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去年上海老電影修復展，有個細節沒多少人注意到。68歲的張瑜一個人站在角落，連助理都沒帶。75歲的張建亞被年輕導演圍在中間聊得熱火朝天，兩個人就隔了一條窄走道。三個多小時，倆人沒說話沒對視，散場擦肩而過只點了個頭。誰能想到，這倆人曾經是國內公認的金童玉女，離婚已經整整三十六年了。
1980年《廬山戀》上映，誰都沒料到能爆成那樣。那時候國內銀幕上的女星都是工農兵形象，樸素硬朗，根本沒敢拍這么靈動的愛情戲。張瑜演的周筠，海外長大穿得時髦，笑起來直接撞進人心里，最后還和男主角輕輕碰了個吻。放在當年那簡直是投了顆炸彈，觀眾擠破電影院刷片，廬山那家電影院從80年放到今天，還拿了吉尼斯世界紀錄。
張瑜那時候直接爆成全民女神，拿獎拿到手軟。81年直接被圈里叫做張瑜年，一個人包圓了四個國內頂級電影獎項，金雞、百花、文匯、文化部的影后，全拿了一遍。百花獎觀眾投票，她拿了1260萬票，這個紀錄放到現在都沒人能打破。那時候演員拿固定工資，她紅成這樣，一個月也才43塊錢。
要不說緣分奇妙，張瑜名氣最大的時候，被張建亞追上了。張建亞比她大六歲，和陳凱歌張藝謀是北電導演系同班同學，那時候還只是個沒名氣的年輕后輩。倆人是《廬山戀》男主郭凱敏牽線認識的，張建亞追她就是一封封寫信，一聊就是好多年。他不聊張瑜的光環，只關心她這個人開不開心，這在滿是名利的圈子里，太難得。
張瑜那時候被太多聲音圍著，就吃張建亞這份踏實。1984年倆人悄悄領了證，婚禮很低調，外界都不看好，天天說女強男弱肯定長不了。張瑜根本不在乎這些，倆人都是電影圈摸爬滾打的，懂彼此的不容易，說是夫妻，更像是知己。
安穩日子沒過一年，張瑜動了出國念書的心思。那時候國內刮出國熱，她半路出家當演員，紅得太快心里不踏實，想去美國學電影制作打牢底子。張建亞死活不同意，他事業剛起步不會英語，根本沒法1985年張瑜一個人飛了美國，去了才知道日子有多難。英語跟不上沒錢花，一邊讀書一邊打工，做家教當保姆，能試的活都試了。最慘的時候身上錢丟了，她一個人蹲在洛杉磯街頭哭了好久。那時候沒有通話，一封信漂洋過海要半個月，等回信到手，當初寫信的情緒早就涼了。距離把倆人的感情一點點磨沒，1991年倆人平和離婚，沒有撕逼沒有第三者，就是好聚好散。
跟著去，隔著太平洋的異地，太磨人了。張瑜認準的事，誰勸都沒用，最后還是收拾行李出了國。
離婚沒把張建亞打垮，他把所有精力都砸進了拍戲里。92年《三毛從軍記》上映，放到現在看都是神級作品，把漫畫、荒誕風格和歷史背景揉在一起，看完笑完后背發涼。他拿了童牛獎優秀導演，提名金雞獎最佳導演，一下子就闖出名堂。后來的《絕境逢生》拿了華表獎最佳導演，《緊急迫降》更是中國第一個大規模用電腦特效的商業片，直接把國內類型片技術抬了一大截。
2000年張建亞再婚，娶了圈外人，生了兒子，后來又抱了孫子，一家三代熱熱鬧鬧和和美美。前兩年《繁花》爆火，他演的蔡司令圈了不少年輕粉絲，75歲還在拍戲做藝術顧問，根本閑不下來，現在還有新作品上映，一直活躍在圈里。
離婚后張瑜咬著牙讀完了碩士，之后去臺灣拍了不少戲，1993年才回內地發展。剛回來接的第一部戲，還是張建亞遞的橄欖枝，倆人離婚了還能維持這么體面的關系，圈里好多人都佩服。張瑜不想靠人情吃飯，轉頭轉型做起了幕后，當制片當導演，一步步闖自己的新路。95年她做制片的《太陽有耳》拿了柏林電影節的獎項，可惜國內票房遇冷，沒濺起多大水花。
后來她演過《任長霞》，提名了華表獎優秀女演員和百花獎最佳女主角，08年第一次當導演，10年還自導自演了《廬山戀2010》，就算票房口碑不如從前，她還是拍了，了了自己一樁心愿。這么多年過去，張瑜一直沒有再婚，也沒有孩子，自己一個人走過了幾十年。她自己也說過，沒孩子是挺遺憾，但要是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出國，從來不后悔這個決定。
外界總說張瑜晚景凄涼，獨居無子女，事業也不如當年紅。其實哪有什么對錯輸贏，不過是選了不同的路而已。當年站在分叉口，一個選擇留在家鄉扎根，做作品過日子，把家庭經營得有聲有色。一個選擇放下一切往外闖，就算有遺憾，也從來沒認輸，一直站在自己喜歡的行業里。三十六年過去，那個擦肩而過的點頭，就是給這段過往最好的交代。
參考資料：中國電影報 《第五代導演張建亞的創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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