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遂平克明八車間 韓慧||那“一下”的重量
巷口的梧桐樹又落葉了。
老陳站在自家小院門口，望著對面那棟空蕩蕩的樓房，愣了好一會兒。那曾是他徒弟小周的家。三年前，小周在工地上為了省幾分鐘時間，沒系安全繩就爬上了腳手架。“就這一下，沒事的。”他笑著對工友說。可誰也沒想到，那真的就是最后一下。
小周走的那天，妻子抱著剛滿周歲的孩子，哭得說不出話。如今孩子已經會跑了，卻再也不會喊一聲“爸爸”。
我至今記得小周初來時的模樣。二十出頭，黑黑瘦瘦，干活特別賣力。他常說，再干幾年攢夠了錢，就把老家的房子翻新，讓爸媽住得舒坦些；等孩子大一點，要帶他去動物園看看長頸鹿。這些樸素的愿望，被那“一下”擊得粉碎。
其實出事前幾天，老陳就提醒過他。“小周，安全繩得系好，別圖省事。”小周撓撓頭，笑著說：“師傅，我心里有數，就那么兩三米的高度，能出什么事？”
是啊，能出什么事。這話我們聽過多少遍？在工地上，在車間里，在每一個可以偷懶的瞬間，我們總這樣安慰自己：就這一次，不會那么巧的。可命運從來不講道理，它偏偏就喜歡挑中那個說“就這一次”的人。
老陳給我講過一個細節。小周走的那天早上，媳婦打電話來，說孩子會叫“爸爸”了，咿咿呀呀的特別可愛。小周掛了電話，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逢人便說：“我兒子會叫爸爸了！”誰也沒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聽到兒子的聲音。
有時候我想，僥幸到底是什么？它不是勇氣，不是效率，更不是什么本事。它只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我們貼著它走，以為它能兜住所有的意外。可一陣風來，它就破了，連帶著把我們整個人都摔下去。
小周走后，老陳變了。他不再只是嘴上提醒，而是親自檢查每個人的安全繩，不系好絕不讓上架。有人嫌他煩，他悶聲說了一句：“我寧愿你們現在罵我，也不想以后給你們媳婦孩子燒紙。”這話說得重，可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黃昏時分，我又路過那條巷子。梧桐葉落了一地，風一吹，沙沙地響。對面那扇門依舊鎖著，門把手上落了灰。小周家的房子終究沒有翻新，孩子大概也還沒去過動物園。
你看，那些我們以為“就一次”的事情，往往就成了最后一次；那些我們覺得“不會那么巧”的僥幸，偏偏就應驗在了自己頭上。別讓一時的偷懶，變成一生的遺憾。你的平安，才是家人最大的心安。（遂平克明八車間產二班：韓慧）
編輯：王建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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