行業基準,優質IP也獲得了來自用戶側的共識。
大量樂迷不止關注地區、陣容,還會追隨音樂節IP后的核心主辦方,對其產生更強的口碑信任和廠牌依賴。
“這幾年音樂節背后的主辦方變動很快。前兩年很多新玩家下場,包括音樂經紀公司、版權公司等泛音樂行業從業者,品牌、平臺等資金實力較強的玩家,還有很多想賺快錢的不知名資方。現在潮水退去,還能在今年做下去的,基本都是用戶認可度高、扎扎實實做內容和體驗的”,某音樂節從業者表示。
剁椒觀察發現,如今沉淀下來、被市場認可的主辦方,主要是兩類:一是摩登天空這類在行業深耕多年,已經打出成熟音樂節IP和品牌效應的老玩家,這類主辦方不僅有藝人資源、懂內容、有經驗,還通過多年的持續運營 ,積累了一批忠實粉絲,無論在招商側、服務側還是內容端,都養成了較強護城河,并通過品牌效應源源不斷吸引外圍新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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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類,則是近兩年勢頭猛漲,諸如微博、抖音等具備“音樂”基因和大型演出、線下活動落地經驗的平臺型主辦,這類玩家的優勢顯而易見,規模大、資金強、擁有強線上宣發資源和完整的生態優勢,也具備和地方政府深度溝通的能力。在音樂節這類體驗型項目中,他們不僅能加大投入,拉足性價比,也具備更強的抗風險能力。
值得關注的是,廠牌沉淀過程中,行業的專業化分工也在深化。為了進一步強化用戶體驗,提升長板項,大量已經具備用戶認知的主辦方也“精益求精”,嘗試以聯合出品的方式整合多方資源、與合作方共同打造一場規模和體驗更上一層樓的優質演出。例如此前QQ音樂聯動雅晨天藝共同呈現了Z紀元巔峰音樂節,大眼音樂節也由微博與奇遇海MUSIC聯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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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模式的優勢十分顯著:收益共享、風險共攤、形成復合競爭力。當然,這也意味著主辦方要謹慎選擇合作伙伴,合作方一旦掉鏈子將會造成體驗的割裂。因此,一方面,要嚴格審核合作方的硬性資質,確保具備相關許可、營業執照,并針對合作方以往的案例質量、有無違規等做背景調查。
另一方面,還需按照“資源互補”原則,結合自身能力點,篩選內容合作方、屬地合作方、落地執行方、品牌合作方等不同類型的伙伴,形成錯位互補,確保雙方都能發揮各自核心優勢,真正為觀眾帶來無可替代的觀看體驗。
綜合來看,音樂節行業正在經歷一場深度變革。當市場熱度退潮、同質化拼盤的快消式音樂節批量退場,真正玩家的較量才剛剛開始。內容差異化、體驗沉浸感和廠牌價值的深度競爭,將是下一階段的主旋律。
唯有精準錨定核心用戶,在陣容調性、稀缺內容、復合場景和現場基建上系統發力,才能跳出內卷,構建真正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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