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詩僧茶詩系列之三 | 釋文珦《靈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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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靈泉篇》

釋文珦（宋）

高僧誦經經出泉，泉靈不許蛟龍眠。

湛湛長開古明鏡，泠泠暗瀉朱絲弦。

曾說煮茶甘入齒，為是心源功德水。

淵然千古無是非，遮莫放人來洗耳。

南宋僧人畫像

釋文珦其人

釋文珦（1210年-？），南宋詩僧，字叔向，號潛山老叟，浙江于潛（今杭州臨安）人。早年出家后遍游東南各地（閩、浙、蘇、皖等地），正如他在詩中所寫“題詠詩三百，經行路四千”。后因事下獄，獲釋后隱居杭州臨安，自述"遁跡不出" 。晚年生活清貧，在《焙茶》詩中自述"山居無別事，日夕自樵蘇"，80余歲時仍有詩作傳世。

釋文珦（音xiàng）現存詩歌逾千首，多抒寫隱逸情懷與山水意境，其詩集《潛山集》原書已佚，清乾隆年間四庫館臣據《永樂大典》輯錄為《潛山集》12卷?！?strong>全宋詩》存其詩13卷，其中茶詩15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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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及大意

1、高僧誦經經出泉，泉靈不許蛟龍眠。

誦經經出泉：雙關語，既指高僧誦經感得泉水涌出，佛教中有誦經感通自然之說；亦暗喻經文字字如泉流，能滌蕩心靈。泉靈：泉有靈性，“靈”既指水質清冽、神奇，也暗合佛教“清凈無染”之教義。蛟龍：指潛伏深潭的蛟龍，象征世人蟄伏的妄念、煩惱。

本句大意：高僧誦讀佛經之聲，感召得清泉噴涌而出；靈泉通靈，容不得任何俗世的妄念侵染，正如臥榻之側，豈容蛟龍酣眠。

2、湛湛長開古明鏡，泠泠暗瀉朱絲弦。

湛湛：指靈泉深邃、深厚貌。長開：始終保持，強調靈泉清澈的恒定性。古明鏡：以明鏡喻泉水的澄澈，暗喻心性如鏡，照見本來面目。禪宗常以“明鏡臺”喻心性，六祖惠能《菩提偈》有“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泠泠：水流清越之聲。暗瀉：悄悄流淌，“暗”字突出靈泉之靜謐、不事張揚，契合禪家的修行態度。朱絲弦：本意指熟絲制作的琴弦或琴瑟，此處喻泉聲如古琴清音，暗指佛法妙音調和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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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大意：泉眼深邃，如亙古明鏡澄澈映照萬物；泉聲幽越，似朱弦暗奏清音悠遠。

3、曾說煮茶甘入齒，為是心源功德水。

曾說：此處指過往曾以靈泉煮茶的人口碑相傳。煮茶：飲茶是古時禪門日常修行，茶泉相融、茶禪一味體現平常心即道。甘入齒：以此靈泉泉水煮茶甘甜清潤，此處喻靈泉如佛法，可滋養身心。心源：佛教術語，指心的本源、心性本體。佛教視心為萬法之源。功德水：指具有八種殊勝功德之水。佛經載，佛之凈土有八功德池，具有八種殊勝的八定水充滿其中，即：澄凈、清冷、甘美、輕軟、潤澤、安和、除饑渴、長養諸根。此處喻靈泉如八功德水能滌罪增慧。

本句大意：曾聞以此泉煮茶，滋味甘潤直透齒間；只因這靈泉如源自本心的功德之水澄凈安和、長養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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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淵然千古無是非，遮莫放人來洗耳。

淵然：形容泉水深邃、平靜，亦喻指禪者心境深邃澄澈，寂然中蘊含生機。無是非：超越分別妄念，象征佛法平等一如。遮莫：盡管、任憑。洗耳：典出《高士傳》，許由不愿接受堯的禪讓，以水洗耳以示洗去世俗塵囂與欲望。此處借指靈泉可使人洗滌塵心、滌除俗念、凈化心靈，達到禪宗“明心見性”的境界。

本句大意：淵深泉流千古恒存，滌盡人間是非分別；任憑世人前來，以此靈泉洗去心中的塵囂與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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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1、《全宋詩》，北京大學古文獻研究所編纂，北京大學出版社

2、《歷代茶詩集成·宋金卷》，錢時霖等，上海文化出版社

3、因釋文珦畫像無存，文中“南宋僧人畫像”為南宋大慧宗杲師自畫像（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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