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藏尸案，失蹤老人原來根本沒有出過家門 | 大案紀實

2016年11月15日一大早，山東煙臺市芝罘區的王麗推開姥爺家的門，發現屋里空無一人，電話打了無數遍都沒人接，街坊鄰居也說好幾天沒見到老人出門。78歲的譚軍獨自一人居住，平時生活極其規律，從不會離家太遠。派出所民警趕到譚軍家一看，臥室地板上散落著被砸碎的玻璃，床頭的枕邊有星點血跡，一股不好的預感頓時涌上心頭——這根本不是走失，分明是命案。

芝罘公安分局的刑偵人員聞訊趕到現場。臥室墻壁上有多處呈噴濺狀的血跡，床邊扔著一把染著血的斧頭，地面有明顯的拖痕。偵查員掀開床單一掀床板，眼前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譚軍并沒有失蹤，他甚至沒有離開過自家半步。尸體就藏在床下，老人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被害人的傷口全部集中在頭部，兇手下手之狠、位置之準，都說明他與譚軍之間有深仇大恨。可譚軍已經退休多年，平時與鄰居相處融洽，并不像容易與人結怨之人。警方注意到譚軍有個習慣——身上隨時帶著現金，他的口袋都有被翻動的痕跡，現金早已不翼而飛。兇手的作案動機大概率是為財。

勘查人員仔細檢查了現場門窗。一樓大門雖然完好無損，但廚房門上的一個自制防盜鏈條被人扯斷掉在了地上，鏈條的斷裂方式顯示嫌疑人是從廚房窗戶翻入，破壞鏈條后進入屋內的。廚房地面上果然提取到了一組陌生鞋印——42碼運動鞋，對應身高約1米7。

偵查員在搜集物證時注意到一個豆奶瓶。王麗說這些飲料都是她買給姥爺的，但老人平時并不愛喝這種豆奶。警方推測，這瓶豆奶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喝掉的——他在作案過程中居然如此從容，要么心理素質極強，要么就是個慣犯。可讓偵查員意外的是，DNA比對工作卻沒有任何結果。

警方對案發現場周邊展開走訪，很快便獲得了一條關鍵線索。案發當天凌晨1點，住在隔壁的老太太被奇怪的響動驚醒——異響來自廚房方向，聽起來就像有人在扒拉窗戶。老太太趕緊起床開燈查看，可廚房的窗戶鎖得嚴嚴實實，并沒有任何異常。警方懷疑，嫌疑人一開始選定的目標其實是老太太家，但窗戶上鎖加上屋主被驚動，他臨時轉而對譚軍家下了手。

外圍調查展開的同時，圖偵小組也在緊鑼密鼓地排查。民警調閱了現場附近200多處監控錄像，重點查找案發當天凌晨1點左右進出現場的人員，結果卻沒有發現可疑對象。偵查員再次來到隔壁老太太家中，詢問她為何如此確定聽到響動的時間是凌晨1點。老太太說自己開燈后特意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大家順著她的目光向掛鐘看去，這才發現——掛鐘的指針早已停擺，時針指在"1"的位置一動不動，電池早就耗盡了。

圖偵小組立即調整思路，將偵查時間范圍擴大。很快，他們在11月14日晚上11點55分的監控里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身影——這名男子在案發現場屋后的草坪里漫無目的地閑逛，行跡非常可疑。監控因光線原因無法拍清他的面容，但能看出此人衣服上沾有很多污漬。畫面放大之后，偵查員發現這名男子鞋子的前端有兩個奇怪的小黑點。

可疑男子在監控盲區消失了約20分鐘，之后再次出現在鏡頭前。此時天寒地凍，他卻在草地上不停地來回徘徊，無論誰看都覺得他的行為反常。圖偵小組對此人進入現場前的行跡進行了倒查，很快在小區門口的監控中找到了一個多小時前的一個身影——體態與草坪上那名男子十分相似，鞋子的特征也高度吻合。犯罪嫌疑人的樣貌就這樣清晰地顯現在鏡頭前。

警方鎖定嫌疑人之后，立即利用監控追蹤他的行動軌跡。11月15日早晨7點，這名男子從案發小區大門走了出來。他雖然換掉了昨晚的臟衣服，可腳上那雙"前端帶黑點"的鞋子卻暴露了身份。經過王麗辨認，嫌疑人身上穿的外套正是她姥爺平時經常穿的那件——原來兇手還順手"借"了死者的御寒衣物。

嫌疑人走出小區后搭乘一輛出租車離開。司機反映，這名乘客在長途汽車站下了車。民警很快在車站監控里看到了他的身影——他買完車票后一路小跑進站上車。購票時間段里車站一共賣出兩張車票，目的地分別是青島和海陽。為了確認他到底去了哪里，偵查員一幀幀地查看監控，終于發現了一個細節：嫌疑男子購票時給了售票員一張50元紙幣，售票員找了他20多元零錢。從煙臺到青島的車票要70元，可嫌疑人只收到20多元找零，說明他的目的地只能是票價27元的海陽。

煙臺汽車站當時還沒有實行實名購票，警方暫時無法掌握嫌疑人的具體信息，但去向已經明確。2016年11月23日，偵查員驅車趕到海陽市，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對近期往返煙臺、海陽兩地的人員進行了梳理——時年23歲的于海洋進入了警方視線。

于海洋的體貌特征與監控中的嫌疑人高度吻合。警方決定立即對其實施抓捕，可當大家將他的住處團團包圍后，意外卻發生了。于海洋家院子里養了一只狗，墻外的異動引起了狗的警覺，惡狗狂吠不止，整個村里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于海洋的母親察覺異常，在院子里往外丟石頭，雙方隔著院墻展開了對峙。

于海洋的母親始終不肯相信墻外的人是警察，警方被迫采取強攻。沒想到嫌疑人被驚動后狗急跳墻，竟然揮舞著一把鐮刀沖了出來。于海洋把民警逼出了房間，因為不知道屋內的具體情況，大家一時不敢輕舉妄動。偵查員鳴槍示警后對方仍然心存僥幸，為了盡快結束僵持，辦案人員果斷使用催淚噴霧——隨身帶的幾罐噴霧全部噴進了屋里。于海洋無法忍受，終于舉起雙手走出屋外，被警方當場拿下。

到案后于海洋很快交代了犯罪事實。11月初他來到煙臺，本想找份工作踏實賺錢，沒想到處處碰壁，帶出來的錢很快就要花光。11月14日晚，他竄進譚軍居住的小區入室行竊。爬進譚軍家后，他看到桌上放著豆奶，便先拿豆奶充饑。譚軍用自制鐵鏈鎖了廚房門，于海洋費了好大力氣才破壞鏈條進入客廳。他本打算繼續在屋內搜刮，怎料推開臥室房門后，竟看到一個白發老人顫顫巍巍地舉著斧頭等著他。

譚軍早已被破壞鏈條的動靜吵醒，可畢竟年老體衰，不敢有大的動作。眼見一個黑影推門進屋，他稍作遲疑便決定先下手為強——舉起斧頭想要嚇走闖進家中的不速之客。于海洋看到對方舉著斧頭沖上來心里一驚，根本來不及細想便出手反擊，沒想到輕而易舉便將對方手中的斧頭奪了過來。譚軍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于海洋搶過斧頭便朝老人揮舞，老人應聲倒地。

于海洋反應過來時已經出了人命，他慌忙把老人的尸體推進床底，獨自坐在地上發呆。一股倦意涌上來，他竟在案發現場的地板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天剛亮便逃回了老家。DNA比對確認于海洋的生物檢材與案發現場豆奶瓶上遺留的完全一致，警方在他的鞋子上也檢測出了被害人的血跡，證據鏈閉合。

于海洋在最該奮斗的年齡選擇不勞而獲，最終親手毀掉了別人的生命，也搭上了自己的前途。我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明確，搶劫致人死亡的，可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死刑——"入室""致人死亡"兩項情節疊加，最終量刑并不讓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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