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是真沒想到，有一天能在漫展這種地方，看到明碼標價的“埋胸”服務。五十塊錢，六十秒，跟菜市場稱豬肉似的，論斤賣，按秒算。
朋友圈里看到那條視頻的時候，我正喝著水，差點一口噴屏幕上。鏡頭里那姑娘，穿著一身明顯不是正經COS服的衣服，布料少得可憐，掛了幾根帶子，算是給了這個圈子最后一點體面。旁邊圍了一圈男的，舉著手機，眼睛里冒著綠光。有個胖哥們兒掏錢的動作特別利索，跟搶到了限量手辦一樣興奮。他把臉埋進去那一刻，周圍響起了起哄聲。
六十秒，我不知道那六十秒他腦子里在想什么，但我知道，這六十秒把這整個圈子最后一塊遮羞布，撕了個干干凈凈。
我不是圈里人，但我認識玩COS的朋友。大熱天裹著幾層厚的盔甲，汗順著脖子往下淌，臉上的妝花了都不敢擦，怕蹭壞道具。趕通宵做衣服，針扎得滿手都是血點子，第二天照樣笑瞇瞇地站在展臺前跟人合影。他們圖什么？圖個熱愛，圖個能把喜歡的角色從屏幕里拽出來，站在陽光底下。那些認真玩COS的人，要是看到這一幕，得惡心成什么樣。
有人說我上綱上線，說人家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你管得著嗎？是，我管不著。但這事兒惡心在哪兒？惡心在它披著“二次元”的皮，干著站街的買賣。漫展是什么地方？官方資料上寫得明明白白，是文化交流，是同好聚會。現在好了，文化交流變成了肉體交易，同好聚會變成了獵艷現場。那些真正喜歡動漫的小孩，十四五歲，省下早飯錢買張門票，進去一看，臺上有人拿錢買臉埋胸。你告訴我，他們回家怎么跟爸媽解釋？——“媽，我今天去漫展，看到有人賣胸。”
這不是黃不黃的問題。這是有人拿著整個圈子的名聲，當抹布擦自己臟鞋底。
更讓人來氣的是某些“老二次元”的態度。我在一個群里看到有人討論這事兒，幾個自稱玩了十幾年COS的說，這很正常啊，漫展一直這樣，你們大驚小怪。正常？正常個屁。你們把這叫“福利”，把這叫“展場文化”，把這叫“你情我愿”。你們把那些認認真真搞創作的人，跟這種搞顏色的人混為一談。那些辛苦做道具、熬夜修圖的COSER，被你們一句“都這樣”就給代表了。人家積攢了十幾年的好口碑，被你們這五十塊錢一分鐘給敗光了。
你們不覺得羞恥，我還替你們覺得丟人。這種風氣是怎么起來的？最早是擦邊，穿得少一點，動作曖昧一點，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覺得“哎呀小姑娘不容易，吸引點眼球怎么了”。然后是明碼標價，合影收費，擁抱收費，現在干脆連埋胸都成套餐了。一步一步試探底線，底線越試越低，最后干脆把底褲都脫了。而那些掏錢的、圍觀的、拍視頻發網上的，每一個都是幫兇。你們把這事兒炒起來了，其他想蹭熱度的人一看，哦，這么搞有流量，能賺錢，那我也來。于是爛的傳染爛的，最后整個圈子爛透。
有人說，你可以不看啊。對，我可以不看，但那些十五六歲的孩子呢？他們第一次去漫展，看到的就是這些東西，他們會不會以為這就是這個圈子的全部？那些想正經COS的人，以后走出去，別人第一反應是“哦，就是那種可以花錢埋胸的玩意兒吧”。這個鍋，他們憑什么背？
我不是什么道德衛士，我也看片，我也開黃腔，但我分得清場合。漫展不是紅燈區，COSER不是性工作者。你把色情帶進漫展，就別怪別人用看妓女的眼光看整個圈子。
五十塊錢六十秒，這六十秒里，有人丟了臉，有人賺了錢，有人拍了視頻樂呵呵地發網上。沒有人想過，這六十秒之后，這個圈子要花多少年，才能把這身屎洗干凈。
我寫這些不是要罵誰，罵不過來。我就是覺得憋屈。為那些真正熱愛這個文化的人憋屈。他們什么都沒做錯，卻要跟著一起挨罵。這公平嗎？
這事兒不會就這么過去，只要還有流量可蹭，只要還有傻逼愿意掏錢，這種破事兒就會換個馬甲繼續出來惡心人。但我想說，別拿“文化”當遮羞布了。你那不是文化，那就是個買賣。
五十塊錢，六十秒，這個圈子，就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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