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名士兼名將陳登對曹魏三公之一的陳矯說他平生最敬重的是陳紀兄弟“閨門雍穆,有德有行”、華欽“淵清玉潔,有禮有法”、趙昱“清修疾惡,有識有義”、孔融“博聞強記,奇逸卓犖”、劉備“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
難兄難弟成語就是出自陳紀陳元方和弟弟陳淑陳季方兄弟的關系非常好且都非常優秀,有難分伯仲之意,后來又衍生出患難兄弟的意思。
咬文嚼字沒有意思,咱們今天的話題是來聊一聊劉備的仁義和夷陵之戰中的五大謊言——我們細看史料就會發現:火燒連營七百里根本就不可能,黃忠也沒有因劉備伐吳而中箭身亡,蜀漢既沒有損失那么多兵力,更沒有折損高級將領。
劉備的英雄之氣和仁德之心,那是得到三國真正巨頭認證的:曹操說“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袁紹說“劉玄德弘雅有信義,今徐州樂戴之,誠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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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于“敵營謀士”的程昱、郭嘉、劉曄都對劉備評價極高,就連后來端了曹家和司馬家飯碗的陳壽,在寫《三國志》的時候,也不得不對劉備高度評價:“先主之弘毅寬厚,知人待士,蓋有高祖之風,英雄之器焉。及其舉國讬孤于諸葛亮,而心神無貳,誠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軌也。機權幹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狹。然折而不撓,終不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非唯競利,且以避害云爾。”
陳壽唯一“貶低”劉備之處,也就是說他不如曹操多謀善變而已,我們細看《三國志》和裴松之注引的史料,就會發現劉備不但身材高大、相貌出眾、武藝超群,而且其識人之明、待人之厚,也是強于曹操和孫權的。
劉備是漢室宗親,這一點毋庸置疑,因為不管是曹操孫權還是劉表劉璋,都不否認劉備的皇族身份,至于劉備在關羽遇害、荊州丟失后該不該起兵伐吳,那也是不需要討論的:如果這口氣劉備咽了下去,既不為關羽報仇,也不想奪回荊州,后世史書還不得罵翻天?諸葛亮想“結好東吳”,可是東吳想跟你結好嗎?那背后一刀,已經要了劉備集團半條命,這時候還講盟好,豈不是一廂情愿且愚不可及?
伐吳的必要性,曹魏侍中劉曄(也是漢室宗親)早就解釋明白了:“蜀雖狹弱,而備之謀欲以威武自強,勢必用眾以示其有余。且關羽與備,義為君臣,恩猶父子;羽死不能為興軍報敵,于終始之分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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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伐吳失敗挨罵,要是不伐吳,估計罵聲會更高,所以我們無需討論伐吳的必要性,只看夷陵之戰的戰斗過程和后果,就能戳穿很多謊言。
首先我們來看第一個謊言,那就是七十多萬大軍連營七百里,結果被一把火燒光。
劉備沒有七十多萬大軍,這個其實是不用解釋的,但凡讀過一點三國史料,都會發現孫權向曹丕告急求救并稱臣的時候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劉備支黨四萬人,馬二三千匹,出秭歸,請往掃撲,以克捷為效。”
“支黨”既包括主力也包括五溪蠻部隊,劉備滿打滿算,也就四萬軍隊,連營七百里,如果平均用兵,每里也只有五六十人,而大軍征戰,是要有前鋒、中軍、后衛的,這樣算下來,那七百里每里可能連十個人都攤不上。
夷陵到白帝城不到五百里,劉備那七百里營寨建在何處,有多少人駐守,這些問題別說羅貫中,就是陳壽也解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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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萬多人馬和連營七百里是完全不可能的,劉備頂多是在進軍路線上設了一些補給站,而且夷陵之戰是擊潰戰而非圍殲戰,筆者在大興安嶺的時候當過撲火隊員,每年春秋兩季都會進山撲火,也寫過很多撲火報道,最長一次是在博克圖大山里住了八天七夜,知道即使是在密得看不見陽光的松林里,加上松節油助燃,大火的行進速度也不全比人快,打出隔離帶后,大火根本就燒不遠。
夷陵之戰大致發生在今天的湖北宜都一帶,時間是章武二年閏六月,根本就不在防火期,放火燒山林,那得先把青翠的草木烤干才能引發漫山大火。于是第二個謊言也被戳穿了:夷陵之戰并非陸遜用了火攻計才大獲全勝,劉備只是放火燒了一點物資以阻擋陸遜追兵而已,也就是等于弄了個防火隔離帶。
陸遜放火燒的是張南、馮習及胡王沙摩柯的四十多個營柵,真正的大戰發生于馬鞍山,陸遜并沒有放火——放火也燒不著:“備升馬鞍山,陳兵自繞。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萬數。備因夜遁,驛人自擔燒鐃鎧斷后,僅得入白帝城。”
孫權向曹丕報捷,說劉備“僅以身免”,那自然是謊報戰功慣用的伎倆,劉備雖然武功不弱,但畢竟已經六十二歲了,是不可能孤身一人突出重圍的——如果劉備單人雙劍沖陣而無人能攔得住,豈不是說東吳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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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遜并沒有一口氣把劉備的部隊燒光,劉備確實損失了一些兵將,但絕對沒有一蹶不振,黃忠也沒有因此陣亡,這就是我們要戳穿的第三個謊言——所謂被關羽瞧不起的老卒黃忠為替關羽報仇而戰死,完全是驢唇不對馬嘴:黃忠作為蜀漢后將軍、關內侯,根本就沒活到劉備稱帝那一天,當然也就不可能參加伐吳之戰,他建安二十五年就薨了。
史書記載在夷陵之戰中戰死的馮習、張南、傅彤、沙摩柯、馬良、程畿、王甫等七人,也就是馬良比較有名氣,其他六位要不是戰死,可能連在史書中留名的機會都沒有,黃權帶領的偏師無路可退投降曹魏,并沒有與東吳軍死戰,所以損失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釣魚人常說“跑了的魚都是大的”,演義小說中“死了的將領都很厲害”,因為怎么吹都無法查證,就像所謂的“三國二十四將”把跟許褚武功在伯仲之間的典韋排在關羽張飛之前而位列第三一樣——反正也不能把典韋挖出來跟關羽張飛顏良文丑打一架,那還不是咋吹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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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之戰的第四個謊言,是劉備在夷陵戰敗后全軍覆沒一蹶不振,而且很快就病死了,諸葛亮在劉備病死后“安居平五路”并與東吳“重修舊好”,但史料記載得很明白:“先主自猇亭還秭歸,收合離散兵,遂棄船舫,由步道還魚復,改魚復縣曰永安。孫權聞先主住白帝,甚懼,遣使請和。先主許之,遣太中大夫宗瑋報命。”
如果劉備已經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以孫權的陰險歹毒,又怎能不趁你病要你命?那么我們就可以根據史料得出一個結論:劉備主力被擊潰后,仍有相當數量的兵將突圍成功,劉備還有再戰之力。
這里我們有必要解釋一下:小說里馬良回到成都給諸葛亮報信,實際上馬良已經在夷陵戰歿,諸葛亮“令馬超緊守西平關”以震懾軻比能也是虛構的——馬超死在了劉備前頭,臨死還給劉備上表,請求照顧馬家碩果僅存的馬岱。
演義小說為了突出諸葛亮的智謀,把孫劉聯盟恢復的“功勞”也記在了諸葛亮的頭上,這就是關于夷陵之戰的第五個謊言,不但《三國志·先主傳》可以將其戳穿,《吳主傳》也有相關記載可以證明劉備活著的時候,就跟孫權講和了:“十二月,權使太中大夫鄭泉聘劉備于白帝,始復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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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細看三國史料就會發現,劉備允許孫權求和,是權宜之計,也是在下一盤大棋,準備來個卞莊刺虎——夷陵之戰后,蜀漢并沒有被五路圍攻之危,真正遇到大麻煩的是東吳,因為夷陵這邊剛打完,曹丕那邊就動了:“秋九月,魏乃命曹休、張遼、臧霸出洞口,曹仁出濡須,曹真、夏侯尚、張郃、徐晃圍南郡。權遣呂范等督五軍,以舟軍拒休等,諸葛瑾、潘璋、楊粲救南郡,朱桓以濡須督拒仁。”
曹丕三路大軍殺向東吳,孫權調動很多兵馬迎戰,如果劉備這邊卷土重來,兩面夾攻之下,江東極有可能會被一分為二,但劉備一方面是拉肚子沒好,一方面是部隊需要休整,所以求和只是緩兵之計,為的是讓孫權放心把西北部隊調往東線,等孫權和曹丕打得大者上小者死的時候,他再出來收“一舉得二虎”之功——陸遜曾用這一招忽悠了關羽,劉備坑孫權一把,也不算不厚道。
劉備雖然兵敗夷陵,但東吳和曹魏并沒有趁其虛弱之際兩路進軍,這不是曹丕孫權“厚道”,而是知道劉備掉了一些肉,但骨頭還沒斷,他們啃不動,后來諸葛亮南征七擒孟獲,又北伐六出祁山,依然有兵有將有補給,說這都說明劉備的損失沒有演義小說和網文夸得那么大。
小說為了好看往往夸大其詞,后世以訛傳訛就弄出了很多謊言,但這些謊言是騙不過熟讀三國史料的讀者諸君,那么將小說、傳說與史料對比之下,您還能揭穿哪些關于夷陵之戰的謊言?如果你是劉備,在關羽遇害、荊州丟失后是會忍氣吞聲與東吳恢復盟約,還是會傾盡全力大舉伐吳?如果伐吳之戰不可避免,劉備采用怎樣的戰略戰術、用哪些謀士武將,才可能取得最后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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