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有一人能讓日產擺脫困境，那就是我”

「日產股東提議戈恩重返董事會，他回應“不會發生”」

編譯|楊玉科

編輯|李國政

出品|幫寧工作室（gbngzs）

盡管已離開日產8年，但戈恩似乎還“活”在日產一些股東的心中。

6月25日，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在黎巴嫩接受路透社采訪時回應稱：理解日產股東希望讓他回歸日產董事會的初衷，但考慮到日本的法律體系，“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

不過，戈恩強調，股東要求他回歸的呼聲，反映了他們對日產多年來失敗的轉型計劃的深深憤怒。他指責日產汽車的領導層自2018年后，浪費了日產的價值、迷失了方向。

兩天前，日產汽車在日本橫濱舉行了一場戲劇性的股東大會。投資者在治理實踐、戰略決策以及日產股價長期下跌等一系列問題上，多次對公司領導層提出質疑。一些股東甚至試圖提出針對現任管理層的不信任動議。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位股東在現場公開提議前董事長戈恩重返董事會。戈恩是前日產汽車董事長，曾帶領公司度過了日產現代歷史上最輝煌的時期之一，他在2018年因財務不當指控被捕后，被逐出董事會。

“我們需要卡洛斯·戈恩這樣的人。他是有缺點，但他也有好的一面。”這位與會者說，他想讓這位被起訴的前高管重返董事會，“我們想要這樣的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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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混亂的股東大會

日產汽車首席執行官伊凡·埃斯皮諾薩（Ivan Espinosa）艱難度過了一場混亂的年度股東大會。他抵擋住了多次罷免其本次會議主席的動議、一次不信任投票，以及另一項任命前董事長卡洛斯·戈恩進入日產董事會的提議。

6月23日早上，埃斯皮諾薩還沒來得及宣布股東大會正式開始，一位股東就他對去年的年度股東大會的處理，提出了不信任投票。

在接下來的會議中，投資者對一系列話題爆發了憤怒，包括該公司不斷下跌的股價和提案的投票規則。

埃斯皮諾薩抵擋住了挑戰，但有時也難以恢復秩序。這是他自2025年4月上任以來第二次出席股東大會。他對一名插嘴的女性說“請安靜”，并威脅另一名不守規矩的股東，稱要將其趕出會場。

“我不怕站在你們面前，因為你們是我的股東，我欠你們解釋?！边@位47歲的墨西哥高管面對坐滿禮堂的日本投資者說。

“我們需要卡洛斯·戈恩這樣的人?！币晃慌c會者表示，希望讓戈恩重返董事會?！拔蚁胍@樣的領導?！?/p>

一些股東懷念日產在戈恩時代所享有的高股價。日產的股價在5年內下跌了43%，比戈恩被捕前下跌了66%。

埃斯皮諾薩表示，隨著他的復興計劃和中東戰爭結束，日產汽車將出現反彈。中東戰爭擾亂了石油、原材料和汽車的運輸?！拔覀兊娜蝿帐勤A回信心。”埃斯皮諾薩說。

股東們還否決了日產汽車支持的一名董事提名人，這是對日產管理層的罕見指責。

出于對獨立性的擔憂，股東們拒絕提名Motoo Nagai為外部獨立董事。Motoo Nagai于2019年，首次被任命為日產汽車在戈恩丑聞期間的法定審計師。戈恩的辯護者指責Motoo Nagai是密謀反對戈恩的內部人士之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阻止日產與聯盟伙伴雷諾的全面合并。

戈恩下臺后，Motoo Nagai一直是日產治理改革的幕后推手，也是日產與本田汽車擬議合并的支持者，該合并計劃于去年破裂。

包括機構投資者服務公司和Glass Lewis在內的代理顧問，建議投票反對Motoo Nagai，稱他缺乏真正的獨立性。Motoo Nagai曾長期擔任日產旗下最大的機構銀行之一瑞穗信托銀行（Mizuho Trust & Banking Co.）的高管。

據報道，持有日產17%股份的雷諾，對Motoo Nagai投了棄權票。

股東們也否決了關于戈恩的臨時提名，組建了一個沒有戈恩的董事會。雖然這一動議可能凸顯投資者在某些方面的不滿，但實際上，任命戈恩為日產汽車董事會成員幾乎是不可能的。

最終，日產的董事會將由11名成員組成，而不是之前提議的12名董事。

戈恩在黎巴嫩接受電話采訪時說，他感受到了投資者的沮喪。“他們希望找回以前擁有的東西。我們想回到日產的黃金時代。它持續了18年。一切進展順利?！?/p>

現年72歲的戈恩仍面臨4項指控，稱他在執掌日產汽車期間存在財務不當行為。2019年，戈恩在一名美國前綠色貝雷帽的協助下，以好萊塢式逃跑方式逃離了日本。

自逃亡以來，戈恩一直被國際刑警組織發布的紅色通緝令，困在他的祖籍黎巴嫩。日本檢方肯定想利用一切機會抓住戈恩，把他送上法庭。

此外，根據2019年戈恩與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達成的和解協議，戈恩同意在10年內，不會在任何美國上市公司擔任高管或董事。

▍02

日產增長跡象

雖然日產股東希望戈恩回歸的努力失敗了，但戈恩表示理解，認為在3屆首席執行官都未能重振日產之后，投資者已經“受夠了”?！斑@很正常，你可以感受到股東們的憤怒和沮喪?！?/p>

戈恩指出，日產汽車股價暴跌、銷量萎縮、工廠關閉和裁員，都是他認為管理失敗的證據。

“看看事實：自2018年以來，日產的股價下跌了80%，年銷量從500多萬輛降至300萬輛左右，公司的財務狀況也在惡化。”戈恩指出。

他表示，日產已經陷入了決策緩慢和過度防御的戰略，退出了市場，而不是直面日益激烈的競爭。當被問及如果情況發生變化，他是否會考慮再次向日產提供建議時，戈恩表示，僅提供建議是不夠的。

“拯救公司的唯一職位就是CEO，”他說，“必須有人是真正的決策者。日產汽車出現了緊急情況，必須做出艱難的決定?！?/p>

戈恩補充說：“如果今天有一個人或一種形象能讓它擺脫困境，這個人就是我。我這么說不是因為我傲慢。這是事實。我已經實踐過一次了。我從各個角度了解這家公司?！?/p>

戈恩警告說，除非日產改變路線，否則它有可能成為一家大公司的小子公司，而這家大公司很可能是一家中國公司。

他將日產的處境，與1999年雷諾救助前的危機進行了比較——“但希望更渺茫?！?/p>

擁有法國、黎巴嫩和巴西國籍的戈恩表示，他后悔在2018年接受了雷諾的另一個任期，應該在實現與聯盟的目標后退休?！拔曳噶艘粋€很大的錯誤。”

人們普遍認為，戈恩將日產汽車從1999年接受法國雷諾救助的邊緣拉了回來。他成為日本的一個全國性人物，也成為世界上最知名的高管之一。

在回應路透社有關戈恩言論的咨詢時，日產表示，不會對“基于猜測的言論”發表評論。該公司表示，其扭虧為盈計劃正在穩步推進，上一財年實現了營業利潤，并繼續擁有強勁的現金流。

麥格理（Macquarie）分析師James Hong在談到日產股東的提議時表示：“他們只是懷念日產的輝煌時代。我不確定這在經濟上有多大意義，也不確定這是否是一個現實的建議。”他補充說，自戈恩時代以來，汽車行業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

盡管受到批評，日產高管還是拿出了一些令人鼓舞的進展。該公司最近的報告稱，2025財年的營業利潤約為3.67億美元，恢復了營業盈利能力。盡管以行業標準衡量，這一業績并不算高，但與今年早些時候公布的虧損相比，已經有所改善。

管理層還啟動了一項廣泛的重組計劃，旨在降低成本，簡化運營，提高競爭力。產品計劃越來越側重于SUV和皮卡等有利可圖的領域。日產認為這些領域有增長機會。

埃斯皮諾薩多次表示，日產已經走出了復蘇的緊急階段，現在的重點是建立一個更可持續的未來。投資者是否認同則是另一回事。

埃斯皮諾薩談到了他的復興計劃，他告訴股東，公司正從重建和復蘇走向增長和擴張。

他說，日產將在本財年末公布新的中期業務愿景。“這些努力已經站穩腳跟，我們已經轉向增長，使我們的產品戰略與市場需求保持一致，并加速推出新的和更新的車型。復蘇和增長是并行的?！?/p>

今年5月，陷入困境的日產預計銷售和利潤將恢復增長。日產預計，在截至2027年3月31日的當前財年，全球汽車交付量將增長4.7%，至330萬輛，而在過去8年中有7年出現萎縮。

該公司預計，同期營業利潤將增加兩倍以上，達到12.5億美元，凈利潤1.253億美元，從虧損中反彈。

未來幾個月可能對日產的領導團隊至關重要。削減成本的措施，可以在短期內改善財務結果，但持續的成功，最終取決于產品吸引客戶和增加銷量。

近期主要市場的銷售數據好壞參半，投資者將密切關注日產的重組努力，是否轉化為更強勁的需求的跡象。即將發布的季度銷售和收益報告，可能會讓人們更清楚地了解該公司是在獲得動力，還是在繼續掙扎。

就目前而言，股東大會凸顯了這家夾在過去和未來之間的公司的困境。一些投資者繼續將戈恩時代視為成功的標桿，而目前的領導層正試圖在汽車行業歷史上最具挑戰性的時期之一開辟新路線。

埃斯皮諾薩面臨的挑戰，不僅僅是改善日產的財務狀況，還要說服股東：公司最好的日子還在前面，而不是在后面。

（本文部分內容綜合Automotive News、Reuters、Yahoo Finance報道，部分圖片來自網絡）